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意外农历丙午年正月十五,元宵节的烟花在夜空炸开时,
林建国的电动车在滨江路上被一辆转弯的黑色轿车撞飞了。“砰”的一声闷响,
然后是金属刮擦地面的刺耳尖叫。林建国感觉自己像被一只巨大的手掌拍飞,
身体在空中短暂地失去了重量,接着重重摔在冰冷的水泥路面上。头盔救了命,
但左腿传来一阵钻心的疼痛,像有根烧红的铁钎从膝盖一直插到大腿根部。“老林!
老林你怎么样?”同事老陈跌跌撞撞跑过来,声音在颤抖。林建国想说话,
嘴里却只有嘶哑的抽气声。他勉强抬起头,看见那辆黑色轿车停在十米开外,车门打开,
一个穿西装的中年男人慌忙下车,手机屏幕的光映着他惨白的脸。“叫救护车!快叫救护车!
”中年男人对着手机喊,声音尖得变了调。林建国重新躺回地面,
望着夜空中不断绽放又消散的烟花。红的,绿的,金的,一朵接一朵,
把正月十五的夜空装点得热闹非凡。今年是马年,烟花形状里有奔腾的马,
但他此刻只想着一件事——这个月的房贷还没还完,女儿下学期的学费要交了,
妻子阿珍上个月还说腰疼得厉害,该去医院看看了。救护车的鸣笛由远及近,
盖过了远处隐约的元宵晚会歌声。第二章 保单林建国醒来时,消毒水的味道直冲鼻腔。
白色的天花板,白色的墙壁,白色的床单,一切都白得刺眼。左腿被固定着,
稍微动一下就疼得倒吸冷气。“醒了?”妻子阿珍坐在床边,眼睛红肿,显然哭过。
“我……”林建国开口,声音沙哑得像砂纸磨过木头。“别说话,
医生说你左腿胫骨粉碎性骨折,肋骨断了两根,还有脑震荡。”阿珍把水杯递到他嘴边,
吸管碰到干裂的嘴唇,“算你命大,戴了头盔。”林建国小口啜着水,目光在病房里扫视。
这是个三人间,另外两张床都空着。窗户半开着,早春的风带着寒意吹进来,窗帘轻轻摆动。
已经是正月十六了,元宵节过去了。“那司机呢?”他问。“警察来过了,说对方全责,
转弯没让直行。”阿珍叹了口气,“是个小公司老板,态度还行,垫付了五千块押金,
但他说……他说他的车只有交强险。”林建国心里一沉。交强险医疗费用赔偿限额就一万八,
他这伤,光手术费就不止这个数。“咱家的钱……”“存折上还有三万二,
是你去年在工地干了一整年攒下的。”阿珍低着头,手指绞着衣角,
“但医生说手术加上后续治疗,最少要七八万。还有,你不能干活了,至少半年。
”病房里陷入沉默,只有窗外偶尔传来的汽车喇叭声。林建国盯着天花板,
脑子里飞快地计算:房贷每月两千四,女儿学费一学期五千,
生活费……这些年他在建筑工地做钢筋工,阿珍在服装厂踩缝纫机,两人起早贪黑,
省吃俭用,才在城郊买了个六十平的小房子。去年工地老板跑路,三个月工资没结,
是靠着以前攒下的老本和亲戚接济才熬过来。今年开年好不容易找到新活儿,
干了不到一个月……“保险。”林建国突然说。“什么?”“我去年买了保险,记得吗?
