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叫苏砚辞,是丞相苏宏远的庶女,娘是他藏在城外别苑的孤女,没名没分,连带着我,
也活得像株见不得光的野草。在我十五岁之前,我从没想过要进苏家大门,
更没想过要踏入那吃人不吐骨头的皇宫。我只想着,等娘身子好些,就带着她远走他乡,
找个没人认识我们的地方,种几亩地,安稳过一辈子。可命运偏不遂人愿。那年暮春,
娘咳得厉害,郎中说要用人参吊着命,我没钱,只能硬着头皮去苏家求苏宏远。
我站在苏家朱红大门外,从清晨等到日暮,腿都麻了,才等到管家不耐烦地出来,
扔给我几两碎银子,骂我是野种,让我赶紧滚。我攥着那几两银子,
看着大门里雕梁画栋的宅院,看着那些穿着绫罗绸缎的下人,心里第一次燃起了不甘。
凭什么?凭我娘出身低微,我就要被人踩在脚下?凭苏宏远是我爹,
我却连给他磕个头、求他救我娘的资格都没有?就在我转身要走的时候,苏宏远的正妻柳氏,
带着一群丫鬟婆子走了出来。她穿着一身石榴红的锦裙,头戴赤金点翠步摇,面容姣好,
眼神却冷得像冰。她上下打量了我一眼,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笑:“这就是那个野种?
倒是长了一副好皮囊,可惜,骨子里还是下贱坯子。”我咬着牙,没说话,
只想赶紧拿着银子回去救我娘。可柳氏却叫住了我:“等等,你娘快死了吧?
与其让她死在城外那破地方,不如让她进苏家大门,做个最低等的粗使丫鬟,
好歹能混口饱饭,也能让你这个野种,有个落脚的地方。”我知道她没安好心,
可娘的病不能等。我扑通一声跪下,给她磕了三个响头:“多谢夫人,只要能救我娘,
我做牛做马都愿意。”柳氏满意地点了点头,挥了挥手,让丫鬟把我领进了苏家。
可我没想到,这一进苏家,就再也没有回头路,更没想到,柳氏留我,根本不是为了我娘,
而是为了她的亲生女儿——苏清瑶。苏清瑶比我小一岁,长得娇俏可爱,却是个蛇蝎心肠。
她见我长得比她好看,又怕我抢了她的风头,就天天找我的麻烦。要么故意把我的饭菜打翻,
要么把我娘的药换成冷水,要么就唆使丫鬟们打我、骂我。我忍了,只要娘能好好活着,
我什么都能忍。可我越是忍,她们就越是得寸进尺。那年秋天,宫里传来消息,
皇帝要选秀女,充实后宫。柳氏一听,眼睛都亮了,她早就想让苏清瑶进宫,
成为皇帝的宠妃,这样苏家就能更上一层楼。可苏清瑶胆子小,怕进宫后被人欺负,
更怕争不过那些名门望族的小姐。柳氏想了很久,最终把主意打到了我身上。她找到我,
开门见山:“苏砚辞,我知道你恨我,恨苏家。但我给你一个机会,替清瑶进宫选秀。
若是你能被选上,不管是做答应、常在,还是更高的位分,
我都保你娘在苏家安安稳稳地活着,锦衣玉食,无人敢欺。若是你不答应,
我现在就把你娘扔出苏家,让你们母女俩死在街头。”我看着她冰冷的眼神,
知道她说到做到。娘是我的软肋,我不能拿娘的性命去赌。我深吸一口气,
点了点头:“我答应你,但我有一个条件,我娘必须住在单独的院子里,
身边要有靠谱的丫鬟伺候,按时喝药,不能受一点委屈。若是我娘有半点闪失,
我就是拼了这条命,也不会让苏清瑶好过。”柳氏笑了:“好,我答应你。从今天起,
你就开始学规矩,学礼仪,打扮成清瑶的样子,准备选秀。记住,你只是清瑶的替身,
