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下一个。”冰冷的男声像淬了毒的冰碴子，精准地扎进会议室里每个人的耳膜。我，
苏青岩，顶着“实习生陈静”的马甲，低着头，
感觉自己后背的冷汗都快把廉价的白衬衫浸透了。我艹，这老板的气场也太TM强了。
这哪是开会，这简直是上坟，还是轮流给自己上坟。坐在长桌尽头的男人，
就是我这次的卧底目标——林舟，业界闻名的卷王之王，资本恶魔，行走的低气压制造机。
他靠在椅背上，修长的手指有一搭没一搭地敲着桌面，明明没看任何人，
却让整个屋子的人都感觉自己像是被猛兽盯上的鹌鹑，连呼吸都带着罪过。“我说，下一个。
”林舟的声音没什么起伏，但那股不耐烦的劲儿，已经快把天花板掀了，
“你们市场部是集体去团建忘带脑子了吗？还是说，你们的KPI是比谁更能浪费我的时间？
”我前面的那个项目经理，一个三十多岁的男人，刚刚还意气风发地讲着PPT，
现在跟霜打的茄子似的，脸都白了。“林……林总，我们这个方案……”“你的方案？
”林舟终于抬了抬眼皮，那双眼睛黑得像深渊，“让我猜猜，
又是拿去年的数据改了几个数字，换了个酷炫的PPT模板就想来糊弄我？
你当我是你刚毕业的导师，还会夸你一句‘态度可嘉’？”男人瞬间破防，嘴唇哆嗦着，
一个字也说不出来。“三分钟的电梯都上不了20楼，你用了十五分钟，
还没告诉我你的项目能给公司带来一毛钱的利润。滚出去。”林舟摆了摆手，
像是在驱赶一只苍蝇。那项目经理如蒙大赦，几乎是连滚带爬地逃出了会议室。
我心里一边疯狂按快门，把这一幕记在我的“资本家罪证备忘录”里，一边疯狂吐槽。
好家伙，这压迫感，这毒舌，简直是教科书级别的恶霸老板啊！这次的报道素材，稳了！
“还有谁？没有就散会。”林舟的视线扫过全场。所有人都恨不得把头埋进裤裆里。
就在我以为今天能安全过关，回去好好整理我的黑材料时，那道死亡视线，
精准地落在了我身上。“你，那个新来的实习生。”我浑身一僵，缓缓抬起头，
努力挤出一个社畜标准假笑：“林总，您好。”“你叫什么？”“陈……陈静。
”我差点把自己的真名说出来，心脏砰砰狂跳。“陈静。”林舟重复了一遍，身体微微前倾，
十指交叉撑在桌面上，“你进公司三天，每天准时上班，准时下班，一分钟都不多待。
我看过你的入职简历，名校毕业，绩点第一，各种奖项拿到手软。怎么，来我这里养老？
”我头皮发麻。卧槽，这魔鬼还看实习生简历？还TM记得这么清楚？“不……不是的林总，
我……”“我什么？”他打断我，“你觉得刚才那个方案怎么样？”啊？这道题超纲了啊！
我一个卧底记者，哪懂你们这些复杂的商业方案？我只负责把你们怎么压榨员工的写出来啊！
我脑子飞速旋转，是说好，还是说不好？说好，等于跟前面那个倒霉蛋一起被骂。说不好，
我一个实习生，凭什么？“说。”林舟的耐心显然已经告罄。我心一横，妈的，富贵险中求，
不入虎穴焉得虎子！“我觉得……一坨屎。”我小声逼逼。
整个会议室瞬间安静得能听到针掉在地上的声音。所有人都用一种看烈士的眼神看着我。
我看到我旁边的老大姐，市场部的总监，脸上的表情已经不是惊恐了，是绝望。
她可能已经在想我的实习证明上该怎么写评语了——“该员工有精神分裂倾向，建议送医”。
林舟愣了一下，随即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那是我进公司以来第一次看到他有“笑”这个表情。虽然这笑比哭还吓人。“哦？一坨屎？
”他饶有兴致地看着我，“那你来告诉我，它应该是什么样的？”我硬着头皮，
