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过去,补给少年一场盛大爱恋

回到过去,补给少年一场盛大爱恋

作者: 喜欢超红珠的鲲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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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6-03-14 00:48:48

大学毕业典礼上,我穿着为他精心挑选的白裙,在所有人的见证下,

向我爱了四年的男友陈烬求婚。他却在万众瞩目中,

用最平静也最残忍的语调对我说:“林舟,我们到此为止。”他眼底的冰冷将我瞬间冻结,

转身的背影决绝得像一把利刃,狠狠扎进我的心脏。我狼狈地逃离,

却在当晚接到了他好友的电话,

电话那头的哭喊声撕心裂肺:“林舟……陈烬他……他出车祸走了……”后来,

我收到了他留下的遗物——一本厚厚的日记,以及一份晚期遗传性神经疾病的诊断书。

日记里,

是他从高中起就对我深埋心底的、卑微又滚烫的爱恋;是他被原生家庭和贫穷反复磋磨,

从未被善待过的短暂一生。信的末尾,他写道:“舟舟,别为我这样的人浪费人生。忘了我,

好好活下去。”原来,他的推开,不是不爱,而是用尽了最后一丝力气的保护。

巨大的悲痛和悔恨将我吞噬,意识消散的最后一刻,我想的都是,如果能重来一次该多好。

再睁眼,刺眼的白光变成了午后温暖的阳光,周围是熟悉的课桌和朗朗的读书声。不远处,

那个清瘦的少年正低着头,阳光勾勒出他苍白的侧脸,脆弱又疏离。是十六岁的陈烬。

我的心脏狂跳起来,在心底用尽全身力气呐喊:陈烬,这一次,换我来奔向你。

正文:一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攥紧,又在瞬间被抛入冰冷的深海,窒息感铺天盖地。

我大口喘着气,眼前毕业典礼上那片刺目的红地毯,逐渐被熟悉的、泛黄的课桌纹理所取代。

“……故当其折木为旌,以当轩盖,虽鸣驺建节,未足为贵也……”讲台上,

语文老师抑扬顿挫的声音像是从遥远的天际传来,每一个字都砸在我的耳膜上,

却又拼凑不成任何意义。我僵硬地转动脖颈,环顾四周。青涩的脸庞,蓝白相间的校服,

窗外高大的香樟树,以及空气里漂浮着的、独属于夏日午后的粉笔灰味道。这不是梦。

我真的……回来了。回到了高二。回到了十六岁。回到了陈烬还好好活着的年纪。

我的视线穿过一张张稚嫩的脸,精准地落在了教室最后一排靠窗的位置。那里坐着一个少年。

他微微低着头,过长的刘海遮住了眼睛,只露出高挺的鼻梁和一片薄削苍白的唇。

他坐得笔直,背脊挺得像一棵孤傲的白杨,浑身上下都散发着一股生人勿近的疏离感。

阳光透过玻璃窗,在他身上投下一片斑驳的光影,

他整个人安静得仿佛与这个喧闹的世界隔绝开来。陈烬。是十六岁的陈烬。

那个在我前世的日记里,写满了对我的爱恋,却在现实中,连与我对视一眼都不敢的少年。

那个被父亲家暴,被同学欺凌,被贫穷和疾病死死扼住喉咙,

却依然拼了命想爬出泥潭的少年。那个最后为了不拖累我,选择用最残忍的方式将我推开,

自己独自走向死亡的少年。鼻尖一酸,滚烫的液体瞬间模糊了我的视线。我死死咬住下唇,

将那声哽咽压回喉咙深处,指甲深深掐进掌心,尖锐的疼痛让我保持着最后一丝清醒。

不能哭。林舟,你不能哭。你不是回来哀悼过去的。你是回来救他的。这一次,

你绝对、绝对不能再让他重蹈覆辙。我深吸一口气,用尽全身的力气,

压下心头翻涌的惊涛骇浪。下课铃声适时响起,老师宣布下课,教室里瞬间恢复了嘈杂。

同学们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嬉笑打闹。我没有动,只是隔着人群,贪婪地看着那个身影。

他依旧保持着那个姿势,仿佛对周围的一切都漠不关心。直到他前桌的男生转过身,

嬉皮笑脸地撞了一下他的桌子。“哎,陈大学霸,笔记借我抄抄呗?