进宫后,你要做的,就是替她争宠,替她挡灾,若是你敢露出半点马脚,
或者敢抢清瑶的风头,我就让你和你娘,死无全尸。”接下来的一个月,我被关在院子里,
没日没夜地学规矩。嬷嬷们对我极其严苛,只要我做错一点,就用戒尺打我的手,
用鞭子抽我的背。苏清瑶也经常来看我,不是来安慰我,而是来羞辱我,
她指着我的鼻子说:“苏砚辞,你就是个替身,就算你进了宫,得了皇帝的宠,
你也永远是个野种,永远比不上我。等我以后进宫了,第一个就收拾你。”我没反驳,
只是默默地忍受着。我知道,现在的隐忍,都是为了娘,为了以后能有能力,
把娘从苏家救出来,把柳氏和苏清瑶加在我们母女身上的痛苦,加倍奉还。选秀那天,
我穿着苏清瑶的衣服,梳着她的发髻,脸上带着刻意模仿她的笑容,站在一群秀女中间。
我长得比苏清瑶好看,气质也比她清冷,很快就引起了皇帝的注意。皇帝叫萧烬,
年方二十二,登基三年,性子阴鸷,手段狠辣,后宫虽有妃嫔,
却没有一个能真正得到他的宠信。他上下打量了我一眼,眼神深邃,让人看不透他在想什么。
他问我:“你叫什么名字?”我按照柳氏教我的,低声回答:“回皇上,臣女苏清瑶。
”萧烬点了点头,没再说话,只是挥了挥手,让我站到一边。我知道,我被选上了。进宫后,
我被封为答应,赐居碎玉轩。碎玉轩偏僻荒凉,院子里长满了杂草,
丫鬟婆子也都是些偷懒耍滑的主儿。柳氏派人给我带了话,让我安分守己,不要争宠,
等苏清瑶下次进宫柳氏托关系,让苏清瑶以朝臣之女的身份,偶尔进宫赴宴,
再想办法把宠信转移到苏清瑶身上。我表面上答应,心里却另有打算。我既然进了宫,
就不会再做别人的替身,我要靠自己的力量,站稳脚跟,不仅要救娘,还要让柳氏和苏清瑶,
付出代价。碎玉轩虽然偏僻,但也有一个好处,就是清净,没人会注意到我。
我利用这段时间,观察后宫的形势,了解各个妃嫔的底细。后宫之中,最受宠的是丽贵妃,
她是当朝太尉的女儿,家世显赫,性子骄纵,手里握着不少权力,
后宫的妃嫔们都不敢得罪她。其次是贤妃,贤妃温柔贤淑,深得太后的喜爱,
但不受皇帝宠信,没有子嗣。还有德妃,德妃心机深沉,表面上与世无争,
暗地里却一直在拉拢朝臣,培养自己的势力。除此之外,还有几位嫔位、贵人、常在,
大多是家世普通,或者是用来平衡朝局的棋子,掀不起什么风浪。我知道,以我现在的身份,
根本没有资格和这些妃嫔抗衡。我必须想办法,引起皇帝的注意,得到他的宠信,只有这样,
我才能有能力,保护自己,救回娘。机会,很快就来了。那天,皇帝萧烬处理完朝政,
心情不佳,独自一人在御花园里散步,无意间走到了碎玉轩附近。
我正好在院子里晾晒娘给我绣的手帕,听到外面有脚步声,抬头一看,就看到了萧烬。
我赶紧跪下行礼:“臣妾苏清瑶,参见皇上,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萧烬停下脚步,
看了我一眼,语气平淡:“起来吧。”我站起身,低着头,不敢看他。萧烬走到院子里,
看了看晾晒的手帕,又看了看我,问道:“这手帕是你绣的?”我点了点头:“回皇上,
是臣妾绣的。”萧烬拿起手帕,仔细看了看,眉头微微舒展:“绣得不错,
比那些只会描眉画眼的女人,强多了。”他顿了顿,又问道:“你在这碎玉轩,住得习惯吗?