开始胡说八道。不对，也不能算胡说八道。来之前，我还是做了功课的，
把这家公司的所有公开财报和项目都研究了一遍。我结合刚才听到的只言片语，
加上我自己的理解，磕磕巴巴地开口：“我觉得……刚才的方案太保守了，
只想着怎么从现有用户身上薅羊毛，完全没考虑过开拓下沉市场……而且，获客渠道太单一，
光靠线上广告，成本高，转化率低……”我越说越顺，
把之前看的一些商业评论文章里的观点，东拼西凑地缝合在一起。反正就是假大空，画大饼，
突出一个“我虽然不懂，但我敢说”。我说完，紧张地看着林舟，等待着他那句“滚出去”。
出乎意料，他没骂我。他只是静静地看着我，那眼神深邃得让我有点发毛，
好像想把我从里到外看穿一样。半晌，他才重新敲了敲桌子。“想法不错，虽然天真得可笑。
”我心里一咯噔，来了来了，转折来了。“但是比那坨屎强点。”林舟站起身，
拿起桌上的一个文件夹，直接扔到我面前，“这个项目，‘星光计划’，缺个助理。
既然你这么有想法，就你来做。”我傻眼了。“星光计划”？这是什么玩意儿？
我怎么从来没听说过？我旁边的总监大姐脸色“唰”地一下变得惨白，
看我的眼神充满了同情和怜悯。“林总，这……这不合适吧？小陈还是个实习生，
这么重要的项目……”她想替我求情。“重要？”林舟冷笑一声，“一个注定要失败的项目，
有什么重要的？我只是想看看，一个敢说别人方案是屎的人，自己能拉出什么花来。
”他走到我身边，停下脚步，居高临下地看着我，声音压得很低，只有我们两个人能听到。
“给你一周时间，给我一份能看的策划案。做不出来……”他顿了顿，
嘴角那抹冰冷的笑意更深了，“你就自己滚蛋。我这里，不养废物，
更不养只会说大话的废物。”说完，他头也不回地走出了会议室。留下一屋子的人，
和我面前那个烫手的文件夹。我低头，翻开了文件夹的第一页。
上面只有四个大字和一排问号。星光计划项目负责人：林舟项目预算：？？？
项目周期：？？？项目目标：？？？我：“……”我艹！这TM是什么魔鬼任务？
三无产品啊？！我感觉自己不是来卧底的，是来渡劫的！
第2章我抱着那个名为“星光计划”的神秘文件夹，魂不守舍地回到了我的工位。
周围的同事看我的眼神，充满了复杂的情感。有同情，有幸灾乐祸，更多的，
是一种“又一个倒霉蛋”的麻木。“小陈啊，你……你胆子也太大了。”坐在我隔壁的王哥，
一个发际线高得像清朝人的程序员，压低声音凑过来，“敢当面怼林扒皮，你是第一个。
”我干笑两声：“我……我就是随便说说。”“随便说说？
”王哥一脸“你小子别装了”的表情，“你知不知道‘星光计划’是什么？
”我茫然地摇了摇头。王哥左右看了一眼，确定没人注意这边，
才用气音对我说道：“那是老板的‘私人项目’，没人知道具体是干嘛的，
只知道这项目烧钱烧得厉害，还不赚钱。之前负责这个项目的是个副总，干了不到三个月，
头发掉了一半，自己辞职了。”我心里一惊。烧钱？不赚钱？私人项目？
这几个词组合在一起，我脑子里瞬间就浮现出了一系列不可告人的勾当。洗钱？转移资产？
还是养着什么见不得人的小妖精？好家伙，我正愁找不到黑料呢，这不就自己送上门来了？
我的记者之魂熊熊燃烧起来。“那……那这个项目，具体是做什么的啊？
”我装出好奇宝宝的样子。“谁知道呢。”王哥撇撇嘴，“神神秘秘的，
参与的人都签了最高级别的保密协议。我们私下里都猜，老板是不是在外面搞了什么副业，
拿公司的钱去填窟窿。”“嘘——”他突然做了个噤声的手势，“别说了，女魔头来了。
”我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只见一个穿着职业套装，妆容精致，走路带风的女人朝我这边走来。
