认亲那天亲妈说,联姻对象脑子摔坏了,把谁都当成他死去的未婚妻。你长得像她,去替她。
月薪一百万。陶念无所谓地嫁了过去。新婚夜,谢临看着她,眼睛突然亮了。
小怡……你回来了?他伸出手摸她的脸,手指在颤抖。陶念心里咯噔一下。小怡。陶怡。
她同母异父的亲姐姐。八岁那年把她丢在火车站、头也不回走掉的那个人。谢临抱住她,
声音哽咽。我以为你死了……我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陶念僵在原地。
她在替一个抛弃过自己的人,接受一份本不属于她的爱。1冰凉的指尖触及脸颊,
陶念感到一阵战栗。这不是期待。这是麻木。她没有躲。谢临的呼吸很轻。他的眼神却很重。
“小怡,你没死?”他的声音带着不可置信。陶念的心脏被猛地揪住。她努力扯出一个微笑。
“是,我回来了。”她回答。声音沙哑。谢临的胳膊收紧了。他抱得很用力。
陶念被勒得有些疼。她没有挣扎。这拥抱不是给她的。她只是一个影子。“我好想你。
”谢临在她耳边低语。他全身都在颤抖。陶念闻到他身上淡淡的消毒水味。
还有一种长期压抑的悲伤。她感到一丝悲哀。为这个男人。也为自己。
母亲的话像刀子一样割开旧伤。“你长得跟你姐有六分像。”“谢家出了大价钱。
”“你只要扮演好她就行。”“月薪一百万。”一百万。一个天文数字。足以让她脱离泥沼。
她需要钱。她需要这份交易。八岁那年,陶念被母亲抛弃。她至今记得火车站的喧嚣。
陶怡的手从她掌心滑走。陶怡头也不回地跑远了。陶念在站台哭了三个小时。没有人来找她。
她被好心人送到了派出所。她被辗转送到了福利院。母亲从来没有出现过。“拖油瓶。
”这是母亲当时对她的称呼。十八年后,陶家找到了她。不是因为思念。只因为陶怡死了。
两年前的车祸。谢临也受了伤。他脑部损伤。他部分失忆。他的认知停留在陶怡还活着。
他拒绝任何治疗。他的精神状态不断恶化。谢家急需一个替代品。她就是那个替代品。
陶念看着怀里的男人。他很高。他很瘦。他眼窝深陷。他像是长期没有好好吃饭。
他的手指修长。他的指尖冰凉。他小心翼翼。他生怕碰碎了她。她知道。他爱陶怡。
他爱到认知崩塌。他爱到不肯忘记。陶念推开了他。“我有些累了。”她声音平静。
谢临放开了她。他眼神里闪过一丝受伤。但很快被喜悦覆盖。“好,你好好休息。
”他扶着她走到床边。他细心地替她掖好被角。他就像一个失而复得的珍宝。
他小心翼翼地呵护着。陶念躺在床上。她看着谢临走出房间。房门轻轻合上。她闭上眼睛。
眼泪无声地滑落。演戏开始了。她想。这场戏,她要演多久?2清晨的阳光透过窗帘缝隙。
陶念醒了。床头柜上放着一杯温牛奶。旁边是一份三明治。新鲜的草莓点缀其间。
谢临坐在床边。他轻轻地摸着她的头发。“小怡,你醒了?”他的声音温柔。
陶念的心像被针扎了一下。她对草莓过敏。她从小就知道。母亲和陶怡也知道。
“这是你最喜欢吃的。”谢临拿起三明治递给她。他的眼神充满期待。陶念接过。
她拿起三明治。她咬了一口。草莓的酸甜瞬间在口腔里蔓延。她的喉咙有些发痒。她强忍着。
“谢谢。”她低声说。谢临笑了。他笑得像个孩子。他小心翼翼地帮她梳头。动作笨拙。
但很认真。陶念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她的脸和陶怡有六分相似。
但她的眼神里没有陶怡的骄纵。只有疲惫。和麻木。“小怡,今天天气很好。
”“我们去花园走走吧。”谢临牵起她的手。她的手被他握得很紧。他的手很凉。
她的心更凉。花园里,他给她指着天上的星星。“你说过想看流星的。”“我查了,
下周有一场。”他语气充满憧憬。陶念看着他。他真的爱陶怡。爱到如此细致入微。
爱到如此偏执。她感到一阵眩晕。草莓的副作用开始显现。她胃里翻江倒海。皮肤开始发痒。
她脸色有些苍白。“我有点不舒服。”她声音微弱。谢临立刻紧张起来。“怎么了?
