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凭空出现的铁门凌晨三点零二分,林野是被一股刺骨的冷意冻醒的。
他租住的公寓在一栋老式高层的二十三楼,阳台早就用双层钢化玻璃封死,
连一丝风都钻不进来。可刚才那股冷风,却像是从冰窖里直接吹出来,裹着浓重的雾气,
贴着他的后颈扫过,让他瞬间从熟睡中惊醒,浑身汗毛倒竖。
“搞什么……”林野揉着发胀的太阳穴,从吱呀作响的木板床上坐起身。房间里一片漆黑,
只有窗外城市霓虹的微光透过窗帘缝隙漏进来,在地板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他摸出枕头边的手机,屏幕亮起,时间正好停留在凌晨三点整,电量百分之十五,
没有任何消息,也没有未接来电。奇怪的是,手机信号格空空如也,连一格网络都没有。
这座寸土寸金的国际都市,就算是地下车库都覆盖着满格5G,
二十三楼的公寓居然会没信号?林野皱着眉,赤着脚踩在冰凉的地板上,朝着阳台走去。
他想看看是不是窗户没关严,可刚走到客厅与阳台相连的推拉门前,
整个人就像是被无形的钉子钉在了原地,血液瞬间冲上头顶,又在下一秒冻结成冰。
阳台的墙,不见了。原本平整的白色水泥墙,此刻突兀地立着一扇漆黑的铁门。没有门框,
没有锁孔,甚至没有任何安装的痕迹,就那样硬生生嵌在墙体中间,
像是天生就长在那里一样。铁门表面粗糙,布满了暗红色的纹路,像是干涸的血迹,
又像是某种诡异的图腾,在微弱的光线下泛着冷硬的光泽。林野的呼吸骤然停滞,
心脏狂跳不止,耳膜里全是自己咚咚的心跳声。他清清楚楚地记得,十分钟前睡前,
他还站在这个位置,靠着阳台栏杆抽烟。那时候,这里就是一堵完整的白墙,
墙上挂着他洗干净的T恤,连一道裂缝都没有。仅仅十分钟,一堵墙变成了一扇门?幻觉?
还是熬夜太久出现了臆想?林野用力掐了一把自己的大腿,尖锐的痛感瞬间传来,
清晰得不能再清晰。不是幻觉。这扇门,是真的。他缓缓伸出手,指尖带着颤抖,
轻轻碰了一下铁门的表面。冰冷刺骨的触感从指尖传来,带着一种金属特有的厚重感,
绝不是梦境里模糊的质感。就在他指尖接触到铁门的瞬间,原本纹丝不动的铁门,
竟然悄无声息地向内打开了。没有铰链转动的吱呀声,没有任何动静,
就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推开。门后的景象,让林野浑身的血液都彻底冻僵。没有墙壁,
没有楼道,没有隔壁的房间。门后,是一条空无一人的街道。昏黄的路灯笔直地延伸向远方,
雾气浓重,能见度不足五米。地面是湿漉漉的柏油路,倒映着路灯的光晕,安静得可怕。
没有汽车鸣笛,没有行人说话,没有夜市的喧嚣,甚至连风吹过树叶的声音都没有。
整个世界,像是被按下了静音键。而更让他头皮发麻的是——这条街,和他住的小区楼下,
一模一样。楼下那棵歪脖子梧桐树,单元门口的灰色垃圾桶,路边停着的那辆白色旧轿车,
甚至连小区大门旁那家二十四小时便利店的招牌,都分毫不差。唯一的区别,
就是这里没有任何活物。没有熬夜加班的上班族,没有送外卖的骑手,没有流浪猫,
连一只飞虫都看不到。这是一个死寂的、复制出来的小区。林野猛地后退一步,脚下一软,
差点摔倒在地上。铁门在他身后缓缓合上,再次变成了那扇冰冷漆黑的门。
他慌乱地伸手再次推开,门后却变回了熟悉的阳台,白色的墙壁,挂着的T恤,
一切都和原来一样。关上,再推开——又是那条死寂的街道。一开一合,