她就是刚刚在会议室里想替我求情的市场部总监，赵琳。赵琳在我桌前停下，双手环胸，
居高临下地看着我，表情严肃得像是要去讨债。“陈静，来我办公室一下。”完蛋，
这是要秋后算账了。我视死如归地跟着她进了总监办公室。门一关上，
赵琳脸上那层冰冷的伪装瞬间垮掉，她一脸恨铁不成钢地指着我：“你这孩子！
你知不知道你刚才在干什么？你差点就把自己的职业生涯给作没了！”我低着头，
做出一副委屈巴巴的样子：“赵总监，我……”“你什么你？你以为林总是谁？
他吃人不吐骨头！你一个实习生，哪来的胆子跟他叫板？”赵琳气得在办公室里来回踱步，
“现在好了，把你扔进‘星光’那个无底洞，你怎么办？”看着她焦急的样子，
我心里有点过意不去。这位赵总监，虽然平时看起来也挺严肃的，但似乎……人还不错？
“赵总监，‘星光计划’……真的那么可怕吗？”我试探着问。赵琳停下脚步，叹了口气，
眼神复杂地看着我：“可怕？它不是可怕，它是公司的‘禁区’。
林总对这个项目有种近乎偏执的执着，投入了大量的人力物力，
但谁都不知道他到底想干什么。所有人都觉得，这个项目会把公司拖垮。”她顿了顿，
压低声音：“我劝你，别陷得太深。林总让你做方案，你就随便网上抄点东西糊弄一下，
他骂你几句，你就认了。等实习期一结束，赶紧走人，别在这儿耗着。”这番话，
听起来是为我好。但在我这个“卧底记者”听来，信息量巨大。偏执的执着？拖垮公司？
禁区？这背后一定有惊天大瓜！我表面上唯唯诺诺地点头：“谢谢赵总监，我知道了。
”心里却已经开始盘算着，怎么才能撬开这个“星光计划”的硬壳，
看看里面到底藏着什么秘密。从赵琳办公室出来，我一头扎进了“星光计划”的文件夹里。
里面除了一堆意义不明的财务报表和几份签了字的保密协议复印件，
什么有价值的信息都没有。那些财务报表上的资金流向，
全都是指向一些皮包公司或者海外账户，看起来确实很像在洗钱。
我得想办法搞到更核心的资料。比如，林舟的电脑。接下来的几天，
我开启了“拼命三郎”模式。我每天第一个到公司，最后一个走。白天，
我假装认真研究项目，实际上是在观察林舟的作息规律。晚上，等所有人都走了，
我就开始我的“探险”。林舟的办公室，简直就是个堡垒。指纹锁，密码锁，
还有24小时的监控。硬闯是不可能了，只能智取。我发现，林舟有个习惯，每天下午三点，
他会去茶水间亲自冲一杯黑咖啡。雷打不动，不多不少，正好五分钟。这就是我的机会。
这天下午，我算准了时间，提前在茶水间“偶遇”他。“林总。”我端着水杯，
怯生生地打招呼。他瞥了我一眼，没说话，径直走向咖啡机。
我看着他熟练地操作着那台看起来就很高档的咖啡机，心脏不争气地狂跳。机会只有一次。
我假装脚下一滑，手里的水杯“不小心”脱手，满满一杯热水，不偏不倚，
全都泼在了他那身一看就价值不菲的手工西装上。“啊！对不起！对不起林总！
”我惊慌失措地尖叫起来，赶紧抽出纸巾去帮他擦。林舟的脸瞬间黑得像锅底。
我感觉他身上的冷气，已经快把我冻成冰雕了。“滚开。”他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
“我……我不是故意的……”我的手“不小心”碰到了他放在口袋里的手机。就在那一瞬间，
我藏在指甲缝里的一小片特殊感应贴，成功地贴在了他的手机背面。
这是我从一个搞黑客的朋友那里搞来的小玩意儿，只要靠近他的电脑，
就能在短时间内复制出他电脑的密钥信息。“我让你滚开！”林舟的忍耐显然到了极限，
他一把推开我，快步走向洗手间。我被他推得一个踉跄，跌坐在地上，样子狼狈不堪。