哪里不舒服?”他扶着她。他眼神里满是担忧。陶念摇摇头。“没事,就是有点累。
”她挣脱他的手。她快步走向卫生间。门关上的一瞬间。她冲到马桶边。
胃里的东西翻涌而出。她吐得撕心裂肺。眼泪和胃酸混在一起。她浑身无力。
她瘫坐在冰冷的瓷砖上。她不能穿帮。她不能。因为穿帮就没有钱了。
门外传来谢临焦急的声音。“小怡,你还好吗?”“要不要叫医生?”陶念扶着墙站起来。
她打开水龙头。她洗了把脸。她努力让自己的脸色看起来正常。她走出卫生间。“没事,
可能有点水土不服。”她勉强挤出一个笑容。谢临的眼神依然充满怀疑。“你脸色很差。
”他伸出手。他想摸她的额头。陶念下意识地躲开。她的身体本能地抗拒。
谢临的手停在半空中。他的眼神瞬间黯淡下来。陶念心里一紧。她知道自己做错了。
她应该接受他的触碰。这是她的工作。这是她的职责。“我有点冷。”她解释。谢临收回手。
他去拿了一件外套。他披在她身上。他没有再问。但他眼底的失落。陶念看得一清二楚。
她感到一阵钝痛。她在伤害一个无辜的人。她在伤害一个深爱她姐姐的人。而她无法停止。
3日子一天天过去。陶念扮演着陶怡。她小心翼翼。她如履薄冰。谢临的爱意没有丝毫减退。
反而越发浓烈。他每天都会做不同的“小怡最爱”。陶念的身体越来越差。她对芒果过敏。
她对海鲜过敏。她对很多东西都过敏。但陶怡喜欢。她就得吃。她经常半夜胃痛。
她经常在卫生间里吐到脱力。她不敢发出一点声音。她害怕被谢临发现。
她害怕这个脆弱的泡沫会破碎。谢临有时候会困惑。“小怡,你好像……跟以前不太一样。
”陶念的心会瞬间悬起来。“我可能是车祸后遗症。”她总是这样解释。
谢临会心疼地抱住她。“对不起,小怡。”“是我没有保护好你。
”陶念感受到他怀里的温暖。她却感到一阵冰冷。这些温柔不是给她的。她只是一个容器。
装着别人的爱情。谢临的书房。陶念无意间闯入。她看到书桌上有一个日记本。粉色的。
上面写着“陶怡的秘密”。她的手不自觉地伸过去。她打开了日记本。一页页翻过。
字迹稚嫩。却带着一股熟悉的嚣张。她的心跳开始加速。她翻到某一页。日期是八月十四日。
她的生日。也是她被抛弃的日子。“8月14日。”“那个拖油瓶今天又跟着我。
”“烦死了。”“在火车站的时候我故意松手的。”“她一边哭一边追。”“但我走得很快。
”“她追不上的。”“妈妈说别管她了,我们的新生活不需要她。
”陶念的眼睛死死盯着那几行字。她的呼吸停滞了。她感觉全身的血液都凝固了。恶意。
清晰的恶意。刻骨的疼痛。原来。不是意外。不是不小心。是故意。是蓄意。她被最亲的人。
被自己的姐姐。被自己唯一的血亲。抛弃了。她的世界瞬间崩塌。她感到一阵眩晕。
她紧紧攥着日记本。指甲深深嵌入掌心。疼痛却无法掩盖心底的寒意。她轻轻合上日记本。
她把它放回原位。她走出书房。她回到自己的房间。她没有哭。眼泪早已流干。
她只是感到一种彻骨的冷。她替一个蓄意抛弃她的人。享受一份炽热的爱情。
这份爱不是她的。她的人生里从来没有属于自己的东西。连这份虚假的爱。也是偷来的。
她躺在床上。她一夜未眠。窗外的月光冰冷。就像她的心。4第二天清晨。陶念的脸色苍白。
眼底青黑。谢临察觉了。“小怡,你是不是昨晚没睡好?”他眼神里满是担忧。陶念摇摇头。
她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没事,只是做了个噩梦。”她撒谎。她无法告诉他。
她的噩梦。是真实的过去。谢临没有再追问。但他看她的眼神。多了一丝探究。“小怡,
你还记得小时候的事吗?”他突然问。陶念的心脏猛地一跳。她强装镇定。“小时候?
怎么了?”她问。谢临看着她。“你跟我说过你有一个妹妹。”“你说你小时候弄丢了她。
”“一直很后悔。”陶念的呼吸一窒。她感到一阵荒谬。这是谎言。陶怡编造的谎言。
用来塑造自己“善良”的人设。谢临却信以为真。他信得如此深。“是。”陶念声音干涩。
“我很后悔。”她重复着陶怡的谎言。她感到一阵恶心。她感到一阵屈辱。她为了钱。
为了这份虚假的爱。她不仅要扮演陶怡。她还要延续她的谎言。谢临的表情变得温柔。
“你是个好姐姐。”他轻声说。陶念感到喉咙被堵住了。她无法反驳。她无法哭泣。
她只能默默承受。谢临继续说。“你说她叫陶念。”“你还说,如果她活着,
你一定会好好补偿她。”补偿?陶念在心里冷笑。她不需要补偿。她只需要真相。
她只需要一份属于自己的生活。谢临的记忆并不稳定。他有时候会看着陶念发呆。“小怡,
你好像……不那么爱笑了。”“你以前很爱笑的。”陶念无法笑出来。她的心太沉重。
她的伪装太累。她只是沉默。她只是机械地回应。谢临的困惑在积累。像裂纹一样蔓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