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红妆泣血,强娶囚笼大靖王朝,永安三年,仲秋。铅灰色的云层压得极低,
细密的冷雨敲打着朱红宫墙,溅起一圈圈浑浊的水花。京城主干道上,
一支极尽奢华却透着诡异压迫感的迎亲队伍,正缓缓前行。没有鼓乐喧天,没有百姓道贺,
唯有整齐划一的马蹄声,踏碎了满城的寂静。队伍最前方,是一匹通体乌黑的高头骏马,
马上端坐的男人,一身玄色织金暗纹喜服,墨发仅用一根玉冠束起,侧脸线条冷硬如刀削,
鼻梁高挺,薄唇紧抿,一双凤眸深邃如寒潭,周身散发着生人勿近的凛冽气场。他是上官昊。
大靖王朝唯一的异姓王,手握重兵、权倾朝野的摄政王。年仅二十五岁,
却已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连当今少年天子,都要对他俯首帖耳,敬畏三分。而此刻,
这位权倾天下的摄政王,亲自迎亲,迎娶的,却是丞相府最不受宠的庶女——林知夏。
迎亲队伍的末尾,是一顶被严密包裹、不透一丝光亮的红色花轿。轿内,空气闷热,
弥漫着淡淡的安神香与一丝若有若无的泪痕。林知夏被两根粗麻绳反绑着双手,
纤细的手腕被粗糙的麻绳勒出了两道深红的印子,火辣辣地疼。她的发髻被扯得凌乱,
几缕湿发黏在苍白的脸颊上,凤冠沉重地压在头顶,几乎要将她的脖颈压断。
泪水无声地滑落,砸在绣着鸳鸯戏水的喜服上,晕开一小片深色的水渍。她不是自愿的。
三个时辰前,她还在丞相府偏僻的柴房里,缝补着破旧的衣物,
想着如何熬过这个寒冷的秋天。一群身着玄甲、面无表情的王府侍卫,如鬼魅般闯入,
不由分说地将她拖拽出来,强行换上喜服,塞上花轿。她哭喊,挣扎,哀求,
却没有一个人理会。就连她的亲生父亲,当朝丞相林正宏,得知她被摄政王强娶,
不仅没有半句维护,反而亲自将她送出府门,脸上堆着谄媚的笑,仿佛送出的不是女儿,
而是一件攀附权贵的工具。“为什么……”林知夏咬着下唇,直到尝到一丝腥甜,
才勉强抑制住喉咙口的哽咽,“我与你无冤无仇,上官昊,
你为何要如此对我……”她只是一个庶女,生母早逝,在丞相府受尽嫡母与嫡姐的欺凌,
活得如蝼蚁一般。她安分守己,从不争宠,从不惹事,只想安安稳稳地活下去,为何,
连这一点点卑微的愿望,都要被剥夺?花轿猛地停下。
轿帘被一只骨节分明、力道极大的手掀开。上官昊逆着光站在轿外,雨水打湿了他的发梢,
几缕湿发贴在饱满的额头,更衬得他面容俊美,却也冷戾逼人。他的目光,
如实质般落在林知夏身上,带着一种近乎贪婪的占有,
又夹杂着一丝她读不懂的、深沉的痛楚与偏执。“下来。”他的声音低沉沙哑,
没有一丝温度,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林知夏浑身一颤,下意识地往后缩,
眼底充满了恐惧与抗拒:“我不!我不嫁!放我回去!”上官昊眉峰微蹙,眼中的冷意更甚。
他没有丝毫犹豫,俯身进入花轿,长臂一伸,直接将瘦弱的林知夏打横抱起。
男人的怀抱坚硬而冰冷,带着雨水的寒气与淡淡的龙涎香,那气息陌生而压迫,
让林知夏浑身僵硬,如坠冰窖。“放开我!你这个疯子!强盗!”林知夏拼命挣扎,
手脚并用,捶打着他的胸膛,“上官昊,你强抢民女,就不怕天打雷劈吗?!
