恶婆婆自有恶儿媳磨

恶婆婆自有恶儿媳磨

作者: 颖格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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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恶婆婆自有恶儿媳磨》火爆上线啦!这本书耐看情感真作者“颖格格”的原创精品顾淮苏檀主人精彩内容选节:故事主线围绕苏檀,顾淮展开的婚姻家庭,打脸逆袭,婆媳,虐文,爽文,救赎,励志,家庭小说《恶婆婆自有恶儿媳磨由知名作家“颖格格”执情节跌宕起本站无弹欢迎阅读!本书共计178641章更新日期为2026-03-13 23:45:25。该作品目前在本完小说详情介绍:恶婆婆自有恶儿媳磨

2026-03-14 00:44:22

苏檀嫁进顾家的第一天,顾老太太就把她的行李箱踢下了楼梯。不是推,是踢,用那双穿着老北京布鞋的脚,对准那只藕粉色的行李箱,扎扎实实地踹了一脚,箱子从楼梯上滚下去,砰砰砰,砸出了整整六个台阶的声响,最后斜倒在玄关处,箱盖弹开,苏檀的内衣散了一地——是那种蕾丝边的,是那种你在顾家这种老派院子里看见了会觉得格格不入的那种。顾老太太站在二楼栏杆边,往下看,那双眼睛是那种把人从头看到脚然后还没看够的眼神,她说:"我儿媳妇,就该有个儿媳妇的样,带这些进我家的门,不合适。"苏檀站在玄关处,低头看着地上那些衣物,看了整整三秒,然后弯下腰,把那些东西一件一件地捡回去,折好,放进箱子里,把箱盖扣上——动作很慢,很仔细,每一件都折得整整齐齐,那副认真的样子让旁边的小姑子顾婉看傻了眼。然后苏檀把行李箱拉起来,拉起来,抬头,对着楼上那个顾老太太,嘴角弯了一下,那个弯起来的弧度是那种你看了就知道不简单的弧度——她说:"妈,这是我嫁进顾家来了,不是来受气的,您踢箱子,我捡东西,您力气好,我也不差,以后咱们在这个家里,慢慢处,"停顿,那个停顿用得非常精准,"时间长着呢。"顾老太太的脸,僵了一下。这是她第一次,在儿媳妇这件事上,被人接了话。这桩婚事,从头到尾都不是顾老太太满意的。顾淮是她唯一的儿子,是她老来得子的那颗心头肉,是她把整个顾家的家业都押上去要传给他的那个人,这样的人,娶媳妇,当然要娶门当户对的,要娶知根知底的,要娶那种进了门就知道安分守己、相夫教子的——但顾淮领回来的,是苏檀。苏檀,苏家的女儿,父母在十年前的一场意外里双双离开,留下她一个人和一家快撑不下去的小公司,她把那家公司撑了下来,撑了十年,三十岁,把那家公司做成了当地做红薯粉条最大的供应商之一,净利润比顾家的主营业务多了将近一个零——这件事,顾老太太不知道,或者说,她知道了,但她选择不在意,她在意的是另一件事——"你有过男朋友吗?"她在饭桌上问,绕都不绕,直接问。苏檀喝了口汤,放下碗,说:"有过。"顾老太太:"几个?""妈,"顾淮开口,语气是那种不高但已经在警告的那种。顾老太太没有理他,眼神盯在苏檀脸上,"我问你呢。""两个,"苏檀说,"一个谈了两年,因为他出轨分的,一个谈了一年,因为他骗婚分的,"她停顿,把筷子放在碗边,很平静地,"妈,我的感情经历,您想知道多少,我都可以讲,"停顿,"我没有什么见不得光的,只是,我也想知道,您这个问法,是把我当您儿媳妇问的,还是在把我当您儿子的备选项之一审的。"那顿饭的气氛,在那一刻凝固了。顾淮坐在她旁边,苏檀感觉到他的手指在桌下轻轻碰了一下她的手背,那一碰是那种"你没事吧"的碰,她把那只手翻过来,在桌下,握了一下,那个握是那种"我没事"的握——然后顾老太太站起来,把碗筷一放,走进了厨房,留下了那句:"不识好歹。"苏檀把剩下的汤喝完,把碗放好,对着顾淮说了一句话:"你妈,是我这辈子见过的第二厉害的人。"顾淮:"……第一厉害的呢?"苏檀站起来,把碗端进厨房,"我自己。"第二章