但我心里，却在放烟花。成功了！只要等他晚上离开办公室，我就可以利用这个密钥，
神不知鬼不觉地潜入他的电脑，把所谓的“星光计划”的秘密，挖个底朝天！林舟，
你这个吸血的资本家，你的末日就要到了！我坐在地上，看着他匆匆离去的背影，
嘴角忍不住微微上扬。然而，我没注意到，在我身后不远处的拐角，
市场部总监赵琳正拿着手机，手机屏幕上，
赫然是我刚才“不小心”泼水和贴上感应贴的全过程录像。她看着视频，眼神闪烁，
然后默默地按下了发送键。接收人，只有一个名字。林舟。第3章夜，深了。
整栋写字楼都陷入了沉寂，只有我所在的楼层，还亮着一盏孤零零的灯。
我坐在自己的工位上，盯着墙上的时钟，秒针每走一格，都像是在敲打我紧绷的神经。
十一点五十九分。林舟那个工作狂，终于舍得下班了。我从百叶窗的缝隙里，
看着他面无表情地走进电梯，直到电梯门合上，我才长长地舒了一口气。来了，
激动人心的时刻来了！我像个做贼的，蹑手蹑脚地溜到林舟的办公室门口。
心脏“砰砰”跳得像打鼓。我拿出我的宝贝笔记本电脑，打开一个特殊的程序，
然后将一个U盘大小的接收器对准了办公室的门锁。屏幕上，一行行代码飞速滚动。
“密钥信息捕获中……”“捕获成功！”“正在破解门禁系统……”“破解成功！
”“滴”的一声轻响，那扇对我来说如同天堑的门，应声而开。我艹！高科技就是牛逼！
我闪身进入办公室，反手把门关上。林舟的办公室很大，也很空。黑白灰的色调，
除了办公用品，没有任何多余的装饰，跟他的人一样，冰冷，没有一丝人情味。
我没时间欣赏这“极简主义”的装修风格，直奔他的办公桌。他的电脑是合上的，但我知道，
这难不倒我。我再次拿出我的小宝贝，重复刚才的操作。
“正在复制密钥……”“正在模拟指纹……”“正在登录系统……”“登录成功！
”电脑屏幕亮起，熟悉的桌面出现在我眼前。我激动得差点叫出声来。林舟！你也有今天！
让我看看你到底藏了什么见不得人的秘密！我迫不及待地移动鼠标，
开始搜索“星光计划”的相关文件。很快，一个被多重加密的文件夹出现在我眼前。
文件夹的名字，就是“Starlight”。我深吸一口气，
用破解程序一层层地解开密码。
“第一层密码破解……”“第二层密码破解……”当最后一层枷锁被打开，
文件夹里的内容终于展现在我面前时，我感觉自己的呼吸都停滞了。
没有我想象中的洗钱账本，也没有什么香艳的合同。文件夹里，是无数份文件，照片，
和视频。第一份文件，是一个项目策划书。
“星光”——全国失踪儿童快速响应系统项目目标：利用公司现有的技术和大数据优势，
建立一个覆盖全国的、分钟级响应的失踪儿童信息发布与寻找网络。
联动线上APP、线下志愿者、合作商家以及公共场所的监控系统，
打造一张寻找失踪儿童的天罗地网。项目发起人：林舟。我愣住了。失踪儿童……寻找系统？
这……这是怎么回事？我点开一张照片，那是一张泛黄的老照片，照片上，
一个七八岁的小男孩，和一个更小一点的女孩，笑得灿烂。那个小男孩，眉眼间，
和林舟有七八分相似。照片的背面，有一行手写的字：哥，你快回来，我想你了。我的心，
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地揪了一下。我继续往下翻。文件夹里，
有全国各地儿童失踪案的详细数据分析报告，
有各种心理学家、社会学家关于儿童拐卖问题的研究论文，
有和各地警方、公益组织沟通的会议纪要……还有一段视频。视频里，
林舟站在一个巨大的电子屏幕前，屏幕上是中国地图，上面闪烁着无数个光点。
“我们的系统，必须做到秒级响应。一个孩子失踪的黄金24小时，我们一秒都不能浪费。
