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十二岁，程序员，车祸身亡。听起来很惨对吧？但当我飘到奈何桥，
看见那个端着汤锅的女人时，我觉得这事儿还能更离谱一点。那张脸，我他妈认识。
结婚三年，同床共枕，连她后腰上有颗小痣我都一清二楚。此刻她穿着一身惨白的工作服，
面无表情地给排队的人递汤。“老婆！”我直接冲上去，一把抓住她的手，“是我啊！顾严！
”她甩开我，动作干脆利落，连眼皮都没抬一下：“先生，喝汤请排队，不喝汤请跳河。
”我懵了。01我死得挺憋屈的。三十二岁，程序员，车祸身亡。死后，我的魂魄飘在空中！
听起来很离谱对吧？等我好不容易稳住身形，发现自己站在一条望不到头的队伍里。
队伍尽头是一座桥，桥边支着一口大锅，热气腾腾。“下一个。”声音很熟悉。太熟悉了。
熟悉到我魂体都在颤抖。大锅后面站着个穿白色工作服的女人，正低头舀汤。她侧脸的轮廓，
她挽头发的方式，她左手腕上那颗小痣……那是我老婆叶惜。结婚三年，
每天早上给我做早餐，晚上说要去公司加班的叶惜。“老婆！”我直接冲出队伍，
魂体穿过几个排队的鬼魂，一把抓住她的手腕。叶惜抬起头，眼神在我脸上停留了0.3秒！
我敢打赌她认出了我，然后面无表情地甩开我的手。“先生，喝汤请排队，不喝汤请跳河。
”“不是，叶惜，是我啊！顾严！你老公！”队伍里传来几声嗤笑。“又一个。
”“这个月第几个了？”“上周还有个说孟婆是他初恋的，笑死。”我愣住了，
回头看向那些排队的鬼魂。一个穿中山装的老头冲我挤眼睛：“小伙子，孟婆长这样，
大家都觉得像自己老婆。习惯就好，习惯就好。”“不是，她真的是我老婆！
我们住朝阳区三环外，小区叫……”“下一个。”叶惜的声音毫无波澜，
“不喝汤的请去旁边等待区，不要妨碍公务。”两个穿制服的鬼差走过来，一左一右架住我。
他们的手像铁钳，冻得我魂体发麻。“等等！叶惜！你说话啊！你为什么不认我？
”她被我的喊声吵得皱了皱眉，终于正眼看我。那双眼睛还是和记忆里一样，眼尾微微上挑，
只是此刻里面没有温度。“顾严，”她第一次叫我的名字，声音轻得只有我能听见，
“你现在是个死人，该做什么就做什么。别在这里闹，对你没好处。”“那你呢？
你为什么会在这里？你到底是……”“我是孟婆。”她说得理所当然，
像是在说我是会计或者我是产品经理，“现在，请你配合工作。
”鬼差把我拖到桥边的等待区，那其实就是一个画在地上的圈，
圈里蹲着几个拒绝喝汤的顽固分子。一个年轻女鬼凑过来：“大哥，你刚才演得挺像的，
我差点都信了。”“我没演。”我盯着那个忙碌的白色身影，"她真的是我老婆。
”“得了吧，孟婆大人每天接待几千个鬼魂，每个都觉得她像自己认识的人。你知道为啥吗？
”“为啥？”“因为孟婆汤的原理是提取记忆里最温暖的形象，”女鬼压低声音，
“所以每个人看她，都像在看自己心里最亲的人。科学，懂不懂？地府也讲科学的。
”我摇摇头，没说话。科学解释不了她左手腕上那颗痣的位置。
解释不了她刚才叫顾严时那种熟稔的语气!那不是看陌生人的眼神。
我的直觉告诉我：她认识我，她记得我。她只是不想认我。02鬼差没为难我，
大概是看我一脸崩溃的样子觉得可怜。“不投胎就边上待着，”马面指了指桥墩子底下，
“别挡道，不然真把你扔忘川河里。”我蹲在桥边，观察叶惜的工作流程。她工作效率很高，
平均三十秒一碗汤，一天八小时，算下来能送走上千个鬼魂。她每天工作八个小时，