第一回合那个家里的规矩,是顾老太太定的,几十年的规矩,精细到几点起床、几点洗碗、儿媳妇在婆婆没有动筷之前不许先吃,诸如此类——苏檀听了第一遍,没有反驳,第二天早上,她六点起来,在厨房里做好了早饭,七点钟,顾老太太下来,早饭摆好了,但苏檀坐在那里,端着自己的那碗粥,已经开始喝了——顾老太太站在饭桌旁边,盯着苏檀那只还在喝粥的手,"规矩呢?"苏檀放下碗,用纸巾擦了嘴,抬起头,"妈,我六点起来做的早饭,"她说,"那个时候您还在睡,我等了您一个小时,七点了,您还没下来,我肚子饿,就先吃了,"停顿,"要我等您起床,那以后早饭七点半摆桌,我七点四十五分下来,我们一起等顾淮,行吗?"那个逻辑,顾老太太驳不回去。她坐下,把粥盛了,一声没说,但那个筷子放在桌上的那一声,比平时重了三分——苏檀把那个声音听进去了,没有接,重新端起自己的粥,继续喝。顾淮下来的时候,桌上的气氛是那种凝着的,他看了一眼苏檀,苏檀冲他眨了一下眼睛,那个眨眼是那种"没事,坐下吃"的意思,他端着碗坐下,吃了一口——然后他抬起头,"今天这个粥,"他说,"怎么那么香。"苏檀:"加了一把干贝,泡了一夜。"顾老太太放下碗,"我们家不加这个。""加了更好喝,"苏檀说,看着顾淮,"你觉得呢?"顾淮:"好喝,妈,你喝了吗?"顾老太太把碗端起来,喝了一口,那一口喝得很沉默,然后放下碗,继续喝,没有再说什么——苏檀把眼神落回自己的碗里,嘴角有那么一点点的弧度,那个弧度非常克制,非常细,但在那里。顾淮是个生意人,那种走南闯北的、把每一分钱都算得清楚的那种,他和苏檀认识是在一个商业峰会上,那个峰会里苏檀上台做了一个十五分钟的分享,分享完下台,顾淮堵在台阶下,说了一句话:"苏总,你刚才说的那个数据,来源是哪儿?"苏檀从台阶上往下看他,他比她高整整一个头,仰着脸看她,那张脸是那种不算英俊但看一眼之后就很难忘记的那种——是那种有棱角、有气场、但笑起来会让你忽然放松的那种。她说:"我公司内部的,不对外。"他说:"那请苏总吃顿饭,能不能对我一个人外。"就这么开始的。后来谈了八个月,顾淮求婚,苏檀答应了,答应之前,她问了他一个问题:"你妈,什么性格。"顾淮沉默了三秒,然后说:"她是一个很——她是一个我爱的人,但她和你,可能需要磨合。""磨合,"苏檀把那两个字嚼了一下,"多久能磨好。""不知道,"顾淮说,"但我会在旁边。"苏檀看着他,那双眼睛里有什么东西是那种认真算了一遍账之后的眼神,然后她说:"行,我答应。"嫁进来第三天,顾老太太叫了娘家的妹妹来,那个姨是个话多的,坐在客厅里,把苏檀从头到脚打量了一遍,然后跟顾老太太说了一句话,那句话声音不大,但刚好让在厨房里洗碗的苏檀听见了:"这个媳妇,眼神太活,不像个安分的。"苏檀没有停手,继续洗碗,碗和碗之间碰出来的声音是那种非常平稳的声音,她把最后一个碗放进碗架,擦干手,走进客厅,在顾老太太对面坐下,那副坐姿是那种很端正的,脊背直,双手放腿上,对着那个姨,非常和气地笑:"姨,您刚才说我眼神太活,我想请教一下,这个活,是夸,还是贬?"那个姨愣了一下,"这……""如果是夸,"苏檀说,"那谢谢您,眼神活说明我机灵,我这人确实不蠢,"她停顿,"如果是贬,那我得请您解释一下,什么叫不安分,我嫁给顾淮,是合法婚姻,有证书的,我在自己家里坐着,怎么就不安分了,"她的笑容依然是那种非常和气的,但那和气里有什么东西是非常清晰的,"您能帮我解释吗?"那个姨张口结舌,看了一眼顾老太太——顾老太太把茶杯放下,那声音比平时重,"你——""妈,"苏檀转过来,直视顾老太太,"我敬您,叫您妈,但我有一个原则,"她说,"在这个家里,当着我的面说我不好,我会直接问,当我不在的时候说我的闲话,传到我耳朵里,我也会来问,"停顿,"这不是挑衅,这是我这个人的方式,我是直的,弯不过来,您老人家知道了,以后好打交道。"客厅里安静了。那个姨坐了一个小时就走了,走之前小声跟顾老太太说了一句话,苏檀听见了,是"这个媳妇,不好拿捏"——苏檀在厨房里,把茶杯洗干净,那道嘴角的弧度,比第一天那个,宽了一点。第三章

