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车内狭窄的空气,被一种死寂的沉默压得密不透风。
陆景深没有将车开回苏念住的小区,而是停在了一处荒凉的江边。熄了火,
车厢里只剩下两人交错的呼吸声。“陆景深,你什么意思?”苏念终于开口,
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他应该送她回家。她的丈夫,秦屿,今晚喝多了,
被一群狐朋狗友架着去了下一场。作为秦屿最好的兄弟,陆景深主动提出送她回来。
这一切本该和过去五年里的任何一次都一样。陆景深没有看她,目光投向车窗外漆黑的江面,
那里的水泛着看不清的波光。“苏念。”他叫了她的名字,不是平时客气疏离的“嫂子”,
而是苏念。苏念的心猛地一沉。“我爱了你八年。”没有丝毫预兆,
这句话像一颗投入深潭的巨石,在她死水般的心里炸开惊涛骇浪。八年。她和秦屿结婚五年。
这是什么荒唐的笑话?苏念的第一反应是去看他的脸,想从他一向沉稳可靠的表情里,
找出哪怕一丝一毫的玩笑意味。没有。陆景深的侧脸在江边昏暗的路灯下,
线条绷得像一张拉满的弓。那不是酒后的胡言乱语,更不是恶作剧。那是一种长久压抑后,
终于决堤的沉痛。“你疯了。”苏念的声音干涩,几乎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我是疯了。
”陆景深终于转过头,一双深邃的眼睛在黑暗中牢牢锁住她,
“从八年前在大学图书馆第一次见你,我就疯了。”苏念的脑子一片空白。八年前,图书馆。
她甚至不记得自己当时见过他。那时候,她只认识秦屿,那个在篮球场上挥洒汗水,
笑容阳光的少年。陆景深是秦屿的室友,是跟班,是永远站在秦屿光环背后那个模糊的影子。
她怎么可能注意到他。“为什么是秦屿?”陆景深的声音很轻,却带着刀子一样的锐利,
“他有哪点好?学习比我差,对你没我上心,他除了比我更会花言巧语,还有什么?
”这些质问让苏念感到一阵窒息。她从未想过,秦屿身边最忠诚的兄弟,
会用这种语气评价他。“陆景深,你喝多了。”苏念别开脸,手摸向车门把手,“停车,
我要下去。”“别动。”他的声音瞬间冷了下来。一只手快如闪电,精准地扣住了她的手腕。
他的掌心滚烫,力道大得惊人,像一把铁钳。苏念挣扎了一下,没挣开。“你放开我!
”“我不放。”陆景g深固执地盯着她,眼底翻涌着她看不懂的偏执,“我等了八年,
不是为了今天让你逃走的。”“你到底想干什么?”苏念的声音开始发抖,不是因为害怕,
而是一种被打败认知的荒谬和愤怒。他是秦屿最好的朋友。是他们婚礼上的伴郎。
是她儿子名义上的干爹。“我想问你一句话。”陆景深缓缓凑近,属于他的,
清冽的木质香气瞬间包裹了她,带着强烈的侵略性。车里的空间本就狭小,他一靠近,
苏念几乎要贴在车窗上。她能清晰地看到他眼中的红血丝,和他瞳孔深处倒映出的,
自己惊惶失措的脸。他的气息喷在她的耳廓,温热又危险。“你真的幸福吗?