两个完全不同的世界。“平行世界?”这个荒诞的念头,不受控制地从林野脑海里冒出来。
他今年二十四岁,毕业刚满一年,在一家互联网公司做运营,每天加班到深夜,
拿着勉强够糊口的工资,租着这间二十平米的小公寓,过着最普通不过的都市生活。
平行世界这种只在小说和电影里出现的东西,怎么可能出现在他的阳台墙上?可眼前的一切,
又由不得他不信。林野靠在墙上,大口喘着粗气,试图让自己冷静下来。
他低头看向自己的手,手心全是冷汗,手机还攥在手里,屏幕依旧没有信号,
时间依旧停留在凌晨三点整,像是被定格了一样。就在这时,
楼下传来了一声极其轻微的响动。“嗒。”像是有人踩在了湿漉漉的柏油路上。
林野的身体瞬间绷紧,他屏住呼吸,缓缓挪到铁门边缘,小心翼翼地探出头,朝着楼下望去。
雾气依旧浓重,昏黄的路灯下,一个身影正从单元门里走出来。那是一个男人,
穿着灰色的纯棉睡衣,头发凌乱,赤着脚,步伐僵硬,眼神空洞,面无表情。
当林野看清那张脸的时候,浑身的汗毛瞬间根根竖起,一股极致的恐惧从脚底直冲头顶,
让他差点尖叫出声。那个男人,和他长得一模一样。一样的脸型,一样的眼睛,一样的鼻子,
甚至连嘴角那颗淡淡的痣,都分毫不差。那是另一个“林野”。另一个世界的自己。
那个“林野”走出单元门,缓缓抬起头,空洞的眼神精准地对上了林野的目光。
没有任何情绪,没有惊讶,没有疑惑。下一秒,那个“林野”的嘴角,
缓缓向上弯起一个诡异的弧度。那不是笑,更像是一种僵硬的拉扯,
像是木偶被人牵动了嘴角,透着一股说不出的阴森。林野猛地缩回脑袋,死死捂住自己的嘴,
不敢发出一点声音。后背紧紧贴在冰冷的墙壁上,心脏狂跳得像是要炸开,
浑身控制不住地发抖。他被发现了。被另一个世界的自己,发现了。铁门之外,
那个死寂的世界里,藏着一个和他一模一样的存在。而那个存在,显然不是什么善类。
林野死死盯着眼前的铁门,耳朵贴在门上,试图听清外面的动静。可门外依旧一片死寂,
没有脚步声,没有呼吸声,仿佛刚才那个诡异的“自己”,从来没有出现过。不知过了多久,
铁门突然轻轻震动了一下。“咚。”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门外,轻轻敲了一下。
林野的身体瞬间僵住。“咚。”第二下,节奏缓慢,力道均匀。“咚。”第三下,
和他心跳的频率,完全一致。敲门的声音,不大,却像是重锤一样,狠狠砸在林野的心上。
他猛地转身,冲到阳台角落,抓起了那把平时用来安装家具的活动扳手。
扳手冰凉的金属触感,让他稍微找回了一丝安全感。他不知道门外是什么。
不知道那个和自己一模一样的东西,到底是什么来头。不知道这扇突然出现的铁门,
背后藏着怎样的秘密。
但他很清楚一件事——从这扇铁门在凌晨三点出现在他阳台的那一刻起,
他原本平淡普通的生活,已经彻底结束了。等待他的,将是一场他从未想象过的,
恐怖而诡异的浩劫。2 定格的时间与重复的噩梦林野握着扳手,
在阳台角落蜷缩了整整一夜。他不敢合眼,不敢发出一点声音,
眼睛死死盯着那扇漆黑的铁门,生怕下一秒,门就会被再次推开,
那个诡异的“自己”会从门外冲进来。窗外的雾气越来越浓,城市的霓虹渐渐淡去,
天边泛起了一丝鱼肚白。可诡异的是,手机上的时间,依旧停留在凌晨三点整,分毫未动。
电量从百分之十五,变成了百分之十四,再变成百分之十三,唯独时间,
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定格了。没有凌晨三点零一分,没有三点零二分,永远都是三点整。