顾淮的态度顾淮那天晚上回来,把包一放,坐在书房里,叫了苏檀进来。苏檀进去,在他面前坐下,他低着头,翻着一份文件,没有立刻开口,她就那么坐着,等——然后他抬起头,那双眼睛对着她,那里面有什么东西是那种你认识一个人认识了一段时间之后才会有的、既熟悉又有时候还摸不准的那种,他说:"我妈今天被你说的那些话,现在还在生气。""我知道,"苏檀说,"所以我晚饭多做了一个她喜欢的菜,"停顿,"但我不会道歉,因为我没有说错。"顾淮看了她一会儿,然后说:"我知道。""你知道?""她那个姨,我认识,一辈子的嚼舌头,进来就没有一句好话,"他说,"你直接怼回去,是正确的,"停顿,他往椅背上靠了靠,那副姿态是那种把一件事想了很久然后说出来的姿态,"但是,我妈,她不坏,"他说,"她那个性格,是这么多年养出来的,顾家以前的生意,是她跟我爸一起打下来的,我爸走得早,那些年,她一个人,带着我,你能想象那是什么——""我能想象,"苏檀说,打断,"我爸妈十年前走的,留下我一个人,留下一家快撑不下去的公司,"她看着他,那双眼睛里是那种非常平的、非常真实的,"我不是不能理解她,我理解她,我是比任何人都更能理解她的那种,"停顿,"但是顾淮,理解是理解,被欺负是被欺负,这两件事,不是一回事。"顾淮沉默了,那个沉默是那种被说中了什么之后的沉默,然后他站起来,走到她面前,在她旁边坐下——不是面对面,是并排,那个并排是那种把某个距离缩短了的姿态,他说:"那这样,你跟我说,哪些事是你的底线,我去跟我妈说,"停顿,"我不想让你受委屈,也不想让她太难看。"苏檀看了他一眼,那是她嫁进来之后第一次他用那种语气跟她说话——不是在安慰,不是在劝,是那种真的在问、真的在听的那种,她说:"三条,第一,不在客人面前当众说我的闲话,第二,不动我的东西,包括我的行李箱,第三,不管她怎么看我,不能当着我的面说我嫁给你是为了顾家的钱,"停顿,"这三条,我能忍的事很多,这三条,不行。"顾淮把那三条听完,点了点头,然后说了一句话:"第一条和第三条我去说,第二条,"他停了一下,那个停顿里有什么东西一动,"她踢了你的行李箱,"他说,"我知道。"苏檀:"……你知道?""回来的时候听说了,"他说,然后他低下头,看着地板,那副侧脸是那种他把某件事压在下面然后才开口的侧脸,"那件事,我欠你一个道歉。"苏檀愣了一下,"你道歉?你又没踢。""但我没拦住她踢,"他说,"我知道你进门,她一定会找你麻烦,我本来应该在的,我今天临时有个会,"他抬起头,对上她,那双眼睛是那种直视的,"那件事,我没处理好,"停顿,"对不起。"苏檀坐在那里,把那个道歉从头到尾消化了一遍,然后她说:"你知道吗,你刚才说的这几句话,"她说,"比我进门第一天你妈踢行李箱之前你在旁边没说话,值钱多了。"顾淮沉默了一下,那个沉默是那种他意识到了什么的沉默,"你是说,我那个时候不应该沉默,"他说。"对,"她说,然后站起来,"想清楚了,"她说,"以后碰见类似的,你是先说话,还是先沉默,"她往门口走,走到门口,回头,"顾淮,我嫁给你,不是嫁给顾家,这件事,你想清楚了。"然后她出去了。顾淮坐在书房里,那句话落在那个空间里,他把那句话里的每一个字都重新过了一遍,然后他站起来,走出书房,去找他妈说那三条底线——那次谈话,苏檀不知道具体说了什么,但第二天早上,顾老太太下来,那双布鞋走路的声音正常了,没有了那种踩地特别用力的那种,早饭桌上,她喝了粥,没有说话,但也没有找茬——苏檀把那个变化看在眼里,没有提,也没有见好就收,就那么继续该做什么做什么,该说什么说什么。第四章