那个推销员小周,追着我跑了三个月,我实在拗不过,就买了一份。
”阿珍皱起眉:“你说那个一年交三千多的?那不是骗人的吗?你说就当花钱买心安。
”“保单在家吗?”“应该在你书桌抽屉里,和户口本房产证放一起。”阿珍犹豫了一下,
“但那能赔多少?你买的时候不是说就买个意外险吗?”林建国也不确定。去年夏天,
那个叫周明浩的保险推销员顶着三十八度的高温,在他干活的工地外等了两小时,
就为了给他讲清楚一份保险计划。林建国本来对保险深恶痛绝——十年前他父亲得癌症,
买了保险却不赔,说是什么“既往症未如实告知”,从那以后他就觉得保险都是骗人的。
但小周不一样,那小伙子实诚,不玩虚的,直说哪些能赔哪些不能赔,
最后林建国抹不开面子,买了一份综合意外险,一年三千六百块,对他来说是笔不小的开支,
为此阿珍还跟他吵了一架。“让小周来一趟。”林建国说,“把我的手机拿来。
”第三章 代理人周明浩接到电话时正在公司开晨会。正月十六,年算是过完了,
保险行业进入新一轮的“开门红”冲刺阶段。他坐在会议室后排,笔记本摊在腿上,
屏幕上显示着这个月的业绩目标:二十万保费。他还差十八万七。手机震动,是个陌生号码。
他本想按掉,但看到是本地号,还是悄悄溜出会议室接听。“喂,您好,我是周明浩。
”“小周啊,我是林建国,去年在你那儿买保险的那个钢筋工,记得吗?
”周明浩脑子里飞快搜索。林建国……对了,那个皮肤黝黑、手掌粗糙得像砂纸的中年男人,
在工地门口跟他聊了三次才终于签单,还坚持要逐条看条款,问了一堆问题。
那是周明浩入职后的第七个客户,也是保费最少的一个——一年三千六百块,佣金扣掉税,
到他手里不到六百。“林叔!记得记得!您怎么想起给我打电话了?新年好啊,马年大吉!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我出车祸了,昨天元宵节晚上,腿断了,在医院。
”周明浩心里“咯噔”一下。他做保险两年,这是第一个出险的客户。培训时讲师说过,
理赔是检验保险真假的唯一标准,也是建立客户信任的最佳时机。但讲师没说的是,
理赔也很麻烦,尤其是小额意外险,公司核赔部那帮人眼睛毒得很。“您在哪家医院?
我马上过来!”挂了电话,周明浩回到会议室,跟主管低声说了情况。
主管是个四十多岁的老保险人,拍拍他肩膀:“去吧,带上理赔申请表和材料清单。记住,
该赔的一定要帮客户争取,不该赔的也别乱承诺。还有,全程录音,保护自己。
”周明浩匆匆收拾材料,骑上电动车往医院赶。正月里的风吹在脸上还有点冷,
但他后背已经冒汗了。林建国是个老实人,也是个穷人,
那三千六百块保费可能是他咬牙挤出来的。如果赔不了……医院里消毒水的味道浓得化不开。
周明浩在骨科病房找到林建国时,这个男人躺在病床上,左腿打着石膏吊在半空,脸色灰黄,
眼窝深陷,看上去比去年老了十岁。他妻子是个瘦小的女人,坐在床边削苹果,
手指关节粗大,是常年做针线活留下的痕迹。“林叔,阿姨。”周明浩把果篮放在床头柜上,
“情况怎么样?”“腿断了,要手术,打钢板。”林建国言简意赅,“小周,
我那保险能赔多少?”周明浩从公文包里拿出保单复印件,
翻到意外医疗那部分:“您买的是综合意外险,意外医疗保额五万,免赔额一百元,
社保报销后剩下的部分,按百分之九十赔付。还有意外住院津贴,每天一百块,
最多一百八十天。”林建国和阿珍对视一眼,阿珍眼里有了点亮光:“那就是说,
医疗费能报四万多?”“理论上是这样,但要看具体费用和社保报销情况。
”周明浩谨慎地说,“还有,您这是第三方责任事故,按规定要先向责任方索赔,
不够的部分保险再补。另外,需要交警的事故认定书,
医院的病历、诊断证明、费用清单……”他一项项解释,林建国听着,眉头越皱越紧。
太复杂了,比工地上的钢筋图纸还复杂。“小周,我不懂这些,你帮我办,行吗?
