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包养了个漂亮男人半年。合同到期那天,我把全部积蓄砸给他,笑着赶他走。
他红着眼骂我薄情寡义,摔门而去。没人知道,我这颗早就烂透的心脏,已经撑不住了。
医生说:不治,最多两个月。我只想安安静静,死在没人找得到的地方。可我没想到,
那个被我随手包来的男人,会疯了一样,掘地三尺把我找出来。
他抱着蜷缩在树下疼得发抖的我,声音嘶哑到破碎:“不怕,我来了,不准走,不准丢下我,
你要是真死了,我就追去阎王殿把你抢回来!”1我辞职那天,
把工位上所有东西都扔进了垃圾桶。水杯、笔记本、没拆封的笔、甚至连公司发的工牌,
我都没留下。HR一脸错愕地看着我,大概是没见过辞职辞得这么干脆利落的人。
我只轻轻笑了笑:“世界那么大,我想歇歇。”没人知道,我不是想歇歇。我是快死了。
半年前,那张薄薄的体检报告,像一张死刑判决书,狠狠砸在我脸上。隐匿型进行性心肌病,
晚期隐匿期。医生推了推眼镜,语气沉重得让我至今都忘不了。“这病很阴,藏得特别深。
前半年跟正常人一模一样,能吃能睡能走路,不仔细查,根本看不出问题。
开点常规的强心、利尿药,就能稳住症状,撑半年不恶化,不难。”我当时还抱着一丝侥幸,
问他能不能治好。医生沉默了几秒,才缓缓开口:“能治,但需要天价费用。
心脏介入、心室辅助、甚至心脏移植,后续还要终身服药、终身保养。一般家庭,
根本扛不住。”他顿了顿,声音轻了下去:“但如果不治,半年一到,就是鬼门关。
心脏功能会在几天之内突然崩溃,身体急剧虚弱,喘不上气、全身水肿、器官快速衰竭,
拖不了多久,必死。”必死。两个字,轻飘飘,却压得我喘不过气。我叫沈绪,
今年二十六岁,无父无母,无牵无挂。从小在孤儿院长大,一路摸爬滚打,
好不容易在大城市站稳脚跟,做着一份不上不下的工作,勉强算个小资生活。我以为,
我这辈子就算平平淡淡,也能安安稳稳过下去。没想到,命运给我开了这么大一个玩笑。
我不想治。一来,我根本拿不出那么多钱。二来,我孤孤单单一个人,就算治好了,
带着一身后遗症活着,也没什么意思。我临了了,唯一的心愿,
就是尝一尝被人爱着、被人陪着是什么滋味。长这么大,我从来没有被人坚定地选择过,
没有被人小心翼翼捧在手心里疼过。我想在死之前,体验一次。于是,
我做了一个大胆到离谱的决定。我辞职,取光所有积蓄,租了一间一居室,房子不大,
却干净温馨。屋子里,只有一张床。我想,如果真的有人陪我,那我们就睡在一张床上,
安安静静,就好。一切准备就绪,我去了一家酒吧。我从来不来这种地方,灯光昏暗,
音乐嘈杂,我像一只误入狼窝的兔子,手足无措,浑身不自在。我在角落里站了很久,
目光漫无目的地扫过人群。直到,我看见了他。男人坐在最角落的卡座里,
周身散发着生人勿近的冷意。他长得极其扎眼,眉眼冷冽,鼻梁高挺,
下颌线锋利得像刀刻一样。明明只是安安静静地喝酒,却自带一股让人不敢靠近的气场。
我鬼使神差地,一步步朝他走了过去。走到他面前时,我手心全是汗,
声音都在控制不住地发抖。“我……我想包养你。”他抬眼,漆黑的眸子落在我身上,
带着几分玩味,几分冷淡。我被他看得心慌,却还是硬着头皮,把话说完:“半年。
不用做别的,陪我吃饭,陪我睡觉,就一张床,纯睡觉。钱,我尽我所能给你。
”我后来才知道,他那天刚出柜失败,跟家里大吵一架,一肚子火气没处撒。
看见我这只傻乎乎、自己送上门的小白兔,他一时兴起,干脆应了下来。
他只淡淡看了我几秒,薄唇轻启,吐出一个字:“好。”一个字,定下了我这辈子最温柔,
也最残忍的半年。2他叫陆知衍。我一直以为,他只是个出来玩、长得好看的普通男生。
一开始,他态度确实冷淡,带着点敷衍,甚至有点无所谓。我让他坐,他就坐。我让他吃饭,
他就吃饭。晚上往床上一躺,各睡各的,泾渭分明。我胆小,又害羞,
连碰都不敢多碰他一下。最多,就是吃饭的时候,偷偷多看他两眼。走路的时候,