暗流那个家里,还有一个人,是顾淮的妹妹,顾婉,二十六岁,嫁人了但婆家不顺,三天两头回娘家,是那种把娘家当避风港的那种,也是那种经常在顾老太太面前说苏檀各种不是的那种——不是恶意,是那种习惯了在娘家当公主、不想多一个分走顾老太太注意力的人的那种本能反应。苏檀对顾婉,用的是另一套方式。那天顾婉来,带了她三岁的儿子,那小孩活泼,在客厅里跑来跑去,顾老太太爱孙子,跟着跑,苏檀在厨房做饭,顾婉溜进来,站在厨房门口,用那种上下打量的眼神把苏檀看了一遍:"嫂嫂,你做这个,我妈不一定喜欢吃。""那我再做一个她喜欢的,"苏檀没回头,继续切菜,"你有什么忌口的?""……"顾婉没料到她这么接,愣了一下,"我不挑食。""好,那晚上多吃点,"苏檀说,"你今天气色不太好,眼睛下面有点青。"顾婉的手摸了一下眼下,"……没有吗。""有,不明显,"苏檀说,"没睡好?"顾婉沉默了一下,她的婚姻不顺,那个婆家的事,是她不愿意说的,"……有点,"她说,"没什么事。""嗯,"苏檀说,把菜倒进锅里,那个声音一响,她说,"你要是哪天想说,我能听,我这人嘴紧,不乱说。"顾婉站在那里,把那句话嚼了一下,那种感觉是那种被人意外地、不带任何目的地、安静地看见了的感觉,她没说什么,往厨房里走进来了两步,"嫂嫂,我来帮你。""不用,你陪你妈,"苏檀说,"我一个人做得过来。"顾婉没有走,就那么站在旁边,看苏檀做菜,过了一会儿,她小声说:"我妈,你别往心里去,她就那个脾气。""我知道,"苏檀说,把火调小,"你妈很厉害,"停顿,"我喜欢厉害的人,难打交道,但打交道成了之后,是真的。""……你跟她打交道,能成吗?"顾婉说,那里面有一种真实的好奇。"试试,"苏檀说,"不成的事,我经历的不少,但那是还没到的事,现在说不准,"她侧过头,看了顾婉一眼,"你觉得我跟你妈,谁更难搞?"顾婉没想到会被问这个,想了一会儿,说:"……我觉得,"停顿,"五五开。"苏檀低下头,把锅里的菜翻了一下,那嘴角的弧度,这次是真的笑出来了,她说:"那还好,打平手,不亏。"顾婉盯着她那个笑,忽然觉得这个嫂嫂,有点意思。顾老太太有一个习惯,是喜欢在饭桌上说事——不是商量,是说,是那种把决定告诉你让你执行的那种。那天晚饭桌上,她喝了口汤,然后说:"淮子,下周你表哥结婚,咱们去,我让苏檀给我做一件旗袍,她之前说她会裁缝。"苏檀把筷子放下,"妈,我什么时候说过我会裁缝。""你婚前填的那个表格,爱好那一栏,你写的手工,"顾老太太说,"裁缝不是手工吗。""手工包含的范围很广,"苏檀说,"我说的手工,是做一些小东西,比如折纸、刺绣,不是裁缝,"她看着顾老太太,非常认真地,"妈,您想要旗袍,我可以帮您去订,城里有几家做旗袍很好的店,我去帮您挑,这件事我可以做,但让我做,我做不出好东西,您结婚要穿,做坏了不好看,是我的问题。"顾老太太的脸色有点难看,"你不会,就直说不会,绕那么多干什么。""我不是在绕,"苏檀说,"我是在把情况说清楚,妈,您让我做一件我做不好的事,做好了皆大欢喜,做坏了,我没法跟您交代,跟表哥也没法交代,所以我换一个我做得好的方式,"停顿,"这没什么问题,对吧。"顾老太太没有接,吃了口菜,然后说:"这个菜,放盐多了。"苏檀尝了一口,"有一点,"她说,"下次少放,"然后继续吃——她没有道歉,那个"下次少放"是那种承认了然后告诉你会改的那种,不是那种捧着你安慰你的那种,也不是那种立刻垮掉的那种。