”上官昊任由她捶打,手臂却收得更紧,几乎要将她揉进自己的骨血里。他垂眸,
看着怀中人儿苍白绝望的脸,看着她眼底那纯粹的、毫不掩饰的恨意,
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密密麻麻地疼。疼得他几乎无法呼吸。三百年了。
他跨越了三百年的时光,逆天改命,从未来的时空穿越而来,只为找到她。三生三世,
她每一世都为他而死,死在他面前,尸骨无存。第一世,她是镇守边关的林氏女将,
为了替他挡下敌军的致命冷箭,胸口被洞穿,倒在他怀中,血染红了她最爱的白色战袍。
第二世,她是亡国的昭阳公主,为了保全他的性命,纵身跳下城楼,香消玉殒,
只留下一句“忘了我,好好活”。第三世,她是悬壶济世的医仙,
为了救他被魔气侵蚀的神魂,散尽毕生修为,魂飞魄散,连一丝残魂都未曾留下。
他找了她三百年,等了她三百年,痛了她三百年。这一世,他绝不会再放手。哪怕用强,
哪怕被她憎恨,哪怕被天下人唾骂,他也要将她留在身边,锁在他的羽翼之下,护她一生,
寸步不离。“天打雷劈?”上官昊低笑,声音沙哑得厉害,带着蚀骨的深情与绝望,
“林知夏,为了你,就算是天诛地灭,我也认了。”“你生生世世,都只能是我的人。
”林知夏愣住了。生生世世?她根本不认识他!她的人生里,
从未出现过这样一个偏执而疯狂的男人。“你胡说!”她猛地回神,恨意滔天,
泪水混合着雨水滑落,“我从未见过你!你我素不相识!上官昊,你这个疯子,我恨你!
我永远都不会原谅你!”“恨吧。”上官昊低头,冰凉的薄唇擦过她的额头,
动作轻柔得不像话,与他周身的冷戾格格不入,“就算你恨我入骨,我也不会放你走。
”“这一世,我不会再让你离开我半步。”他抱着她,大步走向摄政王府的大门。
朱红的大门缓缓打开,门内是深不见底的庭院,是金碧辉煌的牢笼,也是他为她精心打造的,
无法逃脱的囚笼。喜堂之上,没有宾客,没有高堂,只有冰冷的烛火,摇曳着诡异的光。
上官昊将林知夏放在地上,强行按住她的肩膀,让她与自己并肩而立。“拜堂。”他命令道。
林知夏咬紧牙关,死死抵抗,不肯弯腰:“我不拜!我死都不拜!”上官昊眼神一沉,
不再废话,直接抬手,扣住她的后颈,强迫她低头。
“一拜天地——”“二拜高堂——”“夫妻对拜——”司仪的声音机械而冰冷,每一个字,
都像一把锤子,狠狠砸在林知夏的心上。她被迫完成了所有礼仪,
成为了他名正言顺的摄政王妃。礼成的那一刻,林知夏的心,彻底死了。
她被上官昊抱入洞房,扔在铺着大红鸳鸯锦被的拔步床上。床幔落下,
隔绝了外界的一切光亮。房间里只剩下他们两人,空气凝滞得让人窒息。上官昊站在床边,
居高临下地看着她,眼神深邃而复杂。林知夏蜷缩在床角,双手抱膝,将自己缩成一团,
像一只受惊的小兽,眼底满是戒备、恐惧,以及浓得化不开的恨意。“别过来!
”她声音颤抖,却依旧倔强,“上官昊,你别碰我!”上官昊没有动,只是静静地看着她,
看了很久很久。久到林知夏以为他不会再有任何动作时,他忽然俯身,靠近了她。
男人身上的压迫感瞬间笼罩下来,林知夏浑身紧绷,闭上眼,泪水再次滑落,
准备承受那即将到来的屈辱。然而,预想中的侵犯并没有到来。上官昊只是伸出手,
极其轻柔地,解开了她手腕上的麻绳。粗糙的麻绳被取下,勒红的手腕暴露在空气中,
火辣辣的疼。他的指尖,带着微凉的温度,轻轻拂过她手腕上的红痕,动作温柔得不可思议。
“疼吗?”他问,声音低沉,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心疼。林知夏猛地睁开眼,挥开他的手,
眼底的恨意更甚:“别假惺惺!是你绑的我,现在又来装好人!上官昊,你真让我恶心!
