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2026年，北京·立冬林知序是被一阵咳嗽声吵醒的。她睁开眼睛，
盯着天花板看了几秒，然后侧过头，看了一眼身边的男人。他还在睡，眉头微微皱着，
呼吸有些不稳。窗帘透进来的光很暗，看不清他的脸，只能看见一个模糊的轮廓。
她轻轻坐起来，披上外套，走到窗边。窗外是北京初冬的早晨，灰蒙蒙的天，光秃秃的树枝，
路上零星有几个行人，缩着脖子匆匆走过。远处的高楼隐在雾霾里，若隐若现，像海市蜃楼。
她站在那里，看了很久。身后有动静。“怎么起这么早？”他的声音还带着睡意，哑哑的。
她没回头：“睡不着。”他走过来，从后面抱住她，下巴抵在她肩膀上。“想什么呢？
”她沉默了一会儿，说：“想以前的事。”他没说话，只是把她抱得更紧了一些。
她靠在他怀里，看着窗外灰蒙蒙的天。今天是立冬。2026年的立冬。
距离他们第一次见面，已经过去了十六年。十六年。她从十九岁变成了三十五岁。
从大学生变成了公司高管。从一个人变成了两个人。可有时候，她还是会想起那些年，
那些人，那些事。那些错过的，那些遗憾的，那些再也回不去的。
---第二章 2010年，北京·初雪林知序第一次见到江帆，是在2010年的冬天。
那年她十九岁，在北京读大二。他是她的师兄，大四，学建筑的。那天北京下了第一场雪。
她一个人在图书馆待到闭馆，出来的时候，发现外面已经白茫茫一片。她没带伞，
站在门口发愁，不知道该怎么回宿舍。身后有脚步声，然后是一个声音：“没带伞？
”她回头，看见一个男生，高高瘦瘦的，穿着一件黑色的羽绒服，手里拿着一把伞。
“嗯……”她有点不好意思，“没想到下这么大。”他看了她一眼，把伞递过来。
“拿去用吧。”她愣住了：“那你呢？”“我跑回去就行。”他说，“男生，没事。
”她看着那把伞，又看看他。“你住哪个宿舍？”她问。他愣了一下：“东区。
”“我住西区，”她说，“你跑回去太远了。”他没说话。她想了想，
说：“要不……我们一起走？你先送我回西区，然后你打伞回东区？”他看着她，
眼睛里有一点笑意。“好。”他说。那天晚上，他撑伞送她回宿舍。雪很大，风也大，
伞根本遮不住两个人。她的肩膀湿了半边，他的另一边也湿了。走到宿舍楼下，她站住了。
“谢谢你。”她说，“你叫什么名字？”“江帆。”他说，“江河的江，帆船的帆。
”她笑了：“我叫林知序。知道的知，秩序的序。”他愣了一下：“林知序？这名字有意思。
”“我爸取的，”她说，“他说希望我知书达理，遵守秩序。”他笑了，露出两颗小虎牙。
“那你遵守秩序吗？”她眨眨眼：“不太遵守。”他笑出声来。那是她第一次看见他笑。
眼睛弯弯的，像月牙，很好看。“江帆，”她说，“你的伞怎么办？”他看了一眼手里的伞，
又看看她。“你拿着吧。”他说，“明天还我就行。”“明天在哪儿还你？”他想了想，
说：“图书馆。我每天都在那儿。”她点点头。他转身走进雪里，走了几步，
又回头看了她一眼。她还站在那里，看着他。他挥挥手，然后消失在雪幕里。她站在原地，
看着那个方向，看了很久。雪落在她身上，落在她头发上，她也不觉得冷。她想，这个人，
有点意思。---第三章 2011年，在一起后来他们真的在一起了。她每天去图书馆，
他每天都在。她写作业，他画图。两个人隔着几张桌子，偶尔抬头看一眼对方，
然后又低下头，继续做自己的事。有一次，她问他：“你每天都来图书馆，不闷吗？
”他抬起头，看着她。“不闷。”他说，“有你在。”她的脸红了。
那是他们第一次说这样的话。后来她才知道，他其实早就注意到她了。“什么时候？”她问。
“你第一次来图书馆的时候。”他说，“你坐在靠窗的位置，阳光照在你脸上，
你皱着眉看书，偶尔咬一下笔头。我当时想，这个姑娘真好看。”她愣住了。