顾淮在旁边,从苏檀进来到现在,这顿饭,他一直是那种看的状态,他在观察那两个人,看得很仔细,在他们打了一个来回之后,他把那道菜夹了一筷子,吃了一口:"妈,这个菜,我觉得味道刚好,你最近是不是血压有点高,舌头对盐的感知变了?"顾老太太盯了他一眼,没说话,但那个盯着的眼神里有什么东西是那种被儿子识破了之后的那种。苏檀低头喝汤,那汤碗挡住了她的表情,但她的耳朵是竖着的——顾淮这句话,帮她接了。她把那碗汤喝完,放下碗,对顾淮说了一句话,非常平,非常日常:"旗袍的事,明天我去问一下,看哪家做得最好,妈什么时候方便,我陪她去量。"这句话一出,顾老太太放下碗,那双眼睛里有什么东西,是那种刚才还摆着阵势现在被人绕过去了的那种——她没说什么,站起来,往厨房走,然后说:"明后天都行。"那就是答应了。第一部分 · 完第二部分拉锯第五章

旗袍那件事那家旗袍店在城里的老街上,做了几十年,店主是个六十岁的老师傅,手艺是真的好,进去之前,苏檀让顾淮先把那个店主查了一遍,了解了那个师傅的背景和风格——然后去的时候,她对那个师傅说:"我婆婆年轻的时候是什么风格的,您看看这张照片,帮我们建议一下。"那张照片是顾婉发给她的,是顾老太太年轻时候的一张,那时候的她,二十多岁,穿着一件深蓝色的旗袍,站在老房子的门口,那副样子是那种年代里最好看的那种气质——那个师傅看了照片,说了三个字:"老派,稳。"然后师傅跟顾老太太量了尺寸,说了几个颜色和款式的建议,顾老太太那天话不多,但苏檀注意到了,她看那些料子的时候,眼神是那种真的在看、真的有感觉的那种,那种感觉不是被人服侍的那种,是那种审美回来了的那种。最后定了一件,是那种暗纹的酒红色,不艳,不跳,是那种你穿上去之后人会看你、但不知道为什么要看你的那种颜色——出来之后,苏檀说:"妈,那个颜色,您穿上去会很好看。"顾老太太走在前面,没有回头,"你会看布料?""会一点,"苏檀说,"我公司有布艺包装这块,接触得多,"她说,"那个暗纹是手织的,那个纱的密度,做出来穿在身上会很服帖,不会起褶子。"顾老太太停了步子,回过头,那双眼睛把苏檀看了一眼,那眼神里有什么东西,是第一次不是纯粹的审视,是那种你说了句话对方听进去了的那种,她说:"你懂这个。""略知一二,"苏檀说,然后指了指旁边的一家茶馆,"妈,进去喝杯茶?我想请您喝,"停顿,"您今天陪我出来,辛苦了。"顾老太太沉默了一下,然后说:"进去吧,"停顿,"我请。"苏檀:"您婆婆请,哪有媳妇不答应的,"停顿,"好,您请。"那个茶馆里,两个人对坐着,苏檀点了顾老太太之前提起过的那款茶,那款茶不是茶馆的招牌,是要专门说才有的,顾老太太看见那杯茶,愣了一下,"你怎么知道我喜欢这个。""您上回跟您妹妹说过,"苏檀说,"我顺口记了。"顾老太太没有再说什么,端起那杯茶,喝了一口——那杯茶的温度,是苏檀点茶之前跟店员专门说过的那种温度,不烫,是那种上了年纪的人喝起来刚好的那种,顾老太太喝完那口茶,把杯子放下,用一种比平时少了三分棱角的语气,说:"你这个人,心细。"苏檀端着茶杯,"心细不如人心,"她说,"我对您,是尊重,不是哄您,这两件事,您分得出来吗?"顾老太太盯着她,那个沉默是那种在想的沉默,然后她说:"分得出来。""那就好,"苏檀喝了口茶,"妈,我跟您说句实话,您是一个让我觉得不好打交道的人,但也是一个让我觉得打交道之后值得的人,"停顿,"您懂我说的吗。"顾老太太盯着她,那双眼睛里有什么东西,是那种你听见了一句话然后把那句话放进去了的那种,她没有立刻回答,喝了口茶,然后说:"我也分不清你是在哄我,还是在说实话。""那您就观察,"苏檀说,"时间长了,看行动,比听话可靠。"那次喝茶,喝了将近两个小时,两个人说的话,加起来比苏檀进门之后两周说的话还多,那两个小时里,苏檀说了她公司的一些事,顾老太太说了顾淮小时候的一些事,那些话里没有任何的指桑骂槐,没有任何的试探,就是两个女人,喝着茶,说着各自的事——茶馆出来,顾老太太走在前面,走了两步,停下,等苏檀走过来,两个人并排走,那个并排是那种默认了的,那种今天之前没有发生过的——苏檀走在她旁边,没有说什么,就那么走着。第六章