”上官昊的手僵在半空,眼底的温柔瞬间被落寞取代。他没有生气,也没有强迫,
只是直起身,走到桌边,倒了一杯温水,递到她面前:“喝口水。”林知夏别过头,
不予理会。他也不勉强,将水杯放在床头,然后转身,走向外间的软榻。“你睡床,
我睡这里。”他说,语气平静,“今晚,我不会碰你。”林知夏愣住了,
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强娶她,囚禁她,却又在洞房之夜,守着分寸,不碰她?
这个男人,到底想干什么?她看着他的背影,玄色的喜服勾勒出挺拔而孤寂的轮廓,
在摇曳的烛火下,竟透着一丝难以言喻的落寞。心中的恨意,莫名地,
夹杂了一丝微弱的、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困惑。但很快,这丝困惑就被更深的恨意覆盖。
不管他想干什么,她都不会屈服。她要逃。一定要逃出去。林知夏紧紧攥住拳头,
指甲深深嵌入掌心,留下月牙形的红痕。这一夜,她蜷缩在床角,一夜无眠。
而软榻上的上官昊,也同样一夜未合眼。他睁着眼,看着床幔的方向,仿佛能穿透那层布料,
看到里面那个让他魂牵梦萦、痛彻心扉的身影。三百年的等待,三百年的执念,终于,
他又见到她了。哪怕她不记得他,哪怕她恨他,哪怕她想逃离。他也绝不会放手。这一世,
他要护她周全,要让她爱上他,要弥补三生三世的亏欠。哪怕,这条路布满荆棘,哪怕,
要被她憎恨一辈子。第2章 囚笼度日,恨意蚀骨摄政王府,极大,极奢,也极冷。
林知夏被安置在王府最深处的“知夏院”。院落精致,亭台楼阁,假山流水,一应俱全。
屋内陈设更是极尽奢华,白玉铺地,鲛绡为帐,珠宝玉器,琳琅满目。吃的是山珍海味,
穿的是绫罗绸缎,用的是最好的胭脂水粉。上官昊给了她王妃该有的一切尊荣,却唯独,
没有给她自由。知夏院的前后门,都有侍卫日夜看守,三步一岗,五步一哨,
连一只苍蝇都飞不出去。她的身边,跟着四个丫鬟,名为伺候,实为监视。她的一言一行,
一举一动,都在别人的眼皮子底下。这里,不是王府,是牢笼。是专门为她打造的,
金碧辉煌的囚笼。婚后第二日清晨,天刚蒙蒙亮。林知夏被窗外的鸟鸣吵醒,她睁开眼,
映入眼帘的是陌生的雕花床顶,鼻尖萦绕着淡淡的龙涎香,那是属于上官昊的气息。
昨晚的记忆如潮水般涌来,强娶,拜堂,囚禁……心口的恨意与屈辱,再次翻涌上来。
她猛地坐起身,环顾四周,确认自己不是在做梦。她真的被那个叫上官昊的疯子,
囚禁在了这里。“王妃,您醒了?”贴身丫鬟青禾端着水盆走进来,
脸上带着恭敬却疏离的笑,“奴婢伺候您洗漱。”林知夏冷冷地看着她,
声音沙哑:“我要出去。”青禾脸上的笑容不变,语气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坚定:“王妃恕罪,
王爷有令,您身子不适,需在院中静养,不得外出。”“静养?”林知夏冷笑,
眼底满是嘲讽,“是软禁吧!上官昊这个疯子,他到底想干什么?!”青禾垂首,不敢接话。
林知夏猛地站起身,朝着门口冲去。她要出去,她要离开这里!然而,刚走到门口,
就被两个身材高大的侍卫拦住。“王妃,请留步。”“让开!”林知夏厉声呵斥,
“我要出去!”“王爷有令,王妃不得踏出知夏院半步。”侍卫面无表情,语气冰冷。
林知夏用力推搡他们,可她的力气在两个壮汉面前,如同蚍蜉撼树,根本无济于事。她挣扎,
哭喊,嘶吼,用尽了所有力气,却依旧被拦在门内。最后,她筋疲力尽地瘫坐在地上,
泪水无声地滑落。绝望,如同冰冷的潮水,将她彻底淹没。为什么?她到底做错了什么,
要遭受这样的对待?就在这时,一道玄色身影,缓步走了过来。上官昊不知何时站在了廊下,
一身常服,墨发松垮地束着,少了几分朝堂上的冷戾,多了几分居家的温润。可这温润,
在林知夏眼中,却比任何冰冷都更让她厌恶。“闹够了?”他走到她面前,
居高临下地看着她,语气平淡,听不出喜怒。林知夏抬起满是泪痕的脸,死死地盯着他,
眼底的恨意几乎要溢出来:“上官昊,你放我走!我不属于这里,我要回丞相府!
