我痛定思痛，前前后后复盘和反思了五年。我决定选择和我爸卫坤断绝关系，
甚至和所有人断绝联系。之所以称之为选择，那是我这将近二十年的来回折磨，
反复否定而得出的结论。删除拉黑所有所谓的亲戚，甚至拉黑卫坤的电话。
以前我给他买衣服，他会直接当着所有人的面骂我不懂节俭浪费钱，衣服不好看，
叫了不让买还偏偏买。给他寄钱回家会直接打电话过来骂我，说了不用寄钱还偏偏寄钱，
搞得那么麻烦还需要开证明去领钱。我偷偷给他开的银行卡每个月发工资都存个几百进去，
他却骂我偷偷拿他身份证乱开户。甚至不承认里面的钱是我存进去的。他说，我不该那么做。
他说，我不听他的话一意孤行。他说他兄弟很有钱很了不起，他说堂弟给了他200块，
孝顺会挣钱，我比不上他。他说，家里的事不用我多管闲事，我比不上别人家的儿子。
我笑了，我会如他所愿。1删除所有能通过联系我的人的第二年，
这期间我经常能看到拉黑的黑名单里面跳出来一串数字，那是我爸的电话号码。
我能想象那人狗急跳墙的样子。但是更多时候，我会盯着那串电话号码发呆，
甚至来回反复几次打上了那串电话号码的数字，却还是没能把最后按下通话键。
每当想要按下通话键想要回电话的时候，我的左右脑一直在博弈。
想起他好的事情和画面越来越少，他的那些讽刺和看不起，
甚至小时候的那些不堪的经历犹如昨日那般清晰，脑子里的画面犹如电影一遍遍回放。这天，
这串数字连续打了32个电话，我沉默的看着那串数字，我知道，
那串数字背后的那个人如何的焦心挠肺。手机屏幕亮了暗，暗了亮，
想起那些种种画面还是熄了屏幕。不过一会，就有一个陌生的电话打了进来，
我看着那个熟悉的IP，我并没有理会，直到铃声不再响起。但是那个电话只停顿两秒，
就又继续响了起来。我想起了我妈陆娟，一接听，
对方只是喂了一声我就知道是我那个堂弟周家伟。我有些后悔接听电话，我不该存有幻想。
“有什么事？”我的声音冷淡且冷漠。“哥，你现在在哪里？伯父说找不到你，很是担心。
”“没什么事挂了。”挂了对方电话，对方又直接打电话过来，我有些生气，
觉得不骂一顿对方好像觉得不解气。“你到底想要干什么？我不想沟通你知道不？
我不想和你说话。”我这个堂弟，十年前我们一起工作过，一起AA租房在公司上下班。
我经常因为加班很晚，我每天晚上都会打份宵夜，顺带也给他打一份。以此也就形成了习惯。
可轮到他加班晚上回来的时候，他却只打他那份宵夜。他说我是哥哥，
给他带宵夜是理所当然的，甚至衣服都想着要我给他洗。我没过多久就辞职走了。
我跟他的瓜葛，不止租房这件小事，是很多小事层叠在一起。
最重要的一件事还是因为他和他女朋友出去玩被抢劫。他家人轮流上阵骂我，
骂我当哥的没有照顾好弟弟。一个刚成年人居然也要另外一个刚成年没多久的人照顾和看护？
我爸甚至当起了缩头乌龟，选择性沉默，变相性选择和他们站在一起，
让他们家骂我骂的狗血淋头。他们说我不懂事，特别是我二叔周威，也就是我堂弟的父亲，
他说我不知好歹，说我爸没钱还借钱给我爸花。钱我没花一分，都被我爸拿去喝酒堵伯。
我无力反驳。可这件事，后来才知道不过是这位堂弟和他女朋友坑我的一个局，我冤的很。
堂弟说，伯父总说你勤劳，小的时候不单单是家里的一把好手，学习成绩好，
现在又在我面前装公司的老好人，赚了钱还拿给你爸，你也是活该。那年刚成年的我，
想起当时的情景我只是静静看了一眼父亲。
可这位父亲似乎是忘记当时对我说的那句话:“我兄弟有钱的很，让他自己处理。
”2009年，我发的第一个月的工资也不过才一千二，他被别人抢劫三千，
打电话直接问要三千，说没有就让我去和同事借。想来我运气还不错，
和我同宿舍的有个办公室的宿舍好友，和厂长有些交情。厂长黑白两道有些交情，
他只是听到我说要借钱给对方打过去，他嘱咐我千万别借钱，不用我担心。
这位宿舍好友平时对我挺好。厂长只是当着我们的面打了个电话，电话那头不知道说了什么，