”陈烬的身体几不可察地僵了一下,然后,他默默地将自己的笔记本推了过去。

那个男生拿过本子,嘴里说着“谢了”,眼神却带着一丝轻蔑,

和旁边的同伴交换了一个心照不宣的眼神。我认得他,张伟,班里的混子之一,

仗着家里有点小钱,最喜欢做的就是欺负陈烬这样的“老实人”。前世的我,

对这一切视而不见。因为那时候的我和陈烬,是两个世界的人。我是老师眼里的优等生,

是同学们众星捧月的小公主,家境优渥,性格开朗。而他,是活在阴影里的怪胎,成绩极好,

却沉默寡言,永远穿着洗得发白的校服,独来独往。我们之间唯一的交集,

大概就是每次大考后,光荣榜上紧挨着的两个名字。可我不知道,在我看不见的角落,

他正用那样一双压抑着痛苦和爱慕的眼睛,追随着我。心脏又开始抽痛。

我看到张伟翻着陈烬的笔记,嘴里啧啧有声:“字写得跟印刷体似的,不愧是书呆子。

”他身边的几个男生也跟着哄笑起来。陈烬的头埋得更低了,

攥着笔的手指因为用力而指节泛白。他在忍。就像他短暂的一生中,无数次做过的那样。

一股无名火“噌”地一下从我心底窜起,烧得我四肢百骸都在疼。我再也坐不住了。

在同桌周莉莉惊讶的目光中,我猛地站起身,抓起桌上的矿泉水瓶,径直朝着教室后排走去。

我的脚步很稳,每一步都像是踩在那些嘲讽的笑声上。整个教室的喧闹声,

似乎都因为我的行动而小了下去。无数道目光汇集在我身上,惊讶、好奇、不解。

我走到张伟的课桌前,站定。他正笑着,看到我,愣了一下,

随即脸上堆起讨好的笑容:“林舟,找我有事?”我没看他,

目光直直地落在被他摊开的、陈烬的笔记本上。那上面,是再熟悉不过的、清隽有力的字迹。

在前世那本压得我喘不过气的日记里,我曾看过无数遍。“看完了吗?”我开口,声音不大,

却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冷意。张伟显然没料到我会是这个态度,脸上的笑容僵住了:“啊?

哦,快了快了。”“看完了就还给人家。”我盯着他,“别人的东西,

不是给你这样随意评价的。”我的话音一落,周围瞬间陷入一片死寂。所有人都惊呆了。

包括张伟,他脸上的表情从错愕转为难堪,最后变成了恼羞成怒。“林舟,你什么意思?

我不过是借个笔记,你至于吗?”他拔高了声音,想为自己找回面子,“再说了,

我跟陈烬说话,关你什么事?”“是不关我事。”我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冰冷的笑,

“但我这人,就是看不惯有人仗势欺人。”说完,我不再理会他铁青的脸色,伸手,

从他桌上拿过陈烬的笔记本,转身,轻轻放在了陈烬的桌上。“给你。”我的声音,

在对上他的那一刻,不自觉地放柔了。少年缓缓抬起头。过长的刘海下,那双深邃的眼睛里,

第一次清晰地映出了我的倒影。他的瞳孔是极深的黑色,像两潭古井,

里面翻涌着我看不懂的惊涛骇浪——震惊、迷茫、无措,

还有一丝被我捕捉到的、一闪而逝的……亮光。他的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

却最终没有发出任何声音。只是那双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我。我朝他安抚地笑了笑,

然后转过身,迎上张伟要吃人的目光。“林舟,你给我等着!”他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我无所谓地耸耸肩,转身走回自己的座位。我知道,我今天的举动,