”“丞相府?”上官昊眉峰微挑,俯身,伸手,想要擦去她脸上的泪水。林知夏猛地偏头,
避开他的触碰,如同躲避什么污秽之物。上官昊的手僵在半空,
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受伤,却很快被冷意覆盖。“从你嫁给我的那一刻起,丞相府,
就与你无关了。”他直起身,语气淡漠,“这里,才是你的家。”“我没有家!
”林知夏嘶吼道,“我的家被你毁了!我的人生被你毁了!上官昊,我恨你!我这辈子,
下辈子,永远都不会原谅你!”“恨吧。”上官昊看着她,眼神深邃,“我等你。
”等你想起一切,等你放下恨意,等你重新爱上我。这句话,他没有说出口,只藏在心底。
他转身,对一旁的青禾吩咐:“看好王妃,不许她踏出知夏院一步。若是她少了一根头发,
唯你们是问。”“是,王爷。”上官昊最后看了一眼瘫坐在地上的林知夏,转身离去。
他的背影挺拔而孤寂,消失在庭院的尽头。林知夏看着他的背影,恨意滔天,却又无能为力。
从这天起,她开始了被囚禁的日子。上官昊每天都会来知夏院。他会处理公务,
会坐在窗边看书,会安静地陪着她,一言不发。他会亲自为她布菜,会记得她不吃葱姜蒜,
会将鱼刺挑干净,将最嫩的鱼肉夹到她碗里。他会在她看书时,为她研墨;会在她发呆时,
为她披上外衣;会在她深夜惊醒时,守在她的床边,眼神温柔。他对她极尽温柔,极尽宠溺,
倾尽所有,将世间最好的一切都捧到她面前。可这份温柔,在林知夏眼中,
却是最恶心的牢笼,是最虚伪的表演。“别碰我!”这是林知夏对他说过最多的话。
每当他靠近,她都会像受惊的刺猬一样,竖起所有的尖刺,防备他,抗拒他,厌恶他。
上官昊从不生气,只是默默收回手,眼底的落寞更深。他记得,第一世,她也是这样,
初见他时,满眼戒备,却最终,为他付出了生命。他有耐心,他可以等。等她放下防备,
等她接受他,等她爱上他。可林知夏,却从未有过一丝一毫的动摇。她依旧恨他,依旧想逃。
她开始假意顺从。她不再哭闹,不再挣扎,不再对他恶语相向。她会安静地吃饭,
安静地看书,安静地接受他的一切示好。她降低他的戒心,只为寻找逃离的机会。
上官昊明知她在演戏,却心甘情愿地配合。他看着她眼底深处那未曾消散的恨意,
看着她小心翼翼地观察着院落的守卫,看着她暗中记下侍卫换岗的时间。心口的疼,
日复一日,却从未有过一丝一毫的退缩。他宁愿被她欺骗,宁愿被她利用,也不愿再失去她。
“知夏,”一日午后,阳光正好,上官昊坐在她身边,看着院中盛开的菊花,轻声开口,
“过几日,宫中设宴,我带你一起去。”林知夏握着书卷的手微微一顿,眼底闪过一丝精光。
宫中设宴?这是一个机会!一个逃离这里的绝佳机会!她压下心中的激动,面上依旧平静,
甚至带着一丝淡淡的疏离:“我不去。”上官昊转头看她,凤眸微眯:“为何?