”“所有参与项目的员工，必须签最严格的保密协议。在系统正式上线，并且稳定运行之前，
绝不能向外界透露一个字。我不想给那些人贩子任何反应和准备的时间。”“资金不够，
就从其他项目里抽。成本太高，就把所有不必要的开销都砍掉。研发人员不够，就高薪去挖，
加班费三倍五倍地给。我只要结果。”视频里的他，眼神里燃烧着一团火，
那是我从未见过的，炙热、坚定，甚至带着一丝疯狂。这……这就是“星光计划”的真相？
这就是他偏执的原因？这就是公司疯狂加班，疯狂压缩成本的原因？他不是在洗钱，
不是在转移资产。他是在用整个公司做赌注，去建一个庞大的、不计成本的公益项目。
而我……我刚刚都做了什么？我为了挖出一个所谓的“资本黑幕”，像个小丑一样，
用尽心机，潜入他的办公室，窃取他的秘密。我把他的偏执当成冷血，把他的执着当成罪证。
我甚至，刚刚还发表了一篇……我猛地想起，就在几个小时前，我的主编兴奋地告诉我，
我那篇名为《资本巨鳄的最后疯狂：揭秘“星光计划”背后的惊天黑幕》的报道，
已经全网推送了！文章里，
我把“星光计划”描绘成一个资金来源不明、目的可疑的非法项目，
把林舟塑造成一个为了满足私欲，不惜拖垮整个公司的疯子。我……我都干了些什么啊！
一股巨大的、冰冷的悔恨，瞬间将我吞没。我的手开始发抖，脸色惨白。我搞砸了。
我不仅搞砸了我的卧底任务，我还亲手毁掉了一个……可能能拯救无数家庭的希望。
“叮铃铃——”寂静的办公室里，林舟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我吓得一个激灵，
手忙脚乱地想要挂断。可当我看到来电显示的名字时，我整个人都僵住了。来电显示：赵琳。
我鬼使神差地，按下了接听键，并打开了免提。电话那头，传来赵琳冷静而清晰的声音。
“林总，鱼，上钩了。她现在应该就在你的办公室里，看到了所有东西。
”我的大脑“嗡”的一声，一片空白。什么……意思？“做得很好。”林舟的声音，
冷得不带一丝温度。但这声音，不是从电话里传来的。是从我身后。
我全身的血液仿佛瞬间凝固，僵硬地，一点一点地，回过头。林舟就站在办公室门口，
倚着门框，手里还夹着一根燃了一半的烟。他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的。
他就那么静静地看着我，眼神里没有愤怒，没有惊讶，只有一种……看穿一切的平静，
和一丝淡淡的，几乎无法察觉的……失望。“看到了吗？”他掐灭了烟，缓缓向我走来。
“我藏在‘星光’背后的，惊天黑幕。”第4章我的大脑彻底宕机了。眼前发生的一切，
已经完全超出了我的理解范围。赵琳？她不是在帮我吗？林舟？他不是应该在家里吗？
这是一个局？一个从我“不小心”泼他一身水，甚至从我进入这家公司的第一天起，
就已经布好的局？“你……你们……”我嘴唇哆嗦着，一个完整的词都说不出来。
林舟在我面前站定，他的影子将我完全笼罩。“很惊讶？”他拉开椅子，在我对面坐下，
动作从容得像是在自己家客厅，“惊讶你的‘同盟’背叛了你，还是惊讶你的‘猎物’，
早就看穿了你拙劣的伪装？”我的脸一阵红一阵白。
拙劣的伪装……原来我自以为天衣无缝的表演，在他眼里，不过是一场笑话。
“从你入职面试那天起，我就知道你是谁了。”林舟淡淡地开口，
像是在陈述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苏青岩，‘新锐周刊’最擅长挖黑料的记者，
以文笔犀利、角度刁钻著称。为了拿到猛料，不惜一切代价。”他每说一个字，
我的心就往下沉一分。“我很好奇，像你这样骄傲的人，
