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入职就送棺材房"林小满,你命硬吗?"面试我的女人叫红姐,四十来岁,
涂着姨妈色口红,指甲缝里嵌着黑泥。她没问我学历,没看我简历,
就盯着我的眉心看了足足三分钟。"我……我八字挺硬的。"我攥着被汗水浸湿的衣角,
"我妈生我时难产死了,我爸养我到十八也走了,村里神婆说我克亲但克不死自己。
"红姐突然笑了,露出两颗尖尖的虎牙:" perfect。明天来上班,底薪八千,
卖一套凶宅提成五万。"我差点从塑料凳上滑下去。三天前,我还是个被房东赶出门的社畜,
信用卡欠了两万,手机里只剩三十七块六。现在有人告诉我,卖死过人的房子能月入过万?
"红姐,我能问问……"我咽了口唾沫,"为什么找我?"红姐从抽屉里掏出个罗盘,
指针正疯狂转圈:"因为你身上阴气重,鬼见了你都以为你是同类。"她扔给我一把钥匙,
"今晚先适应一下,去'幸福家园'3栋404试睡。记住,进门先敲三下,
说'打扰了';镜子用红布盖住;半夜无论谁敲门,别开。"我盯着那把锈迹斑斑的钥匙,
突然觉得八千底薪也没那么香了。"不干就走。"红姐低头刷抖音,
"后面还有二十多人排队。""我干!"我抓起钥匙就往外跑,生怕她反悔。
幸福家园是城中有名的烂尾楼,开发商资金链断裂跳了楼,留下八栋半成品水泥架子。
3栋404是顶楼,没电梯,我爬了二十分钟,腿肚子直转筋。楼道里贴满黄符,
像某种诡异的涂鸦艺术。404的门上挂着八卦镜,镜面裂成蛛网状。我深吸一口气,
敲了三下门。"打扰了!"推开门,霉味混着檀香味扑面而来。房子是个开间,三十平左右,
墙皮剥落处露出水泥的肌理,像一张张痛苦的人脸。最显眼的是正中央摆着口棺材。
不是比喻,是真棺材。朱红色,描金边,盖子半开着。我腿一软,差点跪了。手机突然震动,
红姐发来微信:忘了说,404的原主人就睡在棺材里。别害怕,他脾气挺好的,
只要你不碰他的供品。我颤抖着往棺材里瞥了一眼。里面铺着真丝被褥,
枕头上放着个搪瓷杯,杯身上印着"劳动模范"四个红字。
供桌上摆着苹果、糕点和一瓶二锅头,蜡烛摇曳,在墙上投出诡异的影子。
"大爷……"我声音发颤,"我就是来借宿一晚,您别见怪。"棺材里没动静。
我找了块红布盖住厕所镜子,又检查了门窗锁,最后缩在墙角,用背包当枕头。为了壮胆,
我打开抖音刷美女视频,音量调到最大。凌晨两点,我迷迷糊糊快睡着时,门响了。
咚、咚、咚。三声,很有礼貌。我瞬间清醒,汗毛倒竖。
红姐的警告在耳边炸响:半夜无论谁敲门,别开。"谁……谁啊?"我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送外卖的。"门外是个沙哑的男声,"402点的烧烤。""送错了,这是404!
""没错啊,"那声音突然贴近门缝,带着笑意,"402的业主……不就在你屋里吗?
"我猛地转头看向棺材。蜡烛不知什么时候灭了。月光从窗户透进来,
照在棺材沿上——一只苍白的手正搭在那里,手指微微弯曲。"我草!
"我蹦起来就往窗户跑,这是四楼,跳下去不死也残,但总比被鬼吃了强。刚爬上窗台,
身后传来"吱呀"一声,棺材盖彻底开了。"小伙子,"一个苍老的声音叹气,"大半夜的,
吵吵啥呢?"我僵在窗台上,缓缓回头。一个穿中山装的老头坐在棺材沿上,正揉着眼睛。
他脸色惨白,但五官端正,看起来就像……就像公园里下棋的普通老大爷,
除了他脚下没有影子。"您……您哪位?""402业主,王德发。
"老头从棺材里摸出副老花镜戴上,"住这儿三十年了,你是红姐新招的?
"门外突然传来尖利的笑声:"王老头,你终于肯出来了?把地契交出来,
不然我吃了这生瓜蛋子!"王德发抄起搪瓷杯砸向门板:"滚!老子死都死了,
还怕你这孤魂野鬼?"杯子穿过门板,外面传来一声惨叫,然后是凌乱的脚步声,渐渐远去。
老头冲我招手:"下来吧,窗台上多凉。红姐没告诉你?这房子里的鬼,比外面安全多了。
"我手脚并用地爬下来,腿还在打颤:"王大爷,您……您真是业主?""如假包换。
"老头从供桌底下拖出个铁盒,"房产证、死亡证明、火化收据,齐全。我儿女都在国外,
死后没人管这房子,红姐就帮我挂着卖。""卖房子?您都……都这样了,要钱干啥?