”“我不喜欢热闹。”林知夏垂眸,掩去眼底的算计,“而且,我不想见任何人。
”“有我在,没人敢欺负你。”上官昊的声音温柔,带着安抚,“就当,陪我。
”林知夏心中冷笑。陪你?她是要趁机逃走!她抬起头,故作犹豫地看着他,沉默了片刻,
才缓缓点头:“好。”上官昊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惊喜。她终于,愿意妥协了。
他不知道,这不是妥协,这是林知夏为逃离,精心策划的第一步。第3章 假意逢迎,
伺机逃离日子一天天过去,林知夏的“顺从”,让上官昊的戒心,渐渐降低。
他不再时刻派人寸步不离地监视她,允许她在知夏院内自由走动,甚至,
会偶尔让她去庭院的花园里赏花。林知夏利用这一点点的自由,暗中观察,
摸清了知夏院所有的守卫布局,以及王府内的地形。她发现,知夏院的后门,守卫相对薄弱,
尤其是在深夜丑时,侍卫换岗的间隙,有短短一炷香的时间,无人看守。那是她唯一的机会。
而宫中设宴的日子,越来越近。林知夏知道,她必须在设宴之前,做好所有准备。
她开始更加“乖巧”。她会主动向上官昊问安,会在他处理公务疲惫时,
为他端上一杯热茶;会在他看书时,安静地陪在一旁,不吵不闹。她甚至,
会在他为她夹菜时,不再抗拒,默默吃下。上官昊看着她的变化,眼底的温柔越来越浓,
心中的期待也越来越盛。他以为,她终于开始慢慢接受他了。他开始放松警惕,甚至,
会在处理公务时,让她陪在身边,不再对她有任何防备。林知夏将这一切看在眼里,
心中只有冰冷的嘲讽。接受他?除非她死!她要的,从来不是他的温柔,而是自由!终于,
宫中设宴的前一夜。夜色深沉,万籁俱寂。知夏院内,一片寂静,只有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
林知夏躺在床上,闭着眼,假装熟睡。身边的上官昊,呼吸均匀,似乎已经睡熟。
他这些日子,为了处理朝政,又要时刻惦记着她,早已疲惫不堪。林知夏缓缓睁开眼,
借着窗外透进来的微弱月光,看着身边男人熟睡的侧脸。他的睫毛很长,鼻梁高挺,
薄唇紧抿,即便在睡梦中,眉头也微微蹙着,透着一股化不开的疲惫与孤寂。不得不承认,
上官昊生得极好,是那种足以让天下女子为之倾倒的容貌。可这容貌,在林知夏眼中,
却只让她觉得厌恶与恐惧。就是这张脸,毁了她的人生,将她囚禁在这牢笼之中。
她屏住呼吸,小心翼翼地挪动身体,一点点,从他的怀中挣脱出来。上官昊睡得很沉,
没有察觉。林知夏心中一喜,缓缓起身,赤着脚,踩在冰凉的白玉地面上。她没有穿鞋,
没有点灯,如同一只鬼魅,悄无声息地走向门口。她的动作极轻,极慢,生怕发出一丝声响,
惊醒床上的男人。终于,她走到了门口,轻轻拉开房门。门外,两个侍卫正靠在柱子上打盹,
显然,也放松了警惕。林知夏屏住呼吸,趁着他们不注意,悄无声息地溜了出去。