”我抬起头,眼神里带着一丝委屈,却又强装坚强:“回皇上,臣妾住得习惯。
臣妾出身不高,能得皇上垂怜,封为答应,已经很满足了,不敢奢求太多。”萧烬看着我,
眼神深邃了几分:“你倒是懂事。”他沉默了一会儿,说道:“以后,你就搬到凝香宫去吧,
凝香宫比碎玉轩宽敞,伺候的人也多。”我心里一惊,没想到萧烬会突然提拔我。
我赶紧跪下谢恩:“谢皇上隆恩,臣妾定当尽心伺候皇上,不辜负皇上的厚爱。
”萧烬扶起我,伸手摸了摸我的脸颊,语气暧昧:“起来吧,以后,在朕面前,
不用这么拘谨。”那天晚上,萧烬留在了凝香宫。我知道,这是我唯一的机会,我必须抓住。
我没有刻意讨好他,也没有装腔作势,只是安安静静地陪在他身边,给他捶背,陪他说话。
我发现,萧烬虽然性子阴鸷,但其实内心很孤独,他渴望有人能懂他,
能安安静静地陪在他身边,而不是一味地讨好他、算计他。从那以后,萧烬经常来凝香宫。
他给我晋了位分,从答应升到了常在,又从常在升到了贵人。我渐渐得到了他的宠信,
后宫的妃嫔们,也开始注意到我这个“苏清瑶”。丽贵妃第一个不服气。
她见我一个小小的贵人,竟然能得到皇帝的宠信,心里嫉妒得发狂。
她派人给我送了一盒点心,里面加了料,若是我吃了,轻则腹泻不止,重则不孕不育。
我早就料到她会对我下手,所以在收到点心的时候,就留了心眼。我假装不知道点心有问题,
当着送点心的丫鬟的面,拿起一块,就要往嘴里放。就在这时,
我突然“不小心”把点心掉在了地上,摔碎了。我皱着眉头,
说道:“这点心怎么这么不结实?还好没吃,不然若是硌到了牙齿,可就不好了。
”送点心的丫鬟脸色一变,赶紧说道:“贵人恕罪,可能是路上不小心碰坏了。”我笑了笑,
说道:“无妨,回去告诉你家贵妃娘娘,多谢她的好意,只是臣妾最近胃口不好,
吃不下太甜的东西,下次就不用送了。”丫鬟回去后,把事情告诉了丽贵妃。
丽贵妃气得不行,却又抓不到我的把柄,只能作罢。可丽贵妃并没有就此罢休。几天后,
她借口宫宴,邀请后宫所有妃嫔赴宴,想在宴会上羞辱我。宴会上,
丽贵妃故意让我给她敬酒。我知道她没安好心,可我不能拒绝,只能端着酒杯,
走到她面前:“贵妃娘娘,臣妾敬您一杯,祝您青春永驻,圣宠不衰。”丽贵妃接过酒杯,
却不喝,反而把酒杯递回给我:“你一个小小的贵人,也配给本宫敬酒?这样吧,
你把这杯酒喝了,本宫就饶了你。”我看着酒杯里的酒,知道里面肯定加了东西。
我皱了皱眉,说道:“贵妃娘娘,臣妾不胜酒力,若是喝多了,失了仪态,惹皇上不快,
那就不好了。”丽贵妃冷笑一声:“怎么?你不敢喝?还是说,你心里有鬼?”她顿了顿,
提高了声音,“各位姐姐妹妹,你们看,这个苏贵人,连给本宫敬一杯酒都不敢,
可见她根本就不把本宫放在眼里,也不把皇上放在眼里。”周围的妃嫔们,
都露出了看热闹的表情,有人幸灾乐祸,有人同情,却没有人敢站出来帮我。就在这时,
萧烬走了过来。他看了看我,又看了看丽贵妃,语气冰冷:“贵妃这是在干什么?
”丽贵妃赶紧站起身,脸上露出谄媚的笑容:“皇上,臣妾就是和苏贵人开玩笑呢,
想让她陪臣妾喝一杯。”萧烬看着她,眼神里没有一丝温度:“玩笑?贵妃的玩笑,
未免也太过分了。砚辞不胜酒力,朕都舍不得让她多喝一口,你倒是好大的胆子,
敢逼她喝酒。”我心里一惊,萧烬竟然叫我砚辞?他知道我的真名?我抬头看了看他,
他的眼神里带着一丝暗示,我瞬间明白了,他早就知道我不是苏清瑶,只是一直没有点破。
丽贵妃脸色惨白,赶紧跪下请罪:“皇上恕罪,臣妾知错了,臣妾再也不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