在别人看来有多么不可思议。但我不在乎。从我重生的那一刻起,我就发誓,这一世,

我要成为陈烬的光。我要驱散他生命里所有的阴霾,要抚平他所有的伤痕。谁敢再欺负他,

我就让谁付出代价。神挡杀神,佛挡杀佛。二一整个下午,我都感觉背后有一道视线,

如影随形。那道视线,不带任何恶意,只是充满了探究和不解,像一只受惊的小兽,

在安全距离外,小心翼翼地观察着突然闯入自己领地的陌生生物。我不用回头也知道,

那是陈烬。我的心里,一半是酸涩,一半是隐秘的甜。酸的是,前世的我,

竟然从未察觉到这道沉默的目光。甜的是,这一世,我终于可以回应他的注视。

放学的铃声响起,我没有像往常一样和周莉莉一起走,而是磨磨蹭蹭地收拾着书包。“舟舟,

你不走吗?”周莉莉好奇地问。“你先走吧,我还有道题没弄懂,想留下来再看会儿。

”我找了个借口。周莉莉不疑有他,跟我告别后就离开了。我一边假装看书,

一边用余光观察着陈烬的动静。他依旧是最后一个走的。等教室里的人都走光了,

他才慢吞吞地将书本塞进那个已经洗得泛白、边角都磨破了的帆布书包里。然后,

他背上书包,低着头,从后门走了出去。我立刻跟上。我知道他的家在哪里。

在前世那本日记里,他详细地画过从学校到他那个被称之为“家”的、破败小屋的地图。

那是一条偏僻的小路,要穿过一片正在拆迁的旧城区。我远远地坠在他身后,

保持着一个不会被发现的距离。他的背影清瘦又孤单,宽大的校服在他身上显得空空荡荡,

每一步都走得不疾不徐,仿佛对这个世界没有任何留恋。我的心,又被细细密密地刺痛了。

穿过喧闹的街道,他拐进了一条狭窄的巷子。这里的光线瞬间暗了下来,

两旁是布满青苔的斑驳墙壁,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潮湿腐烂的气味。

这和我从小生活的那个干净明亮的小区,简直是天壤之别。难以想象,过去的那些年,

他每天都是独自一人走过这样阴暗的道路。巷子的尽头,是一片狼藉的拆迁区。断壁残垣,

碎石瓦砾,像一座城市的废墟。陈烬熟练地绕过一堆堆建筑垃圾,

走向废墟深处一栋还未完全拆除的二层小楼。那就是他的家。我停下脚步,

躲在一堵断墙后面,不敢再靠近。我看到他走到那栋小楼前,掏出钥匙,

打开了那扇锈迹斑斑的铁门。就在他即将迈进去的瞬间,门里突然传来一声暴喝。

“你还知道回来!今天又死哪儿去了?老子让你买的酒呢!

”一个高大壮硕的身影从门里冲了出来,一把揪住了陈烬的衣领。是他的父亲,陈刚。

一个彻头彻尾的酒鬼、赌徒、家暴男。也是将陈烬推入深渊的罪魁祸首之一。

“我……我上学。”陈烬的声音很低,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上学?上学能当饭吃吗?

老子白养你这么大,让你去买瓶酒都磨磨唧唧!”陈刚的唾沫星子都喷到了陈烬的脸上,

“钱呢?今天在学校骗到钱没有?”“我没有……”“没有?”陈刚的眼睛瞬间红了,

扬起手,一个响亮的耳光就狠狠地甩在了陈烬的脸上。“啪”的一声,清脆得让我心脏骤停。

我眼睁睁地看着陈烬的脸被打得偏向一侧,白皙的脸颊上迅速浮起一个鲜红的五指印。

他没有反抗,甚至没有躲闪,只是默默地承受着,仿佛早已习惯。我的血液,在这一刻,

彻底凉了下去。不,是瞬间沸腾了起来。一股从未有过的、滔天的怒火,

从我的胸腔里直冲天灵盖。我几乎是想都没想,就从断墙后冲了出去。“住手!

”我的声音尖利得变了调,回荡在这片死寂的废墟上。陈刚和陈烬都愣住了,齐齐朝我看来。

陈刚的脸上是醉酒后的迷茫和凶狠,而陈烬的脸上,是极致的震惊和……恐慌。他看着我,

那双漂亮的眼睛里写满了不敢置信,仿佛在看一个本不该出现在这里的幻影。然后,

那份震惊迅速被一种屈辱和难堪所取代。他下意识地想推开陈刚,

想把自己最狼狈的一面藏起来。“你他妈谁啊?”陈刚眯着眼睛打量着我,

看到我身上干净整洁的校服,眼中闪过一丝贪婪的光,“哦,是这小兔崽子的同学?