中间有两次休息。休息时，身上的白色工作服会换成一件米色连衣裙，没记错的话，
那是我去年双十一给她买的，优衣库打折款，199元。她会走到桥边的一个小屋子里，
休息1小时后出来继续派汤。我想起过去三年，叶惜总是上夜班。我还抱怨过她，
说别人家老婆每天晚上暖被窝，怎么就她不行。现在我知道了。她不是在加班。
她是在给死人熬汤。她会给不同的鬼魂加不同的料。有个穿校服的小姑娘，
看着也就十六七岁，哭得梨花带雨。叶惜往她碗里加了点黄色，
声音很轻：“下辈子投个好人家。”小姑娘喝完，不哭了，茫然地走了。
有个西装革履的男人，手腕上还有道疤，估计是自杀的。叶惜给他加了双倍绿色，
男人喝完脸都扭曲了，但眼神清澈了不少。“那是洗罪汤，”旁边一个老鬼跟我解释，
“自杀的，地府不待见，喝了苦汤，下辈子才知道珍惜。”“您懂挺多啊。
”“我在这儿蹲了三个月了，”老鬼叹气，“舍不得投胎，等我老伴呢。
”一个哭哭啼啼的中年男人，她往汤里加了勺红色的。男人喝完就笑着投胎了，
边走还边哼《今天是个好日子》。一个满脸横肉的壮汉，她加了勺黑色的，
壮汉喝完直接跳进了桥下的河，连轮回通道都没走。最惨的是一个老头，她加了勺咖啡色的，
老头喝完跳着脚骂了十分钟“辣死我了”，然后被鬼差架着扔进了轮回通道。
“那是根据生前功德调配的。”我身后突然响起一个声音。回头一看，
是个穿保安制服的中年男鬼，正叼着根烟，等等......鬼魂也能抽烟？“功德多的，
喝甜的，下辈子投个好胎。功德少的，喝苦的，去穷人家磨练。那种罪大恶极的，喝辣的，
直接扔畜生道。”“那跳河的呢？”“那是魂飞魄散汤。”保安男鬼吐了个烟圈，
“生前作恶太多，没资格轮回。河里的水也是孟婆大人亲手熬的，一喝一个准。
”我听着这段对话，魂体都在颤抖。我打了个寒颤：“她……每天都干这个？
”“干了三千年了。”保安男鬼上下打量我，“你说你是她老公？”“三千年？我老婆，
三千岁了？！”我愣住了。“可不是，”保安男鬼压低声音，“上古时期就有了。
那时候地府还没这么多规矩，她就一个人守着奈何桥，熬汤送鬼。后来灵魂越来越多，
阎王才招了牛头马面帮忙。但熬汤的活儿，一直是她一个人干。”“不过听说，
孟婆大人每隔一百年就会去人间走一遭，体验生活。上次是个宋朝的书生，
上上次是个唐朝的将军……你是第几任，自己算吧。”“兄弟，”一个老鬼凑过来，
“想开点。孟婆大人能看上你，是你八辈子修来的福气。”我脑子里嗡嗡响。
保安男鬼拍拍我肩膀，“不过你小子眼光不错，孟婆大人确实是地府一枝花。
就是性格冷了点，据说是因为工作太久，看淡了生死。”“她不是性格冷，”我下意识反驳，
“她只是……不爱说话。”保安男鬼愣了愣，突然笑了：“有意思。你等着，今晚她下班，
你看看就知道了。”“下班？”“地府公务员也是八小时工作制，有通勤的。
”保安男鬼指着桥边的电梯，“看见那个没？直通人间。孟婆大人每天凌晨四点下班，
坐那个上去。”我记下了。凌晨三点五十，我开始往电梯方向移动。
等待区的圈其实没有实体边界，就是个心理暗示，我一步就跨出去了。没人拦我。
可能鬼差也懒得管一个执念太深的新鬼。叶惜准时四点走出小屋，
已经换好了那身米色连衣裙，手里拎着个帆布包——也是我给她的，上面印着：程序猿加油，
她以前说太羞耻从来不背，原来是在地府用。她走进电梯，按了按钮。我冲过去，
在电梯门关闭前的一刹那挤进去。“叶惜，我们谈谈……”话没说完，