”苏念浑身一僵。“跟秦屿在一起,你真的幸福过一天吗?”第2章这个问题,
像一根淬了毒的针,精准地刺进苏念伪装多年的铠甲。她猛地用力,终于甩开了他的手。
“送我回家。”她的声音冷得像冰,“立刻。”陆景深看着自己空荡荡的手心,沉默了几秒,
最终没有再说什么,重新启动了车子。一路无话。
压抑的沉默比任何激烈的争吵都更令人窒息。苏念靠在车窗上,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
脑子里乱成一锅粥。陆景深的那句“我爱了你八年”,还有最后那个问题,
反复在她耳边回响。车子平稳地停在小区楼下。苏念几乎是逃一样地解开安全带,拉开车门。
“苏念。”在她下车前,陆景深又叫了她一声。她脚步一顿,却没有回头。“今天的事,
你可以告诉秦屿。”他的声音恢复了平时的冷静,甚至带着一丝自嘲,“就说我喝多了,
发酒疯。”说完,他没等苏念回应,一脚油门,黑色的轿车瞬间汇入夜色,消失不见。
苏念站在原地,晚风吹得她有些发冷。告诉秦屿?她要怎么说?说你最好的兄弟,
跟我表白了,还说他爱了我八年?秦屿会信吗?他大概只会笑着捶陆景深一拳,
骂他一句“德性”,然后转头怪她小题大做。在秦屿眼里,陆景深比亲兄弟还亲。
苏念拖着疲惫的身体回到家。屋子里一片漆黑,冷冰冰的,没有一丝人气。秦屿还没回来。
意料之中。她没有开灯,摸黑走到沙发上坐下,将自己陷进柔软的靠垫里。
黑暗能放大人的情绪。那些被她刻意忽略的,婚姻里的裂痕,此刻在陆景深那句话的催化下,
清晰地暴露出来。幸福吗?她和秦屿,曾经是大学里人人羡慕的金童玉女。秦屿家境优越,
长相英俊,是天之骄子。而她,只是个普通家庭的女孩。他的追求热烈而真诚,
让她一度以为自己是世界上最幸福的人。可是,婚姻不是童话。婚后,秦屿的热情迅速冷却。
他忙于应酬,忙于和朋友喝酒打牌,回家的时间越来越晚。一开始她还会等,等到饭菜凉透,
等到深夜惊醒。后来,她就不等了。他们的交流越来越少,除了关于孩子,
几乎没有别的话题。这个家,很多时候都只有她一个人。就像现在。
陆景深……苏念的脑海里,不由自主地浮现出那个男人的身影。过去,
他只是“秦屿的朋友”。一个可靠的,沉稳的,总是在他们需要时出现的形象。
秦屿创业资金不够,是陆景深二话不说拿出了全部积蓄。她怀孕孕吐严重,秦屿不耐烦,
是陆景深托人从国外带回来特效药,只说是“朋友顺便捎的”。儿子半夜发高烧,
秦屿在外地出差,电话都打不通,是她手足无措时,陆景深凌晨三点驱车赶来,
送他们去医院。那些被她归结为“兄弟情深”的瞬间,此刻被赋予了全新的,
令人心惊的含义。他到底……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苏念用力地摇了摇头,
试图把这些可怕的念头甩出去。这太荒谬了。就在这时,手机屏幕亮了一下。是一条短信,
来自一个陌生号码。苏念点开。只有短短一句话。“别告诉秦屿。为了你好。”没有署名,
但苏念知道是谁。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天灵盖。这不是请求,是警告。
他白天还说可以告诉秦屿,晚上就发来这样的短信。这个男人,到底有多少副面孔?
苏念紧紧攥着手机,屏幕的光映着她惨白的脸。她忽然意识到,
自己可能被一张看似温和的巨网,悄无声息地笼罩了很多年。而今晚,那个织网的人,
决定收网了。第3章周末的烧烤聚会,是秦屿一个月前就定下的。地点就在他们家的小院里。
阳光正好,秦屿请来的朋友们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院子里充满了烤肉的香气和喧闹的笑声。
苏念作为女主人,在厨房和院子之间来回穿梭,脸上挂着得体的微笑。但只有她自己知道,
她的神经绷得多紧。因为陆景深也来了。他穿着简单的白色T恤和休闲裤,
看起来和往常一样,温和,英俊,无可挑剔。他正和秦屿站在一起,手里拿着一瓶啤酒,
笑着听秦屿吹嘘自己新买的烤炉。“景深,来,尝尝我烤的这个鸡翅,独家秘方。
”秦屿热情地递过去一串。陆景深接过来,咬了一口,点点头:“不错,手艺见长。
”“那是。”秦屿得意洋洋。两人兄弟情深的样子,刺得苏念眼睛生疼。
她几乎控制不住地想,陆景深在对着秦屿笑的时候,心里在想什么?他是不是在想,
这个被他蒙在鼓里的傻子,把他最珍视的宝物,拱手让给了自己?