指尖轻轻勾一下他的小指。他一开始会浑身一僵,像是不习惯别人的触碰。可慢慢地,
他会不动声色地,反握住我的手。我心脏不好,医生反复叮嘱,不能累,不能激动,
不能受刺激。可每次被他轻轻一握,我心口就又甜又疼。甜的是,原来被人握着,
是这种安心的感觉。疼的是,我没几天好活了,这份温柔,我根本留不住。
他白天会出去一段时间,我就每天在家等他回来。像一个守着家的小主人。我会提前做好饭,
不算丰盛,却都是我用心做的。他会准时回来,陪我吃晚饭。我厨艺一般,有时候盐放多了,
有时候菜炒老了,他却从不挑剔,一口一口吃得特别认真。晚上,我们挤在一张床上。
我怕黑,更怕死,总是下意识地往他那边靠。他从最开始的僵硬,
到后来会轻轻把我圈进怀里,让我枕着他的胳膊睡。我闻着他身上干净清冽的气息,
常常一夜无梦。那是我这辈子,睡得最安稳、最踏实的半年。他慢慢变了。
不再是一开始那个冷淡敷衍的样子,反而变得腹黑又宠溺,总喜欢逗我。我做饭盐放多了,
他尝了一口也不皱眉,慢条斯理咽下去,抬眼睨着我,
语气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腹黑:“金主大人手艺这么重,是想把我齁住,
让我这辈子都走不了,只能乖乖待在你身边?”我走路慢,跟不上他的脚步,他会停下等我,
伸手揉一揉我的头发,语气带着戏谑:“小金主走那么慢,等着我抱你?
”我每次都被他弄得心跳加速,脸颊发烫。心跳一快,心口就会传来一阵细微的钝痛。
我赶紧不动声色地按住胸口,假装咳嗽两声。他立刻就会紧张起来,眉头一皱:“怎么了?
是不是不舒服?”我强装没事,轻轻摇头:“没事,就是有点累,歇一下就好。
”我不敢告诉他真相。我怕他怕,怕他嫌,怕他觉得我晦气,更怕他可怜我。
我只想安安稳稳,把这半年过完。把这偷来的温柔,完完整整地攥在手里,藏在心底。
身体的异样,从第三个月开始,越来越明显。以前只是偶尔心慌,稍微活动一下就好。后来,
稍微走快一点,就会喘不上气,胸口发闷。夜里常常会疼醒,冷汗一层一层浸透睡衣。
我把医生开的药,藏在枕头底下、抽屉深处、柜子最里面。趁他不注意,偷偷吞下去。
药片含在嘴里,苦得舌根发麻,苦得眼眶发酸。可一转头,看见身边熟睡的他,眉眼安静,
我又觉得,什么都能忍。我不敢让他发现。更不敢让他看见我疼得蜷缩起来的样子。我怕,
我怕这一点点温柔,都会被我的病打碎。3时间一天一天过去,离半年之期越来越近。
我的身体,也越来越虚。以前,我还能慢慢逛超市,慢慢买菜,慢慢走路回家。后来,
走几步路,就要扶着墙喘半天,脸色白得吓人。我开始越来越容易疲惫,动不动就想躺着,
动不动就想睡觉。有时候,坐着坐着,眼前就会发黑。我知道,我的心脏,正在一点点垮掉。
可我对陆知衍的喜欢,也越来越深。深到,我自己都控制不住。我喜欢他低头笑起来的样子,
眉眼温柔,能融化我所有的不安。我喜欢他牵着我手时的温度,宽厚温暖,
让我觉得无比安心。我喜欢他夜里无意识抱紧我的力度,让我觉得,我不是一个人。
我能清晰地感觉到,他对我,也不一样了。他不再是玩玩的心态。他会主动牵着我的手出门。
会主动拒绝所有朋友的邀约,说:“不去了,家里人等着我吃饭。”他会记得我不吃香菜,
不吃辣,吃饭的时候,默默把香菜挑走。他会在我睡着的时候,轻轻摸一摸我的头发,
眼神温柔得能滴出水来。我看着他对我越来越好,心口就又暖又酸。暖的是,
我终于体会到了被人放在心尖上的感觉。酸的是,我快要死了,我给不了他未来,
我甚至连陪他久一点都做不到。每一次心动,都伴随着心脏尖锐的一疼。
像有人拿着一根细针,一下一下,狠狠扎在我的心上。时刻提醒我:你快死了,别痴心妄想。
你配不上他,你拖累不起他。你早点放手,对他才是最好的。我开始偷偷算日子。一天,
两天,三天……每过一天,我就离死亡更近一天。也离离开他更近一天。他看我的眼神,
越来越担忧。“沈绪,你最近是不是太累了?脸色怎么这么白?