怎么会愿意来我这种‘血汗工厂’当一个任人差遣的实习生。”他看着我，
眼神里带着一丝探究，“所以，
我让赵琳‘不经意’地透露给你一些关于‘星光计划’的、听起来很像黑幕的消息。
”我猛地看向他，难以置信。所以，王哥跟我说的那些，赵琳劝我不要陷太深的那些话，
全都是设计好的？“看来效果不错。”林舟的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你果然上钩了。
”“为什么？”我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干涩地问，“你既然知道我的目的，
为什么还要让我接触‘星光计划’？你完全可以把我赶走！”“赶走你？
”林舟像是听到了什么好笑的事情，“然后让你在外面捕风捉影，写一篇更离谱的报道？
苏记者，我不是在跟你玩过家家。与其让你在外面胡乱猜测，不如让你‘亲眼所见’。
”他指了指屏幕上那些文件。“让你亲眼看看，你笔下那个‘疯狂的资本家’，
到底在做什么。”我的视线再次落到屏幕上。那些照片，那些数据，那些会议纪要，
此刻像一根根烧红的针，狠狠地扎进我的眼睛里。“我……”我张了张嘴，想说什么，
却发现喉咙里像是堵了一团棉花。道歉？辩解？在事实面前，任何语言都显得苍白无力。
“现在，你看到了。”林舟身体后仰，靠在椅背上，整个人都放松下来，
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担，“看到了你想要的‘真相’。那么，苏记者，稿子发出去了吗？
”这个问题，像一把重锤，狠狠地砸在我的心上。我的脸色瞬间变得比纸还白。
看着我的表情，林舟什么都明白了。他没有暴跳如雷，没有歇斯底里，他只是闭上了眼睛，
长长地，疲惫地叹了一口气。那一声叹息，比任何严厉的指责，都让我感到无地自容。
“你知道我为了这个项目，付出了什么吗？”他再次睁开眼，眼底布满了血丝，
声音里带着一种深沉的压抑。“我把公司未来三年的利润，全都投了进去。
我抵押了我的房产，我的车，我所有的一切。我逼着我的员工跟我一起发疯，996，
007，让他们在背后骂我‘林扒皮’，‘吸血鬼’。”“我得罪了所有的投资人，
他们都说我是个疯子，随时准备撤资。我每天睡不到四个小时，
睁开眼就是铺天盖地的数据和问题。”他看着我，一字一句地问：“我做了这么多，
你知道是为了什么吗？”我摇着头，眼泪不争气地掉了下来。“因为我妹妹。
”他的声音很轻，却像一颗炸弹，在我耳边轰然炸响。“她叫林晚星。十五年前，
在我家门口，被人贩子抱走了。那年，她五岁。”他指了-指电脑屏幕上那张泛黄的老照片。
“就是照片上那个，跟在我屁股后面的小丫头。”“从那天起，我爸妈就疯了。
他们变卖了家产，走遍了全国去找她，直到今天，还在外面找。而我，从那天起，
就再也没有一个完整的家了。”林舟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让人心碎。“我创立这家公司，
赚的每一分钱，都是为了今天。为了这个‘星光计划’。我想建一张网，
一张能把所有被拐卖的孩子都找回来的网。我不想再有任何一个哥哥，像我一样，
弄丢自己的妹妹。”“下个星期，是全国儿童安全日。也是我妹妹失踪的十五周年纪念日。
我原本计划，在那天，正式上线‘星光’系统，作为送给她的礼物。”他停顿了一下，
然后看着我，眼神里是我从未见过的，彻骨的冰冷和绝望。“但是现在，全都被你毁了。
”“你的那篇报道，现在应该已经传遍了整个互联网。我的公司，