苏念端着一盘刚切好的水果,低着头,只想快点走过去,放下东西就离开。“嫂子,辛苦了。
”陆景深的声音在她身侧响起。苏念身体一僵,抬头就对上他的视线。他的眼睛里带着笑意,
和平时一样,看不出任何破绽。仿佛前天晚上在江边发生的一切,都只是一场梦。“不辛苦。
”苏念放下果盘,转身就要走。“手怎么了?”他忽然开口,目光落在她的手上。
苏念下意识地缩了一下手。刚才在厨房切水果,不小心划到了食指,贴了张创可贴。
一个很小的伤口,她自己都没在意。“没事,不小心划的。”她淡淡地说。“我看看。
”他竟然直接伸手,握住了她的手腕。苏念像被火烫到一样,猛地想抽回手。“别动,
伤口不能沾水。”他的语气不容置喙,另一只手已经拿起了旁边桌上的一瓶矿泉水,
小心翼翼地帮她冲洗创可贴周围。他的动作很轻,很仔细。指尖的温度透过皮肤传来,
却让苏念感到一阵战栗。她想挣脱,可他的力气很大。周围人声嘈杂,
没人注意到角落里这诡异的一幕。“景深,你干嘛呢?”秦屿的声音突然传来。
苏念的心提到了嗓子眼。她抬起头,看到秦屿叼着一根烟,晃晃悠悠地走过来,
脸上带着几分醉意。陆景深立刻松开了手,表情自然地像是刚才什么都没发生。“没什么,
看嫂子手划破了,帮她处理一下。”他拿起旁边的纸巾,递给苏念,“嫂子,下次小心点。
”一声“嫂子”,叫得无比顺口,无比讽刺。秦屿看了一眼苏念手上的创可贴,
满不在乎地笑了。“多大点事儿。还是景深你细心,我都没注意到。
”他拍了拍陆景深的肩膀,“谢了兄弟。”“跟我客气什么。”陆景深笑得云淡风轻。
苏念站在一旁,看着这两个男人上演兄友弟恭的戏码,只觉得一阵反胃。她找了个借口,
逃回了屋里。聚会一直持续到深夜。送走最后一批客人,秦屿已经醉得不省人事,
倒在沙发上就睡着了。苏念疲惫地收拾着院子里的狼藉。当她拿起茶几上的一个空啤酒瓶时,
目光被旁边的一个东西吸引了。是一个金属打火机。款式很别致,是那种复古的砂轮打火机,
外壳是做旧的银色。苏念认得这个打火机。几个月前,她和闺蜜逛街时,
在一家精品店的橱窗里看到过。当时她还随口说了一句“这个挺好看的”。她记得很清楚,
当时只有她和闺蜜两个人。陆景深怎么会有?他根本不抽烟。唯一的解释是,他那天也在场,
在她不知道的角落,听到了她说的话。然后,他买下了它。今天,
他把它“不小心”落在了这里。这是一个信号。一个无声的,却又嚣张的宣告。
他在告诉她:我无处不在,我知道你的一切。苏念拿着那个冰冷的打火机,
感觉像是握着一块烙铁,手心被烫得生疼。第4章接下来的几天,苏念过得浑浑噩噩。
陆景深的那个打火机,像一个幽灵,盘踞在她生活的每个角落。她把它扔进了抽屉最深处,
却总觉得能闻到那股若有若无的煤油味。她开始失眠,整夜整夜地睁着眼睛,
脑子里反复播放着陆景深说过的每一句话,做过的每一个动作。秦屿对此一无所知。
他依旧早出晚归,满身酒气。周三晚上,是他们的结婚纪念日。苏念提前订了餐厅,
精心打扮了一番,还把儿子送到了父母家。她想,或许可以借这个机会,和秦屿好好谈谈,
修复一下他们之间早已岌岌可危的关系。她给他发信息:老公,今晚七点,‘老地方’见,
别忘了哦。秦屿很快回复:收到,保证准时。六点五十分,苏念坐在餐厅靠窗的位置,
看着窗外的车水马龙。七点,秦屿没到。七点半,秦屿没到。她打他电话,无人接听。八点,
餐厅里的人换了一拨又一拨,只有她这一桌,从头到尾都只有一个人。
邻桌情侣的窃窃私语和同情的目光,像针一样扎在她身上。苏念的心,一点一点地冷下去。
就在她准备放弃,结账离开的时候,手机响了。是秦屿。“喂,老婆,抱歉抱歉!
”电话那头的声音嘈杂无比,夹杂着KTV里鬼哭狼嚎的歌声,“我这边临时有点事,
走不开,你吃完了吗?早点回家啊。”苏念握着手机,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秦屿,
你忘了今天是什么日子吗?”电话那头顿了一下,随即传来他恍然大悟的声音:“哎呀!