”林建国看着周明浩,眼神里有一种近乎恳求的东西,“我没读过什么书,
这些条文我看不明白。去年你跟我讲保险,讲了一下午,最后我信你,才买的。现在,
我再信你一次。”周明浩喉咙发紧。他想起自己刚入行时,带他的师傅说:做保险就是做人,
客户买的不是保单,是你这个人。他当时觉得这是鸡汤,现在突然明白了这句话的分量。
“林叔,您放心,我一定尽力。”周明浩郑重地说,“现在第一步,您先好好治疗,
所有病历资料都收好。我回去就给您申请理赔,有什么需要补充的,我随时过来。
”离开医院时,周明浩回头看了一眼。林建国正望着窗外,
侧脸在灰白的晨光里像一尊石膏像。阿珍还在削苹果,长长的果皮垂下来,微微颤抖。
第四章 材料理赔申请比周明浩想象的更繁琐。他先是跑交警队,拿事故认定书。
负责的警官是个年轻人,听说是保险理赔用的,倒也配合,但程序要走,
等了两个多小时才拿到盖章的文件。认定书上清楚写着:黑色轿车驾驶员王某转弯未让直行,
负全责;林建国正常行驶,无责任。接着是医院。林建国的手术安排在三天后,
术前检查已经做了一部分。周明浩找主治医生开诊断证明,医生很忙,
被护士叫走三次才把字签完。病历要等手术后才能复印完整,
费用清单更要等到出院结算时才有。然后是事故方。
周明浩按照林建国提供的号码打给那个王老板,对方接电话时背景音很吵,
像是在某个饭局上。“保险?哦哦,你是说林师傅的保险是吧?该赔的我会赔,
但我现在资金也紧张,小本生意,你看能不能……”对方打着哈哈。“王先生,
按照法律规定和保险条款,您作为责任方应该先赔偿。如果您暂时有困难,
我们保险公司可以在赔偿后向您追偿,但这需要您配合提供一些材料。
”周明浩尽量让语气专业而坚定。“追偿?什么意思?”对方警觉起来。
“就是我们先赔给林师傅,然后取得代位求偿权,再向您要这笔钱。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会儿:“我再想想,再想想。”挂掉电话,周明浩叹了口气。他知道,
这个王老板大概率是想拖,拖到林建国等不及,自己想办法。很多事故都是这样,
责任方开始态度还好,一谈到钱就变脸。回公司的路上,周明浩拐到一家打印店,
把所有的材料复印了三份——公司一份,客户一份,自己留一份备份。打印机嗡嗡作响,
吐出还带着温度的文件。他一份份整理,用夹子夹好,贴上彩色标签。
意外医疗理赔申请书、事故认定书、伤者身份证复印件、保单复印件……林林总总十几样。
手机响了,是主管。“小周,林建国的理赔申请我看过了,材料还缺很多。
最重要的是医院的费用发票,没有发票什么都做不了。还有,第三方责任事故,
必须要有责任方的赔偿凭证或者书面说明,证明对方赔了多少,不够的部分我们才能补。
这些你得抓紧。”“主管,伤者还在医院等着做手术,费用要出院才能结算。
责任方那边……有点推脱。”电话那头顿了顿:“小周,我理解你想帮客户,
但公司有公司的流程。没有完整材料,核赔部是不会受理的。这样,
你先让客户家属准备一份书面情况说明,把事故经过、治疗情况、责任方态度都写清楚,
签字按手印。其他的,边走边看。”“那手术费……”“公司有预付赔款的制度,
但需要医院出具证明,说明伤情严重、急需手术,而且预估费用要达到一定标准。
这个我帮你去申请,但成不成不好说。”周明浩连声道谢。挂了电话,
他看着手里厚厚的材料,突然觉得这份工作比他想象的重得多。去年签单时,
林建国问他:“小周,你说这保险真的管用吗?我爹当年买的保险,到死都没赔到一分钱。
”他当时怎么回答的?他说:“林叔,时代不一样了,现在监管严,条款透明。
我不敢说所有保险都好,但我给您推荐的这款,该赔的一定会赔。”现在,考验来了。
第五章 手术正月二十,林建国被推进手术室。手术要进行四个小时。
阿珍坐在走廊的长椅上,双手紧紧握着一只旧保温杯。周明浩陪在旁边,
笔记本电脑搁在腿上,正在整理理赔材料的电子版。“小周,你说这手术能成功吗?