看你穿得人模狗样的,家里很有钱吧?正好,老子今天手气不好,借点钱花花!”说着,

他竟然松开了陈烬,迈着虚浮的步子,朝我走了过来。一股浓烈的酒气和汗臭味扑面而来,

熏得我胃里一阵翻江倒海。“你别过来!”我厉声喝道,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别怕啊,

小姑娘,叔叔不欺负你,只要你乖乖把钱拿出来……”陈刚的脸上露出一个猥琐的笑容,

伸出那只布满油污的脏手,就要来抓我的胳膊。就在那只手即将碰到我的瞬间,

一道身影闪电般地挡在了我的身前。是陈烬。他张开双臂,用自己单薄的身体,

将我死死地护在身后。“不准碰她!”他的声音,不再是刚才的隐忍和颤抖,

而是带着一种豁出去的、困兽般的嘶吼。这是我第一次,听到他如此激烈的情绪爆发。

为了我。陈刚被他吼得愣了一下,随即勃然大怒:“小兔崽子,你他妈翅膀硬了是吧?

敢跟老子吼?我看你是皮痒了!”他扬起拳头,一拳就朝着陈烬的后背砸了下去。

“砰”的一声闷响。我清楚地感觉到,挡在我身前的身体剧烈地颤抖了一下,

一声压抑的闷哼从他喉咙里逸出。我的心,像是被那只拳头狠狠地捶了一下,痛得快要裂开。

“陈烬!”我尖叫出声。“滚!你给我滚!”陈刚又是一拳砸下,面目狰狞,“老子打儿子,

天经地义!你个外人少管闲事!”“别打了!你别打了!

”我疯了一样地想从陈烬身后冲出去,却被他死死地按住。“快走!”他的声音从前方传来,

沙哑,急促,带着哭腔,“林舟,算我求你,快走!”他不想让我看到。

他不想让他在我心中,哪怕只有一丝丝的美好印象,被眼前这肮脏不堪的现实所击碎。

我怎么会不懂?前世,他就是这样,拼命地想在我面前,

维持着他那点可怜的、摇摇欲坠的自尊。可是陈烬,你不知道。在我眼里,

你从来都不是什么需要被同情的弱者。你是我的英雄。是那个在我被小混混堵在巷口时,

第一个冲出来保护我的英雄。是那个在我淋雨发高烧时,背着我跑了三条街去医院的英雄。

是那个为了我,甘愿赴死的英雄。眼泪再也控制不住,汹涌而出。

我看着他被一拳拳打得佝偻下去的背脊,听着那一声声令人心悸的闷响,我的大脑一片空白,

只剩下一个念头。保护他。我必须保护他。我猛地挣脱他的桎梏,从口袋里摸出手机,

用尽全身力气,朝着陈刚的头砸了过去。“我报警了!你再动他一下试试!

”我歇斯底里地吼道,声音因为恐惧和愤怒而颤抖,“家暴是犯法的!我可以告到你坐牢!

”手机砸在陈刚的额角,发出“咚”的一声。他捂着头,动作停了下来,

猩红的眼睛死死地瞪着我。或许是“报警”和“坐牢”两个词起了作用,

他眼中的疯狂褪去了一些,取而代代的是一丝忌惮。他骂骂咧咧地啐了一口:“妈的,

算你们狠!”然后,他狠狠地瞪了陈烬一眼,转身,踉踉跄跄地走回了那栋破楼里,

“砰”地一声甩上了铁门。世界,终于安静了。只剩下我和陈烬,

以及我们两人粗重的喘息声。我腿一软,几乎要站不住。“你……你怎么样?”我扶着墙,

颤抖着问。陈烬没有回答。他缓缓地转过身,看着我。夕阳的余晖,

给他的脸镀上了一层金色的光。他脸上的五指印已经变成了青紫色,嘴角也破了,渗着血丝。

可他仿佛感觉不到疼痛。他只是看着我,那双黑曜石般的眼睛里,情绪复杂到了极点。

有后怕,有愤怒,有屈辱,还有一种我看不懂的、浓稠的悲伤。“谁让你跟来的?

”他终于开口,声音沙哑得像被砂纸磨过,每一个字都带着冰冷的寒意。“为什么要来这里?

”“你都看到了,是不是?”“看到我有多可笑,多狼狈了,是不是?”“现在满意了?

可以回去跟你的那些朋友,当成笑话讲了?”一句句质问,像一把把淬了冰的刀子,

狠狠地扎进我的心里。我知道,他不是在怪我。他是在恨他自己。恨自己无法选择的出身,

恨自己无力反抗的命运,更恨自己最不堪的一面,被心爱的女孩看了个一干二净。

“不是的……”我摇着头,泪水断了线一样地往下掉,“陈烬,我不是……”“够了!