看我这记性!纪念日!老婆对不起,我真不是故意的,王总这边……”“够了。
”苏念打断他,“你不用解释了。”她挂了电话,感觉全身的力气都被抽空了。原来,
所谓的“临时有事”,就是陪客户在KTV唱歌。而他们的结婚纪念日,在他的世界里,
甚至不如一个“王总”重要。多年的委屈和失望,在这一刻达到了顶峰。苏念付了钱,
失魂落魄地走出餐厅。夜风很冷,她只穿了一条单薄的连衣裙,忍不住抱紧了双臂。
一辆黑色的轿车,悄无声息地停在她面前。车窗降下,露出陆景深那张熟悉的脸。“上车。
”他的声音很平静。苏念像是没听见,绕过车头就要走。“外面冷。”他又说了一句。
苏念停下脚步,回头看着他。“你怎么会在这里?”“路过。”陆景深的回答滴水不漏,
“看到一个很像你的人站在这里,就停下来看看。”路过?这条路根本不是他回家的方向。
苏念心里冷笑,却懒得戳穿。她太累了,累到不想再做任何挣扎。她拉开车门,坐了进去。
车里暖气开得很足。陆景深脱下自己的西装外套,递给她。苏念没有接。“穿上,会感冒。
”他的语气带着不容拒绝的强硬。苏念沉默地接过,披在肩上。外套上还残留着他的体温,
和那股清冽的木质香。“他没来?”陆景深一边开车,一边状似无意地问。
苏念把脸转向窗外,没有回答。“我下午给他打电话,他说晚上约了王总谈项目。
”陆景深的声音很平淡,像是在陈述一个事实。苏念的心猛地一抽。所以,
他早就知道秦屿不会来。他就是算准了她会一个人被晾在这里,所以才“路过”的吗?
这个男人,心思缜密到可怕。“苏念,你为什么不离婚?”陆景深忽然问。
苏念猛地转头看他。“这样的婚姻,守着还有什么意思?”他直视着前方,
语气却像是在对她说,“为了孩子?还是为了那一点可笑的夫妻情分?”“这不关你的事。
”苏念冷冷地说。“怎么不关我的事?”陆景深忽然笑了,
那笑声在安静的车厢里显得格外突兀,“我等了这么多年,就是在等一个机会。
如果你过得幸福,我认了。可你过的是什么日子?”他把车停在路边,转头看着她,
目光灼灼。“他给不了你的,我都能给你。苏念,给我一个机会。”苏念看着他,
忽然觉得一阵恶心。他的关心,他的体贴,他的深情款款,
原来都是建立在对她婚姻的窥探和诅셔之上。他像一个潜伏在暗处的猎人,
耐心地等着猎物落入陷阱,等着她的婚姻分崩离析。“陆景深。”苏念一字一句,清晰无比,
“你让我觉得恶心。”陆景深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第5章“恶心?
”陆景深重复着这两个字,像是咀嚼着什么苦涩的东西。他眼中的光芒一点点黯淡下去,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受伤和难以置信。“我对你八年的感情,在你看来,就是恶心?
”苏念没有被他受伤的表情所动摇。她冷冷地看着他:“你对我的感情,
是建立在背叛你最好的兄弟,窥探我的生活之上。陆景深,这不是爱,是自私和占有。
”说完,她脱下肩上的西装外套,扔在副驾驶座上,推开车门就下了车。
她宁愿在寒风里走回去,也不想再和这个男人多待一秒。陆景深没有追上来。
苏念头也不回地往前走,但她能感觉到,那道灼人的视线,像芒刺一样扎在她的背后。
回到家,秦屿还没回来。苏念洗了个澡,躺在床上,却毫无睡意。陆景深受伤的表情,
和她说出的那句“恶心”,在她脑海里交替出现。她是不是说得太重了?不。
这个念头只出现了一秒,就被她掐灭了。对于一个试图插足自己家庭,
并且心思深沉到可怕的男人,任何言语上的客气都是纵容。她必须让他知道自己的底线。
第二天,苏念起得很早。秦屿昨晚半夜才回来,此刻还在卧室里睡得像头死猪。
苏念没有叫醒他,自己默默地收拾着屋子。当她清理书房的时候,目光落在了秦屿的电脑上。
电脑没有关,只是处在休眠状态。一个念头,鬼使神差地冒了出来。她想看看,
秦屿昨晚说的那个“王总的项目”,到底是什么。苏念的手指在触摸板上轻轻一点,
屏幕亮了。没有密码。秦屿对她一向不设防,因为他觉得她根本不会看他的东西。桌面很乱,
各种文件和快捷方式。苏念很快找到了一个名为“城西项目合作方案”的文件夹。
她点了进去。里面只有一个PPT文件。苏念打开它,一页一页地翻看着。
这是一个很常规的商业合作方案,看起来并没有什么特别之处。直到她翻到最后一页。
那是合作方的公司介绍。公司的法人代表,赫然写着一个她意想不到的名字。周倩。
苏念的瞳孔猛地收缩。周倩,是秦屿的大学学妹,也是他的前女友。
当年秦屿为了和苏念在一起,跟她提了分手。据说当时周倩闹得很厉害,最后远走国外,
从此销声匿迹。她什么时候回来的?还成了秦屿的合作方?苏念感觉一股凉气从脊椎升起。
秦屿从来没有跟她提过这件事。昨晚,他真的是在陪“王总”吗?还是在陪周倩?