”阿珍突然问。“肯定能,阿姨您放心,医生说了,这是常规手术,就是打钢板固定,
等骨头长好了再取出来。”周明浩合上电脑,“倒是您,要注意身体,别老叔还没好,
您先累倒了。”阿珍苦笑:“我倒想倒,可不敢倒。闺女还在老家读高中,
今年六月就高考了,我们都没敢告诉她她爸出事,怕影响她学习。”“成绩怎么样?
”“还行,年级前五十,老师说努努力能上一本。”说起女儿,阿珍脸上有了一丝光彩,
“这孩子懂事,知道家里不容易,从来不要这要那。去年过年,她爸给她二百块钱买新衣服,
她转身就去买了学习资料。”周明浩心里发酸。他想起自己的妹妹,也是这么大,
去年考上了大学,家里摆了三桌酒。父亲喝醉了,拍着他的肩膀说:“我儿子在城里做金融,
出息了!”他没好意思说,自己只是个保险推销员,一个月底薪一千八,剩下的全靠佣金。
手术室的门开了,护士推着林建国出来。他还在麻醉状态,闭着眼,脸色苍白。
医生摘下口罩,对阿珍说:“手术很成功,钢板打上了,以后好好康复,不影响走路。
”阿珍的眼泪一下子涌出来,连连鞠躬:“谢谢医生,谢谢医生!”回到病房,
安顿好林建国,周明浩把阿珍叫到走廊:“阿姨,我跟公司申请了预付赔款,
但需要医院出具证明。您得去找主治医生,开一份伤情证明和预估费用说明,要盖章。
”“证明?怎么说?”“就说病人伤情严重,急需治疗,预估费用多少,家庭经济困难,
需要保险公司预付赔款。”周明浩把写好的模板给阿珍看,“您就照这个请医生开,
语气诚恳点,医生一般都会帮忙。”阿珍拿着纸条,像握着救命稻草:“我这就去,这就去。
”下午,阿珍拿着盖了红章的证明回来,眼睛又红了。周明浩问怎么了,她摇头不说话。
后来护士悄悄告诉周明浩,阿珍在医生办公室差点跪下,主治医生赶紧扶起来,
不仅开了证明,还主动把预估费用多写了一点——八万五。周明浩拿着证明回公司,
直奔理赔部。负责受理的专员是个戴眼镜的年轻姑娘,接过材料扫了一眼:“预付赔款?
这个要上会。”“大概要多久?”“快的话三天,慢的话一周。你是新人吧?以前没见过。
”姑娘抬眼看他。“入职两年,这是第一个理赔客户。”周明浩老实说。姑娘点点头,
语气温和了些:“材料放这儿吧,我会尽快处理。不过你要有心理准备,
预付赔款一般不会给太多,最多估价的百分之三十,而且要抵扣后续赔款。”“能预付就行,
病人等着钱做手术,已经欠医院两万多了。”姑娘在系统里录入信息,
突然“咦”了一声:“这个客户,去年买的保险?”“对,去年八月生效,到现在刚过半年。
”“那就好。如果买完保险不久就出险,核赔会查得特别严,怕有逆选择或者骗保。
”姑娘推了推眼镜,“不过你这个看起来是正常交通事故,有交警认定,应该没问题。
”周明浩松了口气。离开理赔部时,他在走廊遇到主管。主管拍拍他肩膀:“怎么样?