挂电话的时候，他说:“不用八点他就会直接回宿舍了。”再然后厂长就开车出去一趟。
结果后来，厂长说的没有错，他确实八点回来了。和我借了二百说出去买东西，
其实他和他女朋友出去约会的事也没有如实和我说。我这位堂弟的事，就这么三千块，
我这里弄不到钱，还给我我这位二叔打去了电话。我这位二叔是认钱如命的人，
那三千块他也没直接给他汇过去。反倒是直接杀过来指责我。
我甚至在后来和我父亲提起这件事，说:“堂弟这件事其实就是他自己做的一个局，
无非想要骗点钱给他和她女朋友约会花而已。”我爸却说:“这件事都过去了，提它做什么？
”轻飘飘一句话就被概括了。可如今复盘了这么些年，
说到底这位二叔借钱给我这位父亲的事又和我有什么关系？父债子还？我呸！
无非是我爸拿我出来当挡箭牌，也无非是这位二叔彻底看不起我这位父亲，
也同样看不起我罢了。可我这位父亲选择性眼盲，也选择性心盲，
同样选择性站在他们那边一起对付我。我二叔是随着他母亲改嫁出去了的，
在我父亲七岁的时候，他的这位母亲，也就是我的奶奶改嫁了。那位二叔就跟着改嫁改姓了。
是我爸说，亲兄弟有今生没来世，所以一直是他单方面的像狗皮膏药一样纠缠着别人。
没过一会，另外一个陌生号码又打了进来。我看着那熟悉的IP，甚至觉得有点可笑。
一接听，听声音都知道是我那爸爸亲兄弟。果然，
我爸找了他们一家人开始轮流上阵打电话给我。“有事吗？”“你现在在哪里？
你过年不回来看你爸吗？”说话的声音带着小声。“我八月份不是回去看过他了吗？
”“那个时候我们都不在家。”电话那头的二叔停顿了一下，
潜意识的意思就是他们回家了可以聚在一起。我彻底生气了:“你们回不回家关我屁事！
”“你不回家看你爸，你爸以后怎么办，谁给他养老？”这话是二婶说的，我能想象得到，
她歪着头，侧着耳朵在听二叔和我说话的内容。我内心嗤笑，
语言更是冷漠:“他和你们情深义重，他不养我姐，也不养我妹，更是没对我妈有任何责任，
他对你们一家比对他儿女好上千万倍，我更是吃了上一顿没下顿，
即使你们家现在已经身家千万，却还不断把家里的米油往你家送，他日后死了，
你们不为他养老送终，谁为他养老送终？”“你可是他养大的，你个狼心狗肺的。
”二婶的声音很是尖锐。“你个畜生，白养你了，你跟你妈那个婊子一样白眼狼。
”卫坤的话和往常那样刺耳，我甚至习以为常。“我是畜生的话，那你卫坤又是什么？
老畜生？”他恨我妈，甚至连我一起恨，
他把所有对生活不满和对我妈不满的情绪统统发泄我身上。可当年，
难道不是他把我妈打跑的吗？“卫炎，你不识好歹的狗...”我挂断电话，
没再理会那边的狗急跳墙。竟然说我狼心狗肺？说我白眼狼，
那我不当白眼狼岂不是对不起我了？2是的，做了白眼狼，
才能把精力更好的放在我自己身上。这是我这些年复盘得出的结论。
以前我和卫坤总是纠缠不清，总是把他当做天来看，把他的话当做指令去做，
那个时候我想做一个孝顺的人。我总想得到他的认可。可后来发现，是我不自爱。
即使是亲人，也应该有适当性的距离。我回房看向妻子，她开着电脑上雅思。
她摘下耳塞转头看向我:“你爸又为难你了？”我摇摇头:“没有的事，你好好上课。
”我看向她电脑的课程，似乎看到了希望。妻子摸了摸我的头:“再等等，我们就解脱了。
”“嗯。”我看着妻子努力又认真的样，我似乎想起了一些片段。在外人眼里，
我是我爸带大的，我们是别人眼中的相依为命。他和我妈刘佳丽没离婚却分开住。
至于原因也是我那个大姐提过，我外公外婆年纪大，希望我妈经常回家住，
卫坤是个暴脾气的，任何事都是他说了算，他觉得回女人家住是侮辱了他。
更是觉得两边跑是在践踏他的尊严。可我外公外婆就我妈那么一个女儿，
人老了总是希望女儿回家长住一些时间。时间长了，他就开始频繁和我妈吵架，
甚至为了不让她回去而大打出手。卫坤总说在我面前说大姐不是他女儿，
甚至会在村里散播谣言说大姐不是他亲生女儿，说我妈不检点。更甚至气急了也会说我二妹，