一只冰冷的手掐住我的脖子，把我推出电梯。是守门的鬼差，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的。
“魂魄禁止乘坐通勤电梯，”他面无表情，“请走转世通道。”电梯门在我面前关上，
叶惜从头到尾没看我一眼。但门关上的瞬间，我分明看见她的手指攥紧了包带，指节发白。
她在紧张。或者说，她在克制。03我决定不投胎了。老鬼劝我：“兄弟，
执念太深容易变厉鬼，到时候魂飞魄散，连轮回都入不了。”“我不在乎，”我说，
“我得搞清楚，我老婆到底怎么回事。”“你老婆？”老鬼嗤笑，“你现在死了！
那是孟婆大人，地府十大阴帅之一，你算老几？”我算老几？我在阳间是她老公，
在阴间是她已故的家属。这个身份转换，我一时半会儿适应不过来。我开始在地府游荡，
很快发现这里的生态系统比我想象的复杂。有商业街，有住宅区，
甚至还有网吧——里面全是等投胎的年轻鬼，在打《阴间荣耀》。
我找了份工作：给轮回通道做清洁。没有工资，但包吃住，还能自由走动。
主要目的是跟踪叶惜。我发现她的作息极其规律。每天晚上八点上班，凌晨四点下班。
地府居然不用加班！这点让我更加不想再投胎了。做人实在太累了！不如做鬼魂！
04“孟姐，今天的汤料配比对吗？”马面凑过去，声音温柔得恶心。鬼差马面，
不是那种恐怖的，是……还挺帅的马面。身高一米八，五官立体，
看叶惜的眼神让我很不舒服。“嗯。”“我帮你尝了尝，感觉苦胆放多了，要不要再调调？
”“不用。”“那你晚上想吃什么？我知道阴间新开了一家火锅店，据说……”“我回家吃。
”叶惜终于看了他一眼，“我老公会做饭。”马面的笑容僵在脸上。我在远处差点笑出声。
等等，她说什么？她老公会做饭？她承认我是她老公了？马面显然也抓住了重点：“孟姐，
你……你不是说他已经……”“死了。”叶惜面无表情，“但他还没投胎，在地府当义工。
你见过的，那个蹲在圈里的程序员。”“孟姐，”马面的声音带着委屈，"你对他这么好，
他生前对你好吗？”叶惜舀汤的手顿了顿。“与你无关。”“我只是心疼你，
”马面压低声音。“马面。”叶惜的声音冷下来，"注意分寸。”我发现，
除了马面对叶惜有好感，牛头也对叶惜有意思。原来办公室暗恋在地府也不例外！牛头家伙，
单身几千年，看叶惜的眼神都不对。每次来领报表，都要绕到孟婆前面，找各种借口搭话。
“孟姐，今天汤熬得真香。”“孟姐，新发型好看。”“孟姐，晚上一起吃个饭？
”叶惜永远冷淡："没空。”但牛头不死心。听说她老公——我来了，特意跑来切磋。
“你就是那个程序员？”牛头居高临下地看着我，两个牛角闪闪发亮，
"听说你在阳间挺能耐的，写代码的？”“还行。”我说。“会写代码有什么用，
”牛头嗤笑，指着他的角，“我们地府，靠这个。实力，懂吗？”我看着他两米高的身躯，
肌肉虬结的手臂，还有那双牛蹄子，沉默了。“怎么，不服？”牛头挑衅，“要不比划比划？
”“不比，”我说，“我打不过你。”“怂货。”“但我能让你今天白干活。
”牛头愣了一下："什么意思？”我没说话，默默掏出随身携带的笔记本电脑。
别问我为什么死了还能带电脑，地府允许鬼魂携带执念之物，
我的执念就是这个破MacBook。十分钟后。地府签到系统被我黑了。
牛头当天上班的考勤数据，全部删除。“你干了什么？！”牛头看着打卡机上的空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