”“要不要我带你去医院看看?做个全面检查。”“你别老是硬撑,不舒服就跟我说。
”我每次都笑着躲开。“不用啦,我就是没休息好,睡一觉就没事了。”“医院多贵啊,
我可舍不得花钱。”“我身体好得很,你别担心。”我不能去医院。一去,
所有的秘密都会暴露。我怕他知道真相后,会毫不犹豫地离开。我更怕他留下来,
看着我一点点死掉,看着我痛苦,看着我绝望。与其那样,不如我亲手,把他推开。
让他恨我,让他觉得我薄情寡义,总比让他心疼,让他为难要好得多。
我开始默默准备离开的事。我把我所有的银行卡、存款、理财,全部整理出来。
那是我这辈子,所有的积蓄。不多,却是我能给他的,全部的补偿。我想,就算我走了,
就算我死了,这些钱,也能让他过得好一点。就当是,我这半年,打扰他的歉意。那段时间,
我疼得越来越频繁。有时候,吃饭吃到一半,心口突然一疼,我只能放下筷子,假装去喝水,
偷偷缓一缓。有时候,走路走到一半,胸口闷得喘不上气,我只能扶着墙,低下头,
大口呼吸。我把所有的痛苦,所有的虚弱,全部藏起来。藏在他看不见的地方。
藏在我一个人的时候。我只想,在他面前,一直是那个开开心心、安安静静的沈绪。我只想,
把我最好的样子,留给他。我真的,很舍不得他。可我,别无选择。
4包养合同到期的前一天。我把所有财产,一分不剩,全部转到了他的卡上。
转账成功的那一刻,我看着手机屏幕上的数字,轻轻笑了笑。这是我能为他做的,
最后一件事。那天晚上,我们依旧睡在同一张床上。他像往常一样,轻轻把我圈进怀里。
我靠在他的胸口,听着他沉稳有力的心跳,一夜没合眼。我一遍一遍,在心里记着。
记着他的温度,记着他的呼吸,记着他抱着我的力度,记着他身上的味道。我怕,
我怕我一闭上眼睛,一睁开眼,就再也看不见他了。我怕,我怕我死后,连回忆都留不完整。
那一夜,很长,也很短。长到,我把这半年的点点滴滴,全部回忆了一遍。短到,
我还没来得及好好抱他,天就亮了。第二天一早,
我把转账记录和那份早就准备好的包养合同,一起放在他面前。
我努力扯出一个最平静、最无所谓、最薄情的笑。我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上去冷淡又疏离。
“陆知衍,合同到期了。这是分手费,我所有的钱,都给你了。你走吧,我们两清了。
”他正端着杯子喝咖啡,动作猛地一顿。缓缓抬眼,看向我。那双漆黑的眸子里,
充满了不敢置信,充满了错愕,还有一丝我看不懂的受伤。“你说什么?”他的声音,
有点哑。我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口翻涌的疼和涩,重复一遍:“我说,包养结束,
你可以走了。”他盯着我,目光像要把我整个人看穿。“沈绪,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这半年,我对你是什么心思,你真的看不出来吗?”我的心,像被一把刀狠狠扎进去,
再用力搅动。疼得我几乎站不稳。可我不能松口。我必须赶他走。我硬起心肠,
脸上依旧挂着淡淡的笑:“不就是各取所需吗?我出钱,你出人,到期了,自然散伙。
我腻了,不想继续了。”“各取所需?”他猛地站起来,椅子在地板上划出刺耳的声音。
眼底翻涌着怒火、失望、还有一丝被背叛的疼。“沈绪,你好样的。我这半年掏心掏肺陪你,
我对你怎么样,你心里不清楚?你一句到期,就让我走?”我攥紧手心,指甲深深掐进肉里,
疼得我眼眶发红。可我不能哭。不能示弱。不能让他看出一点不对劲。“是。我腻了。
你走吧。”他红着眼,死死盯着我,看了很久很久。那眼神,像是要把我刻进骨子里。最后,
他狠狠转身,摔门而去。“你会后悔的!”砰——一声巨响,门被狠狠关上。隔绝了我和他。
也隔绝了我这半年,所有的美梦。门关上的那一刻,我全身所有的力气,瞬间被抽干。
顺着墙壁,一点点滑坐在地上。我捂着嘴,不敢发出一点声音,哭得浑身发抖。
心口疼得快要炸开,疼得我喘不上气。我蜷缩在地上,眼泪无声地砸在地板上。陆知衍,
对不起。我不是腻了。我不是不爱你。我是,快不能活了。我不想拖累你。
我不想让你为我花钱,为我伤心,为我难过。我宁愿,你恨我一辈子。也不要你,
看着我一点点死在你面前。我真的,很爱很爱你。可惜,我没机会说了。5他走后,
我稍微收拾了一下情绪,立刻去了医院。我不想去,可我想知道,我还剩下多少时间。
医生看见我,轻轻叹了口气。那一声叹气,像一块石头,压在我的心上。“沈绪,你这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