那件顾淮不知道的事顾淮出差了,去了一周。那一周里,苏檀和顾老太太两个人,在那个家里。第一天还好,第二天下午,顾老太太的老毛病犯了,那个腰,是年轻时候落下来的,一遇到变天就疼,那天下了雨,她早上起来,从楼梯上一路扶着墙下来,苏檀在厨房听见了那个动静,出来,看见顾老太太扶着墙,脸上是那种硬撑的表情——"妈,腰不好?""没事,老毛病,"顾老太太说,一边撑着朝饭桌走。苏檀没有说什么,转身去了厨房,把早饭端出来,然后又进了一次储物间,拿了一个东西出来——是一个热敷的腰带,是那种充电的那种,她把那个腰带接上电,递过去,"先用这个,一会儿饭好了再吃,"停顿,"这个是我自己腰不好的时候用的,效果还行。"顾老太太看了那个腰带一眼,没有说什么,接过去,系上——那个动作是那种让人意外的顺,是那种她在评估了之后决定接受的那种,苏檀回了厨房,没有再说什么,把早饭做完端出来,两个人吃——饭后,苏檀说:"妈,我高中的时候跟着师傅学过一点推拿,不是正经科班,但腰这个位置,我能帮您推一下,您要不要试试?"顾老太太沉默了一下,"你学过?""学了两年,"苏檀说,"那时候我妈身体不好,我跟着师傅学,为了给我妈用,"她停顿,那个停顿里有一丝什么,是那种说到某处不是刻意的那种轻微,"后来用不上了,但手法还记得,我妈用的时候说有用,您要是不放心,我先帮您推一下,没用的话算了,有用就继续。"顾老太太看着她,那双眼睛里有什么东西,是那种把人看了很久然后有什么改变的那种,她说:"你妈是什么时候走的。""十年前,"苏檀说,"我爸和她一起,出门,出了事,"她低下头,把碗端起来,声音是那种非常平的,是那种把一件事放进很深的地方然后再说出来的那种平,"我那一年,二十岁,"停顿,"你们那时候还有我妈这么一个人在旁边,比我幸运。"顾老太太没有说话,那个沉默是那种什么话都堵上来了的沉默——然后她站起来,说:"你去拿那个推拿的东西,帮我看看。"那次推拿,苏檀用了将近四十分钟。顾老太太躺在那张躺椅上,起初是那种绷着的,慢慢地,那个绷松了,等苏檀收手,她翻身坐起来,活动了一下腰,那个表情是那种说不出话来但承认了什么的表情,她说:"哪儿学的,比外头那些店里的强。""我说了,跟师傅学的,"苏檀说,把那些东西收起来,"以后变天的时候,我帮您,每次大概半小时,不费事,您也不用特地往外跑。"顾老太太没有说谢,但那个沉默是那种接受了的沉默,苏檀没有等谢,站起来,往外走,然后听见了背后的一声:"……你妈,是个有福气的。"苏檀站在那里,背对着顾老太太,没有回头,她说:"她是,"停顿,"我也觉得。"然后走出去,在走廊里,把眼角的那一点东西用手背碰了一下,然后重新走进厨房,把下午的事安排好。那天晚上,顾淮打电话回来,苏檀接了,在卧室里,他说:"我妈最近怎么样,没找你麻烦吧?""没有,"苏檀说,把手机夹在耳边,把窗边的花浇了一下水,"她腰不好,下雨,我帮她推了一下,现在好多了。"那边沉默了一秒,"她让你帮她推?""嗯,"苏檀说,"怎么了。""……"顾淮那边又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苏檀。""嗯。""谢谢你,"他说,那两个字是那种很认真的那种,不是客套,"照顾她这件事,"停顿,"我是真的谢谢你。"苏檀把那壶水放下,靠在窗边,外头的雨还在,把窗玻璃打得有点响,她说:"你不用谢我,你出差赚的钱,有一部分养着我,我帮你妈推个腰,"停顿,"这不是恩情,这是一家人。"那边又沉默了一会儿,然后顾淮说了一句话,那句话落在苏檀耳里,让她把那壶水重新拿起来,对着那盆花发了一会儿呆——他说:"你嫁给我,是我这辈子做的最正确的一件事。"苏檀把那句话在心里放了一下,然后说了一句:"……早说有什么用,以后用行动证明,"停顿,"我先挂了,我妈要泡脚。"说完,挂了电话,站在窗边,看着外头的雨,那道嘴角的弧度,是她这辈子最私密的那种。第七章