”他低吼着打断我,眼圈红得吓人,“林舟,我不需要你的同情!

收起你那套大小姐的怜悯心!我的事,不用你管!”说完,他看也不再看我一眼,转身,

头也不回地冲进了那扇锈迹斑斑的铁门。铁门,在我面前,再一次,被重重地关上。

将他的世界,和我的世界,彻底隔绝。我站在原地,任由冰冷的晚风吹干我脸上的泪痕。

良久,我抬起手,擦了擦脸。心里,没有委屈,只有无尽的心疼。陈烬,你这个傻瓜。

你以为这样就能推开我吗?你错了。前世的我,愚蠢到被你骗过。这一世,我不会再放手了。

你身上的刺,再硬,再尖,我也要一根一根,亲手为你拔掉。三第二天,

我顶着两个硕大的黑眼圈去了学校。昨晚,我几乎一夜没睡。

陈烬那双盛满了痛苦和屈辱的眼睛,以及他背上那些沉闷的拳头声,像电影画面一样,

在我脑海里反复播放。我一遍又一遍地告诉自己,要冷静,不能急。

陈烬就像一只受了重伤的刺猬,任何一点过度的靠近,都会让他竖起全身的尖刺来防御。

想要救他,必须徐徐图之。我走进教室的时候,陈烬已经到了。他还是坐在那个角落里,

低着头,像一尊沉默的雕塑。我看不清他的表情,但能感觉到他周身的气压比昨天更低了。

我走到他课桌旁,将一袋东西轻轻放在了他的桌上。

那是我早上特意去药店买的活血化瘀的药膏和一些创可贴。他的身体猛地一僵,却没有抬头。

“昨天……对不起。”我低声说,“我不该跟踪你。”他没反应,攥着笔的手却越收越紧。

“这个药,你记得擦。”我把药膏往他面前推了推,“还有,早餐一定要吃。”说完,

我没再停留,转身回到了自己的座位。我知道,他现在不想看到我,也不想跟我说话。

我能做的,就是用我的方式,一点点地,让他知道,我不是在同情他,我是在关心他。

一整天,他都没有碰那个药袋。它就那样静静地躺在他的桌角,

像一道横亘在我们之间的楚河汉汉界。放学后,他依然是最后一个走。我看着他把那个药袋,

连同桌上的废纸一起,扫进了垃圾桶。然后,他背上书包,面无表情地离开了。我的心,

沉了下去。周莉莉凑过来,一脸八卦:“舟舟,你跟那个陈烬,到底什么情况啊?

今天张伟他们一伙人看你的眼神都怪怪的,你可小心点。”“没什么。

”我心不在焉地收拾着东西。“还没什么?”周莉莉戳了戳我的胳膊,“全班都传遍了,

说你为了陈烬,公然跟张伟叫板。你是不是……喜欢他啊?”我收拾书包的手一顿。

喜欢他吗?何止是喜欢。那是刻在我骨血里,融入我灵魂的爱。是哪怕历经生死,

也无法磨灭的执念。我没有回答周莉莉,只是冲她笑了笑,背上书包:“我先走了。

”我没有回家,而是直接去了那片拆迁区。这一次,我没有再躲躲藏藏。

我站在那栋破败的小楼前,静静地等着。天色渐渐暗了下来,废墟上升起一层薄薄的雾气。

不知过了多久,那扇铁门“吱呀”一声开了。陈烬从里面走了出来。他换下了一身校服,

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旧T恤,背上还是那个磨破了的帆-布包。看到我,他的脚步猛地顿住,

脸上闪过一丝错愕,随即被浓浓的戒备所取代。“你又来干什么?”他的声音冰冷,

带着毫不掩饰的排斥。“我等你。”我看着他,一字一顿地说。“等我?

”他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讥讽的笑,“林大小姐,

你是不是太闲了?我跟你,不是一个世界的人,我的事,也轮不到你管。”“我知道。

”我点点头,往前走了一步,直视着他的眼睛,“我没想管你,我只是想……跟你做朋友。

”“朋友?”他嗤笑一声,“我不需要朋友。”“可我需要。”我打断他,

声音里带上了一丝固执,“陈烬,我需要你这个朋友。”他愣住了,显然没料到我会这么说。

我趁机继续说道:“我知道,你觉得我是在同情你,可怜你。但不是的。你成绩那么好,

每次都跟我争第一,我很佩服你。我想跟你一起学习,一起进步,不可以吗?