她按照事先记好的路线,朝着后门跑去。夜色漆黑,树影婆娑,如同张牙舞爪的鬼魅。
林知夏心中只有一个念头——逃!逃离这里,逃离上官昊,永远不要再见到他!她跑得飞快,
赤着的脚被石子划破,渗出血丝,钻心的疼,可她却丝毫感觉不到。自由,就在前方!终于,
她跑到了后门。正如她所料,此刻正是侍卫换岗的间隙,后门空无一人。林知夏心中狂喜,
伸手,用力推开沉重的木门。门轴转动,发出轻微的“吱呀”声。就在门被推开一条缝隙,
外面自由的空气扑面而来的那一刻——一道冰冷的声音,自身后响起,如同来自地狱的诅咒,
瞬间冻结了她所有的动作。“林知夏,你敢逃?”林知夏浑身一僵,血液仿佛在这一刻凝固。
她缓缓转过身。月光下,上官昊站在不远处,一身玄色常服,墨发被风吹起,面容俊美,
却眼神冰冷,周身散发着令人窒息的暴怒与恐慌。他的目光,死死地锁定在她身上,
如同锁定了一只即将逃脱的猎物。林知夏的心脏,瞬间沉到了谷底。他醒了。他发现了。
她的逃离,失败了。第4章 暴怒囚禁,绝食抗争上官昊一步步朝着林知夏走来。
他的脚步很慢,却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林知夏的心上,沉重而压抑。
月光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笼罩在林知夏身上,让她无处可逃。“你要去哪里?”他开口,
声音低沉,带着压抑到极致的暴怒,以及一丝不易察觉的恐慌。他怕。怕她再次离开他,
怕她再次死在他面前,怕这三百年的等待,再次化为泡影。林知夏看着他,没有害怕,
反而扬起脸,露出一抹解脱般的、冰冷的笑。“我要去哪里?”她声音沙哑,
带着一丝破罐破摔的决绝,“我要离开这里,离开你!上官昊,我受够了被你囚禁的日子!
我要自由!”“自由?”上官昊笑了,笑声冰冷而凄厉,“你想要自由?在我这里,
你永远都别想!”他猛地上前,一把攥住她的手腕,力道大得几乎要将她的骨头捏碎。
“啊——”林知夏疼得尖叫出声,脸色瞬间惨白。“疼?”上官昊看着她痛苦的表情,
眼底没有丝毫怜悯,只有偏执的疯狂,“这点疼,比起你每一世为我而死的痛,算得了什么?
”“林知夏,我告诉你,你逃不掉的!”“生生世世,你都只能是我的人!
永远都别想离开我!”他拽着她,转身,朝着知夏院的方向走去。林知夏被他拖拽着,
赤着的脚在地面上摩擦,伤口被石子划破,鲜血淋漓,疼得她浑身颤抖。她挣扎,哭喊,
嘶吼,却无济于事。上官昊的力气极大,她根本无法挣脱。她被强行拖回知夏院,
扔在冰冷的地面上。“从今日起,禁足!”上官昊居高临下地看着她,眼神冷冽如冰,
“没有我的命令,你不得踏出房门一步!”“青禾!”“奴婢在!”青禾吓得连忙跪地。
“看好她!若是再让她跑了,你们所有人,都提头来见!”“是!王爷!