明天一早就会被愤怒的股民和媒体踏平。我的合作伙伴会撤资，我的团队会解散，
我的服务器会被查封。”“‘星光计划’，这个我赌上了一切的项目，
在它还没有正式诞生之前，就已经被你，亲手杀死了。”“苏青岩。”他站起身，
走到我面前，弯下腰，直视着我的眼睛。“你想要一个惊天动地的头条，你做到了。
你毁掉了一个‘吸血的资本家’，你也做到了。”“现在，告诉我，你后悔吗？
”他的声音不大，却字字诛心。我张着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后悔？我的心里，
早已被悔恨和愧疚的海啸彻底淹没。我看着他布满血丝的眼睛，
看着他因为熬夜而憔ें的脸，再想到那张照片上，
他妹妹灿烂的笑脸……我……我到底都干了些什么啊！我是一个记者，我的职责是追求真相。
可我却被偏见和傲慢蒙蔽了双眼，用我最引以为傲的笔，犯下了不可饶恕的罪。
“扑通”一声。我双腿一软，从椅子上滑落，跪在了冰冷的地板上。
“对不起……”我泣不成声，
“对不起……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林舟静静地看着我，没有扶我，
也没有再说话。他的眼神，像是在看一个陌生人。不，比陌生人还要冰冷。像是在看一个，
他此生再也不想见到的……仇人。就在这时，办公室的门被猛地推开。
市场部总监赵琳一脸焦急地冲了进来，她手里拿着手机，屏幕上正是我那篇报道的页面。
“林总！不好了！文章发出去了！现在全网都在骂我们！公司的股价……崩了！
”第5章赵琳的声音像是一道惊雷，将办公室里死一样的寂静劈得粉碎。“崩了？
”林舟缓缓转过身，看向赵琳，他的表情平静得可怕，“意料之中。
”“那……那我们现在怎么办？公关部电话都快被打爆了！楼下已经有记者堵门了！
”赵琳急得快哭了。林舟没有回答她，而是将目光重新投向跪在地上的我。那眼神里，
没有了之前的冰冷和绝望，只剩下一种……燃尽一切后的死寂。“怎么办？
”他轻声重复了一遍，像是在问赵琳，又像是在问自己，“游戏结束了，还能怎么办？
”他绕过我，走到窗边，拉开了百叶窗。楼下，果然如赵琳所说，
已经聚集了十几辆印着各大媒体LOGO的采访车，闪光灯像夏夜的萤火虫，
在黑暗中疯狂闪烁。他们像闻到血腥味的鲨鱼，迫不及待地想要冲上来，
撕碎他这个“疯狂的资本家”。“十五年。”林舟看着楼下的景象，声音轻得像一阵风，
“我准备了十五年，最后，却输给了一篇报道，和一个……自以为是的记者。”我的心，
被他这句话狠狠地刺穿。自以为是。是的，没有比这四个字更准确的形容了。
我一直以为自己是正义的化身，是揭露黑暗的利剑。可到头来，我才是那个制造黑暗，
扼杀光明的人。“林总！我们还有机会的！”赵琳不甘心地说道，“我们可以开记者会澄清！
把‘星光计划’的真相公之于众！大家会理解你的！”“澄清？”林舟自嘲地笑了笑，
“怎么澄清？告诉他们，我为了一个虚无缥缈的公益项目，
把一家上市公司的资金链搞到濒临断裂？告诉他们，我逼着几百号员工陪我一起发疯？
你信不信，就算我把真相说出来，他们也只会觉得，这是我为了洗白自己，
编造出来的另一个谎言。”他转过身，看着我和赵琳。“人性是复杂的。人们相信的，
往往不是真相，而是他们愿意相信的那个版本。现在，在所有人眼里，
我就是那个贪婪、自私、疯狂的资本家。而她，”他指了指我，“是揭露黑暗的英雄。
”“这个剧本，多好啊。为什么要推翻它呢？”他的话，让我感到一阵窒息的绝望。是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