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娶个屠夫当老婆我叫陈平安，三十二岁，在县城老街开了一家半死不活的五金店，
卖螺丝、水管、电线，生意清淡到能数清墙上的灰尘。我这人没什么大本事，性格软，
说话细声细气，从小到大，连杀鸡都不敢看。谁能想到，我老婆林翠，是个杀猪的。
第一次见她，是在菜市场最里面的肉摊。那天我去买排骨，刚走到摊前，
就看见一个女人穿着黑色胶鞋，腰里系着沾了点血点子的蓝布围裙，
手里一把明晃晃的杀猪刀，“哐当”一声剁在案板上，一块硬邦邦的大骨直接裂成两半。
她个子不算特别高，但肩膀宽实，手臂结实，脸上没抹什么粉，皮肤是健康的麦色，
眼睛亮得吓人，一笑露出两颗小虎牙，看着泼辣又实在。“老板，来点儿啥？”她嗓门不大，
但穿透力极强。我吓得一哆嗦，指着排骨：“就、就这个，来一根。”她手起刀落，
干脆利落，称完重，往袋子里一装，递过来：“二十五。”我掏钱的时候手都有点抖，
心里只有一个念头：这女人不好惹。那时候我刚相亲失败第八次，人家姑娘要么嫌我穷，
要么嫌我太闷，像个没脾气的面团。我妈急得天天在家叹气，说我再娶不上媳妇，
就要断了家里的香火。后来托人介绍，我才知道，那个菜市场剁骨头的女人，叫林翠，
二十六，没嫁人，家里世代杀猪。介绍人跟我说：“翠姑娘人好，实在，就是职业吓人了点，
一般小伙子不敢要。你脾气软，正好配她，互补。”我当时心里打鼓，杀猪的？
晚上睡觉旁边躺个天天拿刀的，我能睡得着吗？可架不住我妈天天念叨，
我还是硬着头皮跟她见了第二面。这次不在菜市场，在街口的小面馆。她换了身干净衣服，
头发扎成马尾，看着文静了不少，可一开口，还是那股直来直去的劲儿。“陈平安是吧？
我就直说了，我杀猪，不丢人，我能挣钱，不花男人钱，
就是身上有时候洗不掉一股子肉腥味。你要是嫌弃，现在就走，不耽误彼此。”我低着头，
搅着碗里的面条，小声说：“不、不嫌弃，
职业不分贵贱……”她“噗嗤”一声笑了：“你说话跟个小姑娘似的，
以后不会被我欺负哭吧？”我脸一红，没敢接话。就这么一来二去，相处了三个月。
她虽然凶了点，但人特别好，下雨会帮我收五金店门口的货，看见我被难缠的顾客刁难，
直接走过去往那一站，顾客立马老实。我生病发烧，她端水送药，比我妈还细心。
我渐渐觉得，有个这样的老婆，好像也不错。订婚那天，她拍着我的肩膀，
跟我爸妈保证：“爸，妈，你们放心，我林翠虽然是个杀猪的，但绝对不会欺负平安，
谁要是敢动他一根手指头，我剁了他的手。”我妈吓得脸都白了，我爸强装镇定地点头。
结婚当晚，我紧张得不敢上床，坐在沙发上抽烟。林翠洗完澡出来，头发湿漉漉的，
看我那样，忍不住笑：“陈平安，你怕我？”“没、没有……”“我又不吃人，
我杀猪又不杀老公。”她走过来，一把把我拉起来，“上床睡觉，再磨磨蹭蹭，
我把你当猪剁了啊。”我吓得立马钻进被窝，一动不敢动。她关灯躺下，没过一会儿，
就睡得很沉，呼吸均匀。我偷偷侧过脸看她，月光从窗户照进来，她的轮廓很柔和，
一点都不像白天那个挥着杀猪刀的凶女人。我心里暗暗想：陈平安啊陈平安，你这辈子，
算是栽在一个杀猪婆手里了。可我没想到，这只是开始，后面的日子，悬疑加搞笑，
能把人折腾得半疯半傻。二、老婆的奇怪习惯结婚之后，我算是彻底体会到，
有个杀猪的老婆，生活有多不一样。首先是吃的。别人家老婆做饭，都是青菜豆腐，
精致小炒。我老婆不一样，顿顿大鱼大肉，不是红烧肘子，就是酱大骨，
要么就是一大盆红烧肉。“你太瘦了，得多吃肉，壮实点才像个男人。”她每天都这么说。
我本来肠胃就不好，天天这么吃，半个月胖了十斤，走路都喘。我跟她抗议：“翠，
咱能不能吃点素的？”她眼睛一瞪：“吃素？我杀猪的，家里吃素像话吗？
你是不是嫌弃我的肉？”“不是不是……”我立马认怂。其次是家里的工具。
别人家抽屉里是指甲刀、挖耳勺，我家抽屉里，除了菜刀，还有杀猪刀、剔骨刀、砍刀，
大大小小五六把，擦得锃亮，摆得整整齐齐。我每次开抽屉都心惊胆战。
有一次我妈来家里吃饭，看见抽屉里的刀，腿都软了，偷偷拉着我问：“儿啊，
她、她会不会哪天不高兴，把你给……”我赶紧捂住我妈的嘴：“妈，别瞎说，翠人很好的。
”话虽这么说，我心里也有点发毛。最让我受不了的，是她的几个奇怪习惯。第一，
她每天凌晨三点必须起床，去屠宰场杀猪，风雨无阻，过年都不休息。第二，
她每次杀完猪回来，都要先洗手洗脸，换一身干净衣服，然后坐在客厅里，发呆半小时，
一句话都不说，眼神空洞，跟平时完全是两个人。第三，她从不允许我去屠宰场找她，
也不让我看她杀猪的过程，连菜市场的肉摊，都不让我多待。第四，