”上官昊最后看了一眼瘫坐在地上、满身狼狈、眼神绝望的林知夏,转身,愤然离去。
房门被重重关上,落锁。窗外的守卫,瞬间增加了数倍,比之前更加森严。林知夏知道,
她彻底失去了所有机会。这一次,上官昊是真的怒了。他不会再给她任何逃离的可能。
绝望之下,林知夏选择了绝食。她不吃,不喝,不言,不语。无论青禾如何劝说,如何哀求,
她都无动于衷。她要用自己的方式,反抗他的禁锢。要么,放她走;要么,让她死。第一天,
她滴水未进。上官昊来了一次,看着她紧闭的双眼,看着她苍白的脸色,眼底闪过一丝心疼,
却依旧冷声道:“吃点东西。”林知夏不理。第二天,她依旧绝食,
身体虚弱得连睁眼的力气都没有。上官昊又来了,守在她床边,一夜未眠,
声音带着一丝哀求:“知夏,别闹了,吃点东西,好不好?”林知夏依旧不理。第三天,
她奄奄一息,躺在床上,意识模糊,嘴唇干裂起皮,脸色苍白如纸。上官昊守在她身边,
眼底布满血丝,胡子拉碴,早已没了往日的俊美与威严,只剩下无尽的疲惫与恐慌。他怕。
他怕她真的饿死。他跨越三百年而来,不是为了囚禁她,而是为了守护她。可他的爱,
太过偏执,太过沉重,最终,却将她逼上了绝路。“林知夏,”他握住她冰凉的手,
声音沙哑,带着一丝哽咽,“我错了……你别这样,好不好?”“你怎么样都好,
别伤害自己……”“我给你自由,我放你走,只要你好好活着……”林知夏缓缓睁开眼,
看着他眼底的恐慌与哀求,心中没有丝毫波澜,只有冰冷的恨意。放她走?晚了。
她已经不相信他了。她闭上眼,再次陷入昏迷。上官昊看着她昏迷的模样,
心脏像是被生生撕裂,痛不欲生。他立刻传召太医,亲自守在床边,衣不解带地照顾她。
他用银针刺激她的穴位,强迫她喝下汤药,用最温柔的方式,维系着她的生命。他知道,
他不能失去她。绝对不能。第5章 叛军围城,绝境守护林知夏的绝食,持续了整整五天。
在太医的全力救治与上官昊不眠不休的照顾下,她终于保住了性命,却依旧对他冷漠至极,
不肯说一句话,不肯看他一眼。上官昊没有再逼她,只是默默守在她身边,用自己的方式,
守护着她。他以为,日子会就这样,在她的冷漠与他的守护中,慢慢度过。他以为,
他还有足够的时间,去融化她心中的坚冰,去让她爱上他。可他没想到,危机,
来得如此之快。第六日深夜。窗外突然传来震天的喊杀声,火光冲天,照亮了整个夜空。
“叛军围城了!叛军攻城了!”凄厉的呼喊声,划破了王府的寂静。上官昊脸色骤变,
猛地站起身。是丞相林正宏,联合了朝中不满他专权的大臣,勾结了边关的叛军,里应外合,
起兵谋反!他们的目标,很明确——诛杀摄政王上官昊,夺取朝政大权。而林知夏,
作为上官昊的王妃,作为林正宏的女儿,自然成了叛军首要的目标。他们要杀了她,
让上官昊痛不欲生!“不好!”上官昊脸色大变,立刻转身,冲向床边。此刻,
林知夏刚刚醒来,听到外面的喊杀声,脸上露出一丝茫然。她还没明白发生了什么,
就被上官昊紧紧抱入怀中。“别怕,有我在。”上官昊的声音急促,却带着前所未有的坚定,
“我不会让任何人伤你分毫。”他抱着她,起身,朝着门外冲去。房门被撞开,
外面火光冲天,喊杀声震耳欲聋。一群身着黑衣、手持利刃的叛军,已经冲破了王府的防线,
朝着知夏院杀来。“杀了摄政王妃!取她首级,献于丞相!”为首的叛军头目,厉声嘶吼,
挥舞着长刀,朝着林知夏砍来。刀刃寒光闪烁,带着致命的杀气。林知夏浑身僵硬,
瞳孔骤缩,死亡的恐惧,瞬间笼罩了她。她以为,自己必死无疑。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上官昊猛地转身,将她紧紧护在身后,用自己的后背,
硬生生承受了这一刀。“噗——”利刃入肉的声音,清晰可闻。鲜血瞬间喷涌而出,
染红了他玄色的常服。“王爷!”青禾与侍卫们惊呼出声。上官昊身体晃了晃,
却依旧稳稳地站着,将林知夏护得严严实实。他缓缓转过身,低头,
看着怀中脸色惨白、满眼惊恐的林知夏,嘴角勾起一抹温柔的笑,