苏念的手指有些颤抖,她关掉PPT,鬼使神差地点开了电脑里的微信。
秦屿的微信没有退出。聊天记录的第一条,就是一个没有备注的头像。点头像进去,
朋友圈的背景图,是一个女人的背影,站在巴黎铁塔下。很熟悉。苏念的心跳开始加速。
她往下翻着聊天记录。大部分都是关于工作的对话,看起来很正常。但越往下翻,
苏念的手就越冷。在一个月前,秦屿给她发了一条信息。倩倩,我老婆好像有点怀疑了,
我们最近还是少见面吧。对方回复:怕什么?你不是说你早就烦她了吗?
一个无趣的家庭主妇,你还真打算跟她过一辈子?秦屿:孩子还小。再等等。
对方:又是这句。秦屿,我的耐心是有限的。再往后,
就是一些更加露骨和暧昧的对话。那些文字,像一把把淬了毒的刀,狠狠地扎在苏念的心上。
原来,所谓的“项目”,所谓的“客户”,全都是谎言。他和前女友旧情复燃,
已经不是一天两天了。而她,像个傻子一样,被蒙在鼓里,
还在为那个被遗忘的结婚纪念日而伤心。多么可笑。苏念关掉微信,身体靠在冰冷的椅背上,
感觉全身的血液都凝固了。就在这时,她的目光无意中扫到了聊天列表的下方。
一个熟悉的头像,静静地躺在那里。是陆景深。她点开。最新的聊天记录,是昨天下午。
是陆景深发起的对话。陆景深:今晚是你们的纪念日,你又约了周倩?
秦屿:你怎么知道?陆景深:我猜的。秦屿,你这么做,对得起苏念吗?
秦屿发了一个翻白眼的表情:行了我的哥,你又不是不知道,我跟苏念早就没感情了。
要不是为了孩子,我早离了。再说了,你一个单身汉,懂什么夫妻之间的事。
陆-景深:她是个好女人,你不该这么对她。秦屿:好好好,知道了,别啰嗦了。
我先不跟你说了,倩倩催我了。对话到此结束。
苏念看着陆景深发的那句“她是个好女人”,心里五味杂陈。所以,他早就知道秦屿出轨了?
他知道秦屿和周倩的事情,知道秦屿对这段婚姻的真实想法。所以前天晚上,
他才会问她“你真的幸福吗?”所以昨天晚上,他才会“恰好”出现在餐厅门口。
一切都说得通了。他不是在窥探,他是在提醒。他是在用一种笨拙又偏执的方式,
试图让她看清真相。而她,却对他说出了“恶心”两个字。苏念捂住脸,
一种强烈的愧疚感和自我厌恶涌上心头。她错怪他了。不,也不对。就算秦屿是个人渣,
也不能成为陆景深背叛朋友,觊觎兄弟妻子的理由。这两个男人,
一个在明处用谎言和冷漠伤害她,一个在暗处用所谓的“深情”和“守护”算计她。
她就像一个被困在蛛网中央的猎物,无论挣扎向哪个方向,都逃不开被吞噬的命运。
苏念慢慢抬起头,眼中最后一点温度也消失了。她拿起手机,找到那个陌生的号码,
发了一条信息过去。你在哪?我想见你。第6章信息发出去不到一分钟,
电话就打了进来。还是那个陌生号码。苏念接起。“我在你家楼下。”陆景深的声音传来,
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苏念走到窗边,撩开窗帘一角。那辆熟悉的黑色轿车,
果然静静地停在楼下的梧桐树影里。他在这里待了一整晚?“等我,我马上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