""阴间也通货膨胀啊。"王德发掏出张冥币,上面印着"天地银行一百亿","看见没,
去年还能买碗孟婆汤,今年连根香都买不起了。我把房子卖了,换点真钱烧下去,
才能在底下做个富裕鬼。"我脑子嗡嗡的。鬼界也有经济危机?
"那刚才门外那个……""抢地契的。"王德发冷哼,"这栋楼怨气重,
不少孤魂野鬼想占个固定住所。我有房产证,他们不敢硬闯,就想骗我开门。
"他上下打量我:"你小子阳气弱,鬼见了都当是同类,正好给我当保镖。这样,
你帮我守着门,我分你一成卖房款。""一成是多少?""这房子市场价八十万,
凶宅折价卖四十万,一成四万。"我掐了掐大腿,疼得龇牙咧嘴。四万!
我送三个月外卖都挣不到!"干!"我拍着胸脯,"王大爷,以后我就是您的门神!
"老头笑了,露出黑洞洞的牙床:"行,明天让红姐把合同改改,加上你的名字。
"他躺回棺材,盖好被子,突然又探出头:"对了,厕所马桶坏了,冲水声太大。
你晚上要方便……用供桌底下的夜壶。"我:"……"这一夜,我缩在棺材旁边,
听着王德发的鼾声鬼也会打鼾?,盯着天花板直到天亮。早上七点,
红姐的电话把我炸醒:"还活着吗?""活着……"我嗓子哑得像砂纸摩擦。"来公司开会,
带上王大爷的意向书。"她顿了顿,"对了,你昨晚的表现,我通过监控看到了。胆子够大,
脑子够活,今天正式入职。"我盯着黑屏的手机,突然意识到——我找到工作了,
一家卖凶宅的中介公司,底薪八千,提成五万,工作内容是和鬼打交道。这他妈是什么展开?
2 凶宅销售守则红姐的公司叫"往生置业",开在写字楼十八层,门脸小得可怜,
但里面别有洞天。墙上挂满户型图,每套房都标着鲜红的"凶"字,
死亡方式:上吊、溺亡、凶杀、自燃……员工加上我就四个:红姐、前台小美、技术员阿杰,
还有我。"欢迎加入往生置业。"红姐扔给我一本员工手册,"先看守则,背熟了才能上岗。
"我翻开第一页,
手就开始抖:《凶宅中介从业守则》1. 永远不要在凶宅里说"我信科学"。
2. 客户看房时,若发现家具位置变动,立即停止带看,说"今天风水不好"。
3. 每套房都有"原住民",尊重他们,但别和他们做朋友——死人的友谊太沉重。
4. 若客户在房内突发癔症,用黑狗血喷其额头;若无效,则客户不是人,快跑。
5. 每月十五公司团建,地点在殡仪馆,必须参加。
6. 最重要的一点:我们卖的是房子,不是鬼。永远别告诉客户"这套房里有鬼",
要说"这套房有独特的居住体验"。我抬头看红姐:"这是……认真的?
"红姐正用罗盘测我的工位方位,头也不抬:"上个月刚死个不信邪的,
现在还在3栋404当原住民呢。你要不要见见?""不用了不用了!"我疯狂摆手,
"我信,我全信!""信了就好。"红姐收起罗盘,
"今天给你分配第一套房源——锦绣花园7栋1202,业主是一对夫妻,死得挺惨的,
但房子地段好,学区房,挂出去三天就有十七个咨询的。""怎么死的?
""丈夫发现妻子出轨,把妻子砍死后自己跳楼,结果没死透,爬回屋里流血而亡。
"红姐语气平淡得像在念菜单,"现在两夫妻还在屋里打架,昨晚中介去带看,被丈夫附身,
差点把客户掐死。"我咽了口唾沫:"这……这能卖?""所以才需要你啊。"红姐笑了,
"你阴气重,鬼见了你亲切。去调解一下,让他们别在客户面前闹,事成之后,
这套房提成你拿三成。""三成是多少?""房子市值三百万,凶宅卖一百五,
三成四十五万。"我眼前一黑。四十五万?我干十年都挣不到!"红姐,"我声音发颤,
"我要是死在里面……""公司给买意外险,受益人写你指定的人。"红姐拍拍我肩膀,
"小满,干我们这行,富贵险中求。你命硬,死不了。"她塞给我一串佛珠:"开过光的,
能挡一次致命伤。去吧,下午两点客户看房,你只有一个小时调解。"我攥着佛珠,
感觉自己像被赶上架的鸭子。锦绣花园是高档小区,绿化做得像公园,完全看不出有凶宅。
7栋12楼,电梯门一开,我就听见屋里传来摔东西的声音。"贱人!我杀了你!
""你来啊!有本事再杀我一次!"我硬着头皮敲门,里面瞬间安静。"谁?
"男声充满警惕。"往生置业的,新来中介,林小满。"我挤出笑脸,尽管对方看不见,
"两位,能开个门吗?聊聊?"门开了一条缝,露出半张血肉模糊的脸。
男人穿着染血的睡衣,脖子以诡异的角度歪着,显然跳楼时摔断了。"又来一个送死的?