三妹，四妹不是他女儿。他甚至不让我和她们有所联系。每每听了，
我甚至受不了会直接怼他:“嫌弃她，那你为何又生那么多？起码我妈养大四个女儿不是？
”卫坤暴跳如雷。那个时候的我年纪尚小，他扇我耳光指着我的鼻子骂:“你把话说的太直，
怼得我说不话，我不允许任何人这么说我，包括你。”我大姐比我大几岁，
二十岁的时候还会和我说让父亲和母亲和好。后来她结婚成家，二妹三妹四妹陆续长大，
当他再想回去想和好的时候，她们拿着锄头镰刀追着把他赶出了。
那个时候大姐和卫坤之间的梁子结的颇深，每每一见面都要吵上一架。
之所以会说大姐不是他亲生的，想来是大姐对他最为叛逆。他和我妈纠缠了四十多年，
我那位堂弟周家伟结婚的时候娶了个好媳妇。之所以说是好媳妇，是因为她自己家有钱，
家里做小生意，专门卖日用品和奶粉的。这位堂弟2013年结婚的时候很是风光。
他老婆送了他一辆二十万的车，还给他买了一套房子。他结婚的时候，
硬着头皮去叫上了我妈和我大姐去吃酒。我大姐一开始没去，看在我的份上，也去了。
我爸卫坤见人就说他侄子娶了个好老婆，兄弟有钱不说，侄子更是命好的不行。
我和我妻子是在工作上认识的，两人都是以打工为生。
想来那会的女朋友没有嫌弃我已经是难得。我决定带她回家的时候就已经和卫坤谈了许多次，
甚至已经交代他好所有准备。那会的卫坤心情还算好，连连答应着。可转眼间，
就在我准备好了所有，就只是为了见他一面，那个时候刚好遇到周威的小女儿结婚。
当天我和女朋友回家的当天下午，卫坤早已经不在家里，甚至连菜都没准备一碟。
卫坤选择了他那个有钱兄弟女儿的结婚礼，把我这个所谓的儿子抛弃在当中。
虽然不是第一次，心中却也极为难过。看着就家徒四壁的家，我第一次难过的流泪。
女朋友连连安慰。那顿饭，虽然只有两个人，女朋友却边笑边吃安慰着我。瞧，
多好的一个人。只因为女朋友父母双亡，家里剩下一个年老的奶奶，
我那见钱眼开的父亲却对她极为嫌弃。他说:“都叫你回家相亲，学学你弟，
娶一个能让家里长脸的老婆回家，那个一无所有的女人，娶她回家，她还有一个老奶，
你个榆木脑子是怎么想的，蠢得没救了。”3陌生电话还在不断打进来。我甚至都不用再听，
有一个拉黑一个。不过想想也对，我并不是我妈养大的，她甚至对我没有多大的感情。
幻想出来的亲情总是不可靠的。这样又过去一个礼拜。一条短信进入我的手机，
不大一会一个手机号就打了进来。我按下了接听键。“阿弟！？”“大姐，有事吗？
”“没什么事，就是和你聊聊天。妈她想你了。”我沉默了，我妈真的会想我吗？
我记得初三那年，农忙的时候被卫坤要求和学校请假回家帮农忙。
我被卫坤拿来和隔壁家孩子做比较，骂我成绩下滑严重，只会花他的钱，骂的一无是处。
第一次出现反抗的心思，一气之下去了老妈家。家里有两缸米，一缸被水淋过而发黑的黑米，
一缸纯白色的白米。我吃了整整一个礼拜黑米，都把我吃吐了。那次我哭的很隐晦，
三妹看见了才叫陆娟换了白米。“大姐，你知不知道我跟你说过在妈家吃一个礼拜黑米的事，
或许有一件事你也不知道，我出去工作的第一年，我回去看她，她会直接问我要钱，
我说可以下次再给吗？她骂我窝囊。”“然后，身上的三百我给了她两百，
她说我给的有点少了。”“我被我爸压榨身上就剩下去工作路费的钱，可妈也没有放过我。
”“你说她想我，我不相信。”“可你现在生活不也是过得挺好，有车有房，你爸把你养大，
还读完了初中，我还是初中都没读完，爸要是只养我一个，说不定你现在的的生活就是我的。
”我沉默了，大姐这是完全把我之前对她诉说那些痛苦一概忘全，
想的都是我现在安稳的这点生活。“我初中辍学，我被爸从小打压，被否定，
即使工作出来头几年总是隔三差五的打电话讽刺我，我是靠自己才有的今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