她身上永远带着一把小小的剔骨刀，藏在腰间，睡觉都不摘下来。我问过她：“翠，
你为啥不让我去看你杀猪啊？”她淡淡回一句：“太血腥，你看了做噩梦。
”我又问：“那你回来为啥要发呆半小时？”她沉默半天，说：“习惯了。”再问，
她就不耐烦了：“陈平安，你咋这么多问题？不该问的别问，好好开你的店。”她越不说，
我心里越好奇，越觉得不对劲。我偷偷跟街坊邻居打听，邻居们都说：“翠姑娘是个好姑娘，
就是命苦，小时候家里穷，她爹早早就没了，她十五岁就开始杀猪，撑起一个家。
”我听了心里挺心疼，觉得她不容易，也就不再多问。可有些事，不是我不问，就不会发生。
大概结婚一个月后，我开始发现不对劲的地方。那天我凌晨起夜，看见客厅里有灯光，
以为是忘了关，走过去一看，林翠坐在沙发上，手里拿着那把小剔骨刀，一下一下磨着，
眼神冰冷，嘴里还念念有词，不知道在说什么。我吓得浑身僵硬，不敢出声，悄悄退回房间，
心“怦怦”直跳。第二天早上，我问她：“翠，你昨晚凌晨起来磨刀子干啥？
”她一脸茫然：“我没有啊，你是不是做梦了？”“我明明看见了！”“你肯定看错了，
我一觉睡到天亮。”她语气特别肯定，不像撒谎。我心里犯嘀咕，难道真是我做噩梦了？
又过了几天，我店里进了一批新货，忙到半夜才回家。走到家门口，没直接进去，
听见里面有动静，像是有人在哭，又像是在说话，声音很低，断断续续的。我趴在门上听，
听不清内容，只觉得声音特别陌生，不像是林翠平时的声音。我轻轻推开门，
客厅灯是关着的，只有厨房有一点微光。我走过去，看见林翠站在厨房案板前，背对着我，
面前放着一块猪肉，她手里拿着刀，不是在切肉，而是在……对着肉说话。
“不是我……真的不是我……”“我不想的……”“别来找我……”我吓得魂都快飞了，
腿一软，撞在门框上，发出“咚”的一声。林翠猛地回头，看见我，
眼神瞬间从慌乱变成平静，把刀往案板上一放：“你回来了？咋不吭声？”“你、你在干啥？
”我声音都在抖。“切肉啊，明天早上给你做红烧肉。”她一脸自然，
好像刚才什么都没发生。“你刚才在跟谁说话？”“跟肉不行啊？”她白了我一眼，
“赶紧去洗澡，别在这儿碍事。”我不敢再问，乖乖去洗澡，可一晚上都没睡着，
睁着眼睛到天亮。我开始怀疑，我老婆是不是有什么毛病？精神不好？
还是有什么秘密瞒着我？一个杀猪的女人，天天跟血腥打交道，会不会心里扭曲了？
我越想越害怕，甚至有点后悔娶她了。可白天的林翠，又正常得不能再正常。对我好，
对我爸妈好，生意做得红红火火，街坊邻居都夸她能干。她会记得我不吃香菜，
会帮我缝补破掉的衣服，会在我冷的时候，把我的手塞进她的口袋里。这样一个好女人，
怎么看都不像是有问题的人。悬疑感就这么一天天缠着我，像一张无形的网，
把我裹得喘不过气。三、半夜的神秘人影日子一天天过，我的疑心越来越重。
我开始偷偷观察林翠的一举一动。她每天凌晨三点准时出门，骑一辆旧电动车，
车后面绑着一个大铁箱子。我偷偷跟过一次，不敢跟太近，看着她骑进城郊的屠宰场，
就再也不出来了。屠宰场围墙很高，门口有保安，我进不去，只能在外面干等着。
大概凌晨五点多，她骑着车出来，车后面的铁箱子里，装着半扇猪肉，身上干干净净，
一点血迹都没有。她看见我，吓了一跳：“陈平安，你咋在这儿？”“我、我起来散步，
刚好路过。”我撒谎都不会撒。她皱起眉：“以后别来这儿，脏，乱，不安全。”说完，
她骑车就走，不给我多问的机会。我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心里更奇怪了。
杀猪怎么可能身上一点血都没有？就算穿了围裙，手上也会沾到吧？可她的手，白白净净，
连一点腥味都闻不到。这不合常理啊。还有一次，我在她的包里，翻到了一个奇怪的东西。
那是一个小小的黑色布包，里面装着一沓钱，还有一张旧照片。照片上是一个男人，
看着三十多岁，眉眼跟林翠有点像，旁边站着一个小女孩，就是小时候的林翠，
扎着两个小辫子，笑得很开心。我猜这应该是她爹。可照片背面，写着一行字：六月初六，
报仇。我心里“咯噔”一下。报仇？报什么仇？她爹是怎么死的？我以前问过她，
她只说她爹是病死的，可看这行字，根本不像病死那么简单。我拿着照片，手都在抖。
这时候，林翠从外面进来，看见我手里的东西，脸色瞬间变了，一把抢过照片，
厉声问：“谁让你翻我东西的？”她从来没有这么凶过，眼睛通红，像要吃人一样。
我吓得后退一步：“我、我不是故意的……”“陈平安，我告诉你，我的事，你少管，
少打听，不然别怪我不客气！”她把照片塞进包里，转身就走，摔门的声音震得房子都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