真正的较量顾淮回来之后,那个家里有了一段相对平稳的时间。顾老太太没有再找大的茬,偶尔还是那种态度,但有时候,苏檀从外面回来,厨房里有她给热着的东西,那东西没有附带任何说明,就那么在锅里,是那种"在"的方式。苏檀每次都把那个东西吃了,也没有特别去说什么,就那么接了,那种接是那种把一件事默认了的接。但平稳是暂时的。那件真正的大事,是在顾淮出差的第三个月发生的——那是顾家的一个远房亲戚,来找顾老太太的,那个亲戚的女儿,据说和顾淮从小就认识,那种青梅竹马的那种,那个亲戚登门,带着那个女儿,在顾家客厅里坐下,顾老太太把苏檀叫进来,然后指着那个女儿对苏檀说:"这是小雪,从小跟淮子认识,你们互相认识一下。"苏檀看了那个叫小雪的女生一眼,那个女生大概二十七八岁,长相清秀,穿着得体,坐在那里,是那种很安静的那种,那种安静不是底气,是那种不知道这个场合要表现什么的那种。苏檀把那个眼神收回来,坐下,对那个亲戚笑了一下,"您好,请问这次来,是有什么事吗?"那个亲戚干咳了一声,"哦,就是顺道来看看,小雪最近在这个城里工作,就……""嗯,"苏檀说,"那以后常来玩,"停顿,她转向顾老太太,"妈,来客人了,要不要我去做点吃的?"顾老太太看了她一眼,那眼神里有什么东西是那种她在观察苏檀反应的那种,"不用那么麻烦,就喝茶。""那行,"苏檀站起来,"我去拿茶。"她去了厨房,把茶具拿出来,把水烧上,然后站在那里,背对着客厅,把那个局面在心里转了一圈——那个小雪,和那个亲戚,是顾老太太自己放进来的。这件事,可能是顾老太太一直以来有过的念头,可能是试探,可能是真的要做什么,苏檀把各种可能都算了一遍,然后水开了,她把茶沏好,端出去——那盘果子也拿出来了,是她那天早上专门备的那种,摆得好看,放在桌上,苏檀重新坐下,对着那个小雪,非常友好地说:"小雪,你在哪边工作?"小雪说了,苏檀点头,然后聊了几句,那几句话是那种把人摸了一遍的那种,聊完了,苏檀大概知道了那个女生是什么样的人——老实,软,心眼不坏,但来这里,不是她自己要来的,是被带来的,那种被带来的人,是那种你不需要为难她、只需要让她觉得无话可说然后自然离开的那种。然后苏檀说了一句话,那句话是说给那个亲戚和顾老太太听的:"小雪,你有男朋友吗?"小雪愣了一下,"有,谈了一年多了。""哦,好,"苏檀说,"那你男朋友在这个城市吗?以后有机会,大家一起吃顿饭,"她转向顾老太太,"妈,你觉得怎么样?"顾老太太的表情,在苏檀说出"你有男朋友吗"那一刻,就已经不太自然了,那个不自然是那种被打了一个措手不及的那种,她端着茶杯,"……好,改天吧。"那个亲戚坐了一个小时,然后找了个由头走了,走之前,那个小雪起身,跟苏檀说了声"嫂嫂再见",那个"嫂嫂"叫得非常自然,是那种确认了什么的那种——客人走了,顾老太太在客厅坐着,苏檀收拾茶具,没有说话,然后顾老太太开口:"你早就知道她有男朋友。""猜到了,"苏檀把茶杯收进托盘,"她进来的时候,手上有一个情侣款的戒指,不是婚戒,是那种情侣的,"停顿,"我猜她男朋友买的。"