”这是一个很拙劣的借口,拙劣到我自己都觉得脸红。但这是我目前能想到的,

唯一一个不会刺伤他自尊的理由。他沉默了,黑色的瞳孔里,光影明灭,让人看不清情绪。

良久,他才沙哑地开口:“你走吧。以后,不要再来这里了。”说完,他绕过我,

径直朝巷子外走去。我知道,他要去打工。前世的日记里写着,他从高一起,就在外面兼职。

饭店的洗碗工,工地的搬砖小工,发传单的临时工……只要能挣钱,多苦多累的活他都干。

为了凑够自己的学费和生活费,也为了偶尔能给那个烂赌的父亲一点钱,换来片刻的安宁。

我看着他决绝的背影,心如刀割。但我没有再追上去。我知道,今天,

他说什么都不会理我了。我在原地站了很久,直到他的身影彻底消失在巷口,我才转身,

看向那扇紧闭的铁门。陈刚不在家。我深吸一口气,走到门前,

从书包里拿出了昨天被我当成武器的手机。还好,只是外壳有点划痕,还能用。

我调出录音功能,将手机小心翼翼地藏在了门外一堆破旧的杂物后面,调整好角度,

确保能清晰地录到门口的声音。陈烬,你说得对,我不能直接管你的事。但我也绝不会,

再让你一个人,默默承受那些本不该属于你的黑暗。我要收集证据。我要让陈刚,

为他的所作所为,付出应有的代价。四接下来的一个星期,我每天都重复着同样的事情。

早上,在他的桌上放一份热腾腾的早餐和一瓶牛奶。中午,趁他不在,

把治疗跌打损伤的药膏塞进他的抽屉。下午放学,跟在他身后,看着他走进那条阴暗的巷子,

然后去他打工的餐厅,隔着油腻的玻璃窗,看他被水汽熏得通红的脸,

和他那双在满是泡沫的水池里,泡得发白的手。他一次都没有吃过我买的早餐,

药也原封不动地放在抽屉里。在学校里,他见到我,会像躲避瘟疫一样,立刻绕道而行。

我们之间,仿佛隔着一堵看不见的墙。而我,就是那个愚公,每天都在坚持不懈地,

想要凿开这堵墙。周莉莉已经从最初的震惊,变成了现在的习以为常。

她只是偶尔会用一种“你没救了”的眼神看着我,然后叹一口气。张伟那伙人,

倒是没再来找麻烦。或许是我那天豁出去的气势吓到了他们,也或许是他们觉得,

为了一个陈烬跟我这个“小公主”作对,不值得。这天晚上,

我照常来到陈烬打工的那家小饭馆。他正在后厨洗碗,堆积如山的油腻碗碟,

几乎要将他瘦小的身影淹没。老板是个肥头大耳的中年男人,叉着腰,站在一旁监工,

嘴里不干不净地骂着:“快点!磨磨蹭蹭的干什么!想不想拿工钱了?”“那个碗,

没洗干净!你眼睛瞎了吗?”陈烬一声不吭,只是加快了手上的动作。我站在马路对面,

拳头攥得死紧。就在这时,我的手机响了。是妈妈打来的。“舟舟,这么晚了怎么还不回家?

跟同学出去玩了?”“嗯……是啊。”我撒了个谎。“早点回来,别玩太晚了。

爸爸今天给你买了你最爱吃的榴莲千层。”“好,我知道了。”挂了电话,

我看着橱窗里那个疲惫的少年,再想想电话那头,爸爸妈妈温暖的关怀。

一种巨大的、不公平的感觉,狠狠地攫住了我的心脏。凭什么?凭什么同样是花一样的年纪,

我的人生是蜜糖,而他的人生,却只有黄连?老天爷对他,太不公平了。

我一直等到饭店打烊,看到陈烬拖着疲惫的身体走出来,才转身离开。回到家,

我没有立刻上楼,而是走进了书房。爸爸正在灯下看文件,见我进来,有些惊讶:“舟舟,

怎么了?”我走到他身边,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了:“爸,我想问您一个问题。

”“什么问题?”爸爸放下文件,温和地看着我。“如果……如果一个未成年人,

长期被自己的父亲打骂,甚至被逼着出去赚钱……我们能做些什么?