林野的心一点点沉了下去。时间定格,信号消失,凭空出现的铁门,
平行世界里的另一个自己……所有的一切,都超出了他的认知范围,
像是一场永远醒不过来的噩梦。天彻底亮了。窗外的阳光透过窗帘缝隙照进来,落在地板上,
暖洋洋的。可阳台的铁门,依旧漆黑冰冷,没有任何变化。门后的世界,依旧被浓雾笼罩,
看不清里面的景象。林野试着挪动了一下僵硬的身体,四肢已经麻木,酸痛感阵阵传来。
他缓缓站起身,握紧扳手,一步步靠近铁门。他深吸一口气,猛地推开了铁门。
门外依旧是那条死寂的街道,昏黄的路灯还亮着,雾气没有散去,时间依旧是凌晨三点,
没有任何活物,安静得让人窒息。没有那个诡异的“林野”。像是从来没有出现过一样。
林野咬了咬牙,壮着胆子,将一只脚迈出了铁门。脚尖踩在湿漉漉的柏油路上,
冰冷的触感传来,和现实世界的路面没有任何区别。他缓缓将整个身体探出门外,
站在了这条平行世界的街道上。周围的空气冰冷潮湿,带着一股淡淡的霉味,
没有现实世界里清晨的清新。他抬头看向自己的公寓阳台,二十三楼的位置,空荡荡的,
没有那扇铁门,只有一堵和现实世界一样的白墙。也就是说,这扇铁门,是单向的?
只有在他现实世界的阳台,才能打开通往这个世界的入口?林野不敢走远,
就在单元门口附近观察。他走到那辆白色轿车旁,伸手摸了摸车身,冰冷坚硬,
落着一层薄薄的灰尘。他又走到便利店门口,玻璃门紧闭,里面的货架摆得整整齐齐,
零食、饮料、日用品一应俱全,却没有店员,没有顾客,像是一个被遗弃的店铺。
他试着推了推便利店的门,纹丝不动,像是被焊死了一样。整个世界,
所有的东西都完好无损,却没有任何生命迹象,像是一个完美的、静止的模型。林野的目光,
再次落在了单元门口。就是在这里,昨晚他看到了那个和自己一模一样的人。他握紧扳手,
缓缓走进单元楼。楼道里同样安静得可怕,声控灯没有亮,墙壁上贴着小广告,
电梯停在一楼,按键上落着灰尘。他走到电梯旁,按下上楼的按钮,电梯门缓缓打开,
里面空无一人,灯光昏暗。他不敢坐电梯,沿着楼梯往上走。楼梯间里堆满了杂物,
灰尘厚得能没过鞋底,每一步踩上去,都会留下清晰的脚印。这里的一切,
都和现实世界的单元楼一模一样,就连楼梯转角处那道裂缝,都分毫不差。走到二十三楼,
就是他租住的公寓门口。门锁是普通的密码锁,和他现实世界的密码一样。
林野的心跳再次加快,他伸出手,输入了自己常用的密码。“滴。”门锁应声打开。
他缓缓推开房门,房间里的景象,让他浑身一震。里面的布局,家具,甚至床上的被子,
桌上的外卖盒,墙角的垃圾桶,都和他现实世界的公寓完全一样。
像是有人完全复制了他的生活,他的房间,他的一切。林野走进房间,四处查看。
衣柜里的衣服,抽屉里的证件,书架上的书,甚至连他昨晚没吃完的泡面,都摆在桌上,
连汤汁的位置都一模一样。唯一不同的是,这个房间里,没有任何活人的气息,没有温度,
没有人气,冰冷而死寂。他走到阳台,看向那堵白墙。没有铁门,没有任何异常。也就是说,
这个平行世界里的自己,并没有那扇诡异的铁门?那昨晚出现的那个“林野”,到底是什么?
就在林野疑惑之际,房间里突然传来一声轻微的响动。“嗒。”和昨晚楼下的声音,
一模一样。林野猛地转身,握紧扳手,警惕地看向客厅。空无一人。
声音像是从卧室里传出来的。他一步步朝着卧室走去,心脏狂跳不止,
手心的冷汗把扳手都浸湿了。卧室的门虚掩着,留着一条缝隙,里面一片漆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