顾老太太沉默了,那沉默里有什么东西是那种机关算尽然后发现人家绕过去了的那种,苏檀把托盘端进厨房,出来,在顾老太太面前坐下,那副坐下的姿态是那种要说话的姿态,她说:"妈,我知道您的意思,"她说,语气不急不慢,"您不满意我,所以想给顾淮留后手,这件事我理解,"停顿,"但我想跟您说清楚一件事,您可以不喜欢我,可以跟我处不好,这些都没关系,时间长了,慢慢磨,"她直视顾老太太,那双眼睛里是那种非常坦然的、非常直的,"但背着顾淮,搞这种事,妈,这对顾淮不公平,对您自己,也不好,"停顿,"您想过没有,顾淮如果知道了今天这个局,他会怎么想?"顾老太太沉默了。那个沉默是那种你说了一句话戳到了什么地方之后的沉默,不是软的,是那种硬的,是那种你知道对方说的对但你还没有想好怎么回应的那种——苏檀没有追,站起来,"我去做晚饭,"她说,"您今天喜欢吃什么,我做您说的。"然后走进了厨房。第八章

顾淮知道了顾淮知道那件事,是在那天晚上。不是苏檀说的,是顾老太太自己说的——在晚饭桌上,她对顾淮说,"今天让你表叔那边的小雪来了。"顾淮放下筷子,"来干什么。"顾老太太说了,没有掩饰,是那种老太太自己把事情说出来的那种,说完了,顾淮的脸色沉了,他低着头,没有立刻开口,苏檀在旁边,把那道菜又挑了几下——然后顾淮抬起头,看着他妈,说:"妈,这件事,你做得不对。"顾老太太:"我是为了你——""为了我,"顾淮说,声音是那种低的,那种压着的,"为了我,你背着我,把别人带进我家,让苏檀去应付,"他停了一下,那个停里有什么东西,是他这个人把什么东西压到了最后然后说出来的那种,"你知道苏檀那一下午是什么感觉吗。"顾老太太:"我只是让她们认识——""妈,"顾淮把那个词在嘴里过了一下,然后说,"苏檀是我老婆,是顾家的媳妇,不是你用来试探的那个,"停顿,"这件事,我跟你说清楚,以后不许再有,"他停顿,那个停顿里有一种很决断的东西,"一次,就是一次,没有下次。"那顿饭,顾老太太没有说话,吃完走了,去了楼上。苏檀把桌收了,顾淮在厨房门口站着,看她洗碗,等她洗完,她把水擦干,转身,他在那里,两个人面对面,他说:"今天的事,委屈你了。""不委屈,"苏檀说,把抹布搭在架子上,"我处理得还行。""我知道你处理得好,"他说,"但那不应该是你处理的,"停顿,"是我的事,我没拦住,"他往前走了一步,那一步让两个人的距离缩短了一个身位,他低头,对上她,"苏檀,那件事,我道歉。""你道歉,"苏檀抬起头,看着他,那双眼睛里有什么东西,是那种你把一件事等了很久然后等到了的那种温,"你知道你说道歉的时候,我最喜欢哪一点吗。""哪一点。""你不绕,不找借口,不说'我妈是好意'之类的,"她说,"你就是道歉,然后处理,"停顿,"这一点,我很喜欢你。"顾淮沉默了一下,那沉默是那种被一句话说到了什么地方的沉默,然后他伸出手,把她额前那一缕散出来的发,用手指拢到耳后,那个动作是那种他不是第一次做但每次做都很自然的那种——"苏檀,"他说,声音是那种低的,是那种在厨房里、在灯光下、在这个离得很近的距离里才会有的那种,"你进这个家门,不容易。""没那么难,"她说,声音也低了一点,那种低是那种被那个近的距离感染的那种,"就是磨,磨久了,都行的,"她停顿,然后侧过脸,看了一眼厨房的灯,"顾淮,你妈那边,"她说,"这件事之后,估计要一段时间平静不了。""我去跟她说,"他说,"这件事,我来。""你去说,"苏檀点头,然后往旁边走了一步,从那个近的距离退出来,"说完来吃水果,我切了。"那个距离退开了,但那种感觉,没有退,在那个厨房里,在那道灯光里,留着。第二部分 · 完第三部分磨合第九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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