"他冷笑,"上一个中介被我附身,现在还在精神病院呢。""大哥,"我举起双手,
"我是来帮你们的。你们这样闹,房子卖不出去,你们就得永远困在这儿,对吧?
"男人愣了一下。我继续说:"我看过你们的资料,这房子是贷款买的,还有八十万没还。
你们死了,银行收房拍卖,到时候新业主可不会像我这么客气,直接请道士来超度。
"门缝又窄了窄,女人的声音从里面传来:"别听他的,中介都是骗子!""嫂子,
"我转向门缝,"您出轨是您的自由,但您老公把您砍死,这事儿法律上他占理吗?
""他……""都不占理,对吧?"我叹气,"但人死债消,你们现在最该做的,
是联手把房子卖了,分钱还债,然后各奔东西。您去投胎,大哥……大哥您爱干啥干啥。
"门开了。屋里一片狼藉,家具东倒西歪,墙上全是血手印。女人坐在沙发上,
脖子上有道狰狞的伤口,正往外渗黑血。她长得挺漂亮,就是眼神怨毒。"你说得轻巧,
"男人——应该叫陈建国——一屁股坐在茶几上,茶几腿应声而断,"这房子死过两个人,
谁买?""我负责卖,你们负责配合。"我从包里掏出红姐准备的合同,"这样,
每次看房前,你们躲进主卧,别出声,别现身。房子卖了,房款三七分,你们三,
买家七——别嫌少,总比被银行收走强。"女人——王秀芬——冷笑:"我们凭什么信你?
"我掏出手机,调出王德发的微信聊天记录:"402的王大爷,你们认识吧?
他昨晚刚和我签了合同,委托我卖房。你们可以去打听打听,我林小满说话算话。
"两鬼对视一眼,陈建国凑过来看手机,突然笑了:"老王头?那老抠门居然信你?
""我帮他赶走了抢地契的孤魂野鬼。"我尽量让自己看起来靠谱,"两位,考虑一下?
继续闹下去,顶多再吓跑几个中介,但房子永远卖不出去。你们想困在这儿一辈子?"沉默。
王秀芬突然哭了,
黑血顺着脸颊往下淌:"我后悔啊……我不该出轨……""现在说这些有啥用!
"陈建国怒吼,"老子砍你的时候,你怎么不后悔?""你天天加班,一年到头不着家,
我寂寞啊!""我加班是为了还房贷!为了给你买包!"眼瞅着又要打起来,
我连忙插到中间:"停!打住!两位,既然都死了,就放下恩怨吧。这样,
合同里加一条:卖房款分三份,你们各一份,还有一份捐给希望工程,
就当给孩子积阴德——你们有孩子吗?"两鬼同时僵住。"有个女儿,"王秀芬声音低了,
"才五岁,现在跟着她奶奶……""那就对了,"我趁热打铁,"你们把钱留给她,
比在这儿打架强。我保证,卖房款到账后,第一时间以你们的名义设立信托基金,
每月给女儿打生活费,直到她十八岁。"陈建国盯着我看了很久,突然伸手。
我以为他要掐我,结果他只是拍了拍我肩膀——手穿过我的身体,带起一阵寒意。"小子,
你要是敢骗我们……"他咧嘴一笑,露出染血的牙齿,"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放心,
"我松了口气,"我们往生置业,讲究的就是诚信。"签完合同,我看了眼时间,一点四十。
客户两点到,还有二十分钟布置现场。我帮两鬼收拾了客厅,擦掉血手印,
把歪倒的家具扶正,又点了三炷香——红姐说这叫"安魂香",能让鬼魂暂时平静。两点整,
客户到了。是一对年轻夫妻,男的戴眼镜,女的戴口罩,看起来挺紧张。
"这房子……真死过人?"女的问。"发生过不幸事件,"我背诵红姐教的话术,
"但价格绝对实惠,同户型市场价三百万,这套只要一百五,而且我们包三年物业费。
""能进去看看吗?""当然,请。"我推开门,屋里静悄悄的。陈建国和王秀芬躲在主卧,
我听见门缝里传来压抑的争吵声,但很快安静下来。客厅、厨房、阳台,一切正常。
客户明显松了口气,女的甚至开始讨论装修方案。"主卧朝南,
采光最好……"我推开主卧门,突然僵住。陈建国和王秀芬没躲在衣柜里,
而是躺在床上——盖着染血的被子,手拉着手,像一对恩爱的夫妻。"啊!!!
"女的尖叫起来,男的拉着她就往外跑。我回头一看,两鬼正冲我咧嘴笑,
陈建国还比了个"耶"的手势。"林小满!!"红姐在电话里咆哮,"你怎么搞的?
客户投诉到总部了!""我……他们……"我欲哭无泪,"他们说好躲起来的!
""鬼话你也信?"红姐冷笑,"扣你半个月工资,再给你一次机会。今晚去'静安公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