”“交了预付申请,等上会。”“行,有进展随时告诉我。对了,”主管压低声音,
“你这单要是赔得好,就是个活广告。咱们这行,理赔案例比什么宣传都管用。好好做,
争取让客户送面锦旗。”周明浩苦笑。锦旗?他现在只希望林建国能顺利拿到钱,
把手术费结了,把房贷还了,让女儿安心高考。第六章 预付三天后,
预付赔款批下来了:两万元。周明浩第一时间赶到医院。林建国已经醒了,麻药劲过去,
疼得额头冒汗,但硬是咬着牙不哼一声。阿珍在床边用湿毛巾给他擦脸,
动作轻柔得像对待婴儿。“林叔,阿姨,预付赔款批了,两万!
”周明浩把批单复印件递过去。阿珍的手抖了一下,毛巾掉在水盆里,溅起水花。
她接过批单,翻来覆去地看,好像那张纸是什么稀世珍宝。“真的……真的批了?”“真的,
钱这两天就会打到您指定的账户。不过这是预付,要抵扣后续的理赔款。”周明浩解释,
“等您出院了,所有费用结清,社保报完,责任方赔了,剩下的部分我们公司再补上,
多退少补。”林建国挣扎着想坐起来,周明浩赶紧按住他:“林叔您别动!
”“小周……”林建国抓住周明浩的手,那双手粗糙,有力,还在微微颤抖,“谢谢,
真的谢谢。这两万块,救急了。”周明浩反握住他的手:“林叔,这是我应该做的。
您好好养伤,其他的事我来跑。”阿珍抹着眼泪去打开水了。病房里只剩下他们两人。
窗外的阳光斜射进来,在白色床单上投下一块明亮的光斑。远处传来隐约的施工声,
是这座城市永不间断的背景音。“小周,你说实话,”林建国突然压低声音,“这保险,
最后到底能赔多少?我心里得有个数。”周明浩拿出手机计算器:“按现在的情况,
手术费加住院费,医生预估八万五。社保大概能报百分之六十,就是五万一,
自费部分三万四。您的意外医疗保额是五万,扣除一百免赔额,按百分之九十报,
那就是三万零五百一。但这是理论值,实际要看最终的费用清单。”他顿了顿,
继续说:“还有住院津贴,每天一百,从住院第四天开始算,到现在您住了五天,能报两百,
往后住一天报一天,最多一百八十天。如果恢复得好,住一个月,就是两千七。
”林建国默默听着,眼睛望着天花板,好像在算账。过了好一会儿,他才说:“那就是说,
最后我自己可能不用出什么钱?”“如果责任方那边能赔点,应该不用。
甚至可能还能有点剩余,补贴家用。”周明浩谨慎地说,“但前提是所有材料齐全,
符合条款规定。”“材料……还要什么材料?”“最麻烦的是责任方的赔偿证明。
”周明浩实话实说,“王老板那边一直推脱,我打了三次电话,他都说忙,过两天再说。
如果他一直不赔,我们就得走代位追偿,那更麻烦,要打官司。”林建国闭上眼睛,
长长吐出一口气:“我懂了。小周,你跟我说句掏心窝的话,这保险,要是没有你跑前跑后,
是不是就赔不下来?”周明浩沉默了。他想起培训时讲师的话:保险理赔就像过关,
一关一关地过,材料关、责任关、条款关,哪一关卡住了,都可能赔不了。
有多少客户是因为材料不全、流程不懂,最后放弃了理赔?
又有多少纠纷是因为业务员销售时过度承诺,理赔时无法兑现?“林叔,”周明浩认真地说,
“保险本身是份合同,白纸黑字,该赔的一定会赔。但理赔确实是个专业活,要懂条款,
懂流程,懂怎么跟公司沟通。我是您的代理人,这就是我的工作。您当初信任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