“那你为什么不跟我说话？”他笑了：“怕吓着你。”她看着他，心里软软的。这个人，
看起来冷冷淡淡的，其实心里什么都记得。2011年的春天，他们在一起了。没有鲜花，
没有蜡烛，就是有一天，他在图书馆门口等她，手里拿着一袋糖炒栗子。她接过来，
剥了一颗塞进嘴里。“江帆，”她说，“你是不是喜欢我？”他看着她，没说话。
“不说话就是默认了。”他笑了，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林知序，”他说，“你话真多。
”她瞪他，可他已经低头笑了。那天晚上，他送她回宿舍，走到楼下，他忽然拉住她的手。
她回头看他。他站在那里，看着她。“林知序，”他说，“我喜欢你。”她愣住了。
他从来没说过这四个字。她看着他，眼眶有点酸。“江帆……”“我想了很久，”他说，
“一直想说，又怕太突然。可今天想好了，必须说。”她看着他，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你傻不傻？”他笑了：“傻。”她扑进他怀里，抱住他。他抱得很紧，像怕她跑掉一样。
那天晚上，她在宿舍楼下站了很久，他陪着她。春天的风暖暖的，吹在脸上，很舒服。她想，
这个人，她要一辈子。---第四章 2012年，毕业2012年，江帆毕业了。
他学的是建筑，本科毕业不好找工作，只能读研。可他没考上本校，考去了上海。
结果出来那天，他给她打电话。“知序，”他说，“我考上了同济。”她愣住了。“同济？
上海那个？”“嗯。”她沉默了一会儿，说：“那恭喜你。”电话那头也沉默了。很久很久，
他才开口。“知序，”他说，“你愿意跟我去上海吗？”她没说话。她还有两年才毕业。
她在北京，他在上海。两千多公里。“我等你。”他说，“两年后，你来上海，我们一起。
”她想了想，说：“好。”他走了。2012年的秋天，他去了上海。她留在北京，
继续读书。开始的时候，每天都打电话。后来变成一周一次，再后来变成一个月一次。
他总说忙，说在赶图，说等放假了就回来。她信了。她等了一年，两年。2014年，
她毕业了。她本可以去上海，可她的妈妈病了，很严重。她必须留在北京，照顾妈妈。
她给他打电话，告诉他这个消息。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江帆？”她叫他。“我在听。
”他的声音很低，“那你……还来吗？”“来不了。”她说，“我妈需要我。”又是沉默。
很久很久，他才开口。“那我回去。”他说，“我回北京。”她愣住了：“你的学业呢？
”“可以转。”他说，“我问问学校。”“江帆……”“知序，”他打断她，“你在哪儿，
我就在哪儿。”她的眼泪一下子涌出来。---第五章 2014年，错过可他没有回来。
不是不想，是不能。他问过学校，转学不可能，退学重考太浪费时间。他爸妈也不同意，
说在北京有什么好的，上海机会多，让他留在上海。他给她打电话，说了这些。她听着，
没说话。“知序，”他说，“你再等我一年，我毕业了就回去。”她沉默了一会儿，
说：“好。”她等了。一年。一年里，妈妈的病好了很多，可以自己照顾自己了。
她找了一份工作，在一家广告公司做文案。每天上班下班，一个人吃饭，一个人逛街，
一个人看电影。她朋友问她：你男朋友呢？她说：在上海。朋友说：你们什么时候结婚？
她说：等他回来。朋友说：他什么时候回来？她说：快了。快了。快了。快了。
她说了无数遍“快了”。可他一直没有回来。2015年，他毕业了，却没能回北京。
他在上海找到了一份很好的工作，一家知名设计院，待遇优厚，前途光明。他爸妈劝他留下，
他犹豫了很久，最后还是答应了。他给她打电话，告诉她这个消息。她听着，没说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