声音轻柔得不像话:“别怕,我在。”“有我在,没人能伤你。
”林知夏看着他后背不断涌出的鲜血,看着他苍白却依旧温柔的脸,
看着他眼底那毫不掩饰的、深入骨髓的守护。心中那座坚冰,在这一刻,
轰然裂开了一道巨大的缝隙。她恨他的禁锢,恨他的强娶,恨他毁了她的人生。
可她无法否认,在生死关头,是他,拼了命地保护她。是他,用自己的身体,
为她挡住了致命的伤害。“你……为什么……”林知夏声音颤抖,泪水不受控制地滑落,
“为什么要救我……”上官昊抬手,用染血的指尖,轻轻擦去她脸上的泪水,
动作温柔得仿佛在呵护稀世珍宝。“因为你是我的命。”他的声音低沉,沙哑,却字字铿锵,
带着三生三世的执念与深情。“我穿越时空,逆天改命,只为护你一世周全。”“林知夏,
你是我活下去的唯一意义。”话音落下,他猛地转身,面对冲上来的叛军,
眼神瞬间变得凌厉如刀,周身爆发出令人胆寒的杀气。“伤她者,死!”一声怒吼,
响彻云霄。早已埋伏在四周的王府暗卫,瞬间杀出,与叛军展开殊死搏斗。刀光剑影,
血肉横飞。上官昊手持长剑,浴血奋战,后背的伤口不断渗血,却丝毫没有影响他的动作。
他每一剑,都精准狠辣,每一招,都取人性命。他如同来自地狱的修罗,为了守护怀中的人,
杀伐果断,血染征袍。林知夏被他护在怀中,看着他浴血奋战的背影,看着他为了保护自己,
不惜以身犯险,不惜身受重伤。心中的恨意,一点点消散。取而代之的,
是一种从未有过的、复杂的情绪。有心疼,有困惑,有迷茫,
还有一丝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悄然滋生的情愫。她看着他的背影,泪水模糊了双眼。
这个男人,到底是谁?他口中的穿越时空,三生三世,到底是真的,还是他疯了?
第6章 记忆碎片,情根深种叛军很快被剿灭。上官昊一身是血,踉跄着走到林知夏面前,
再也支撑不住,倒了下去。“上官昊!”林知夏下意识地伸手,扶住了他。
男人的身体沉重而滚烫,鲜血浸透了她的衣衫,温热而粘稠。他昏迷前,最后看了她一眼,
眼底满是不舍与温柔,轻声呢喃:“知夏……别离开我……”随后,彻底陷入昏迷。
林知夏看着他苍白的脸,看着他后背深可见骨的伤口,心中那道裂缝,越来越大。
她没有再抗拒,没有再厌恶。她亲自为他处理伤口,亲自为他擦拭身体,亲自守在他的床边,
不眠不休。太医说,他失血过多,伤势过重,能否醒来,全看天意。林知夏守在床边,
握着他冰凉的手,心中第一次,生出了恐慌。她怕他死。
怕这个囚禁她、让她恨之入骨的男人,就这么死了。怕以后,再也没有人,会为了她,
不惜付出生命。她开始回忆他们相处的点点滴滴。他的温柔,他的偏执,他的宠溺,
他的落寞,他的守护……那些被她视为虚伪、厌恶的瞬间,此刻回想起来,
竟都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深情。她开始做奇怪的梦。梦里,有战火纷飞的边关,
有身着白色战袍的女子,为黑衣将军挡下致命一箭,笑容温柔而决绝。梦里,有高耸的城楼,
有身着宫装的女子,纵身跃下,只留下一句“忘了我”。梦里,有仙气缭绕的山谷,
有身着白衣的医仙,散尽修为,魂飞魄散。而每一个梦里的黑衣将军,每一个梦里的男子,
眉眼间,都与上官昊一模一样。那些碎片般的记忆,不断在她脑海中闪现,让她心神不宁,
心口剧痛。她开始忍不住,想要知道真相。想要知道,他们之间,到底有着怎样的过往。
三日后,上官昊终于醒来。他睁开眼,看到的第一个人,
就是守在床边、满眼血丝、脸色苍白的林知夏。他的眼底,瞬间闪过一丝惊喜,随即,
又被浓浓的担忧取代。“你……没事吧?”他声音沙哑,虚弱地开口。林知夏看着他,
沉默了很久,才轻声开口,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上官昊,你说的……生生世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