”爸爸的脸色瞬间严肃了起来:“家暴?舟舟,你是不是遇到什么事了?是你的同学吗?

”我点点头,又摇摇头:“我只是……偶然听说的。”爸爸沉吟片刻,说:“家暴是违法的。

如果情况属实,可以向妇联、或者街道办事处求助,最直接的方式,就是报警。

但是……这种事情,最难的就是取证。清官难断家务事,如果没有确凿的证据,

警方也很难介入。”证据……我脑海里,立刻浮现出我藏在陈烬家门口的那个手机。

“那如果,有录音或者视频作为证据呢?”我追问。“那就不一样了。”爸爸说,

“有了证据,就可以向法院申请人身安全保护令,情节严重的,

甚至可以剥夺施暴者的监护权。”剥夺监护权!这五个字,像一道闪电,

劈开了我脑中的迷雾。对!这才是从根源上解决问题的办法!只要让陈烬摆脱陈刚,

他的人生,才有可能真正地重新开始。“谢谢爸,我知道了。”我的心里,一个大胆的计划,

开始慢慢成形。第二天是周六。我一大早就爬了起来,鬼鬼祟祟地溜出家门,

直奔那片拆迁区。我小心翼翼地取回了我的手机。打开录音文件,

里面记录了这一个星期以来,陈刚每一次回家的动静。

大部分都是他醉酒后的咒骂和摔东西的声音,中间夹杂着陈烬压抑的、小声的辩解。

其中有两段,清晰地录下了陈刚动手的全过程。拳头砸在肉体上的闷响,陈刚的辱骂,

以及……陈烬那如同受伤小兽般的、痛苦的闷哼。每听一声,我的心就揪紧一分。这些,

就是铁证!但光有这些还不够。我需要一个更有力的武器。一个能让陈刚,

彻底无法翻身的武器。我将录音文件备份到云端,然后删除了手机里的原文件。做完这一切,

我并没有离开,而是找了一个更隐蔽的角落,继续等待。我在等陈刚出门。

根据我这几天的观察,他通常会在中午时分,出去找他的那些狐朋狗友喝酒赌钱。果然,

临近中午,那扇铁门开了。陈刚打着哈欠,衣衫不整地走了出来,嘴里还骂骂咧咧的,

一看就是昨晚又喝多了。我等他走远,立刻从藏身处出来,走到了那栋小楼前。

我的心跳得飞快,手心里全是冷汗。我知道,我接下来要做的事情,很危险,也很疯狂。

但我必须这么做。我从书包里,拿出了一根早就准备好的铁丝。这是我从网上学的开锁技巧,

对着家里的旧锁练了好几天。我将铁丝伸进锈迹斑斑的锁孔,屏住呼吸,凭着感觉,

小心翼翼地拨弄着。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我的额头上,已经渗出了一层细密的汗珠。

就在我快要放弃的时候,“咔哒”一声轻响。锁,开了。我推开门,

一股混杂着酒精、霉味和垃圾的恶臭,扑面而来。我强忍着恶心,走了进去。屋里一片狼藉,

地上到处是空酒瓶和烟头,桌上堆着吃剩的、已经发馊的饭菜。这根本不像一个家,

更像一个垃圾场。我不敢多看,径直走向里屋。那是陈烬的房间。和外面比起来,他的房间,

简直是另一个世界。虽然狭小,虽然简陋,但一切都收拾得井井有条。一张单人木板床,

一张破旧的书桌,一个掉漆的衣柜,就是全部的家具。书桌上,课本和习题册,

被码得整整齐齐。我走到书桌前,拉开了那个唯一的抽屉。抽屉里,

静静地躺着我送给他的那些药膏。一管都没动。旁边,还有一个小小的、上了锁的铁盒子。

我的心脏,漏跳了一拍。这个盒子,我在他的日记里见过。他说,这是他全部的宝藏。

里面装着的,是他偷偷捡到的、我掉落的一根发绳;是他鼓起勇气,从我用过的草稿纸上,

撕下来的一角;是他给我画的、却永远不敢送出去的素描……那是我前世,在他死后,

才知道的、他那卑微又深沉的爱。我伸出手,指尖轻轻地抚摸着那个冰冷的铁盒,

眼眶瞬间就红了。陈烬,你这个傻瓜。你把我的东西当成宝,却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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