延毕那晚，我对导师发了疯：“毕业后我就和您在一起，求您高抬贵手！”对话框沉寂了。
后来那个毒舌刻薄的天之骄子，从此每晚都对着那条消息发呆。五年后婚礼上，
他红着耳朵问我：“那天晚上的话，还算数吗？”原来有些人，嘴硬一辈子，心软一辈子。
1、毕业答辩上，评审专家频频点头，赞许声一片。主席位上的周陆离推了推金丝边眼镜，
目光淡淡扫过来：“格局，再打开一点。数据分析太流于表面，结论支撑不住。
”轻描淡写几个字，我被延毕三个月。我恨不得当场抱着他的大腿求饶。
但他是A大学术恶魔周陆离，我连辩论一句的勇气都没有。周陆离，A大的传奇人物。
三十出头，海外名校镀金回来，最年轻的博导，学术成果硬得能砸穿地板。但物极必反，
与这份耀眼资历相匹配的，是他那张淬了毒的嘴——刻薄、挑剔、不留情面。在他手下，
没有“差不多”，只有“差很多”；没有“还可以”，只有“重来”。
于是凌晨两点的实验室又亮起了我那盏孤灯。“分析能力连高中生都不如，
你那两篇SCI是混出来的？”周陆离在组会上毫不掩饰对我的鄙夷，
当着全组人的面把论文摔在桌上，“这种水平，出去别说是我学生。
”平常被室友称为“毒舌师太”的我此刻也只能低着头，一声不敢吭。2、半夜三点，
我从实验室回来，倒头就睡。手机震动的瞬间，我条件反射地坐起来——这个点，
不用想都知道是谁。周陆离对我的图表提出了新一轮吹毛求疵的质疑，
消息一条接一条地弹出来：“第三组数据明显偏离，你没看见？”“林微，你这数据离谱得，
给我看笑了。”最后一条消息是：“你就等于这周什么也没干，是吧！
”累积的疲惫、委屈和绝望冲昏了理智。我盯着手机屏幕，
手指鬼使神差地敲下一行字：“周老师，您是不是舍不得我毕业啊？我答应您，
毕业后就和您在一起，好不好？求您高抬贵手放我一马”心满意足地发送。
破罐子破摔的快意涌上来，我甚至有些病态的满足——让你怼我，让你延毕，
这下恶心到你了吧。聊天框顶端，“对方正在输入……”闪烁了几下。最后归于沉寂。
少了狂轰乱炸，世界终于安静了。我竟意外地睡了一个多月来最沉的一觉。3、发疯一时爽，
事后泪两行。第二天早上醒来，我盯着尴尬到家的聊天记录，恨不得把手剁了。完了。
彻底完了。周陆离那张睚眦必报的嘴巴，不把我逐出师门都是仁慈。
我一早就卑微地等在实验室门口，还特意给他带了早餐。他来了。不得不说，
斯文学霸深沉的样子确实有几分魅力——白衬衫一丝不苟地扎进西裤里，
金丝边眼镜折射着清晨的光，整个人清冷又矜贵。我低着头迎上去，递上早餐，
声音发颤：“周、周老师，早……”他停下脚步，目光落在我身上。我紧闭眼睛，
等着他的狂轰滥炸。“嗯。”嗯，就……就一个“嗯？他接过早餐，朝我浅浅点头，
摆摆手示意我进去，然后径自走向办公室。我愣在原地，半天回不过神。更诡异的是，
从那之后，他的态度发生了360度的转变。犀利如刀的点评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低沉温润。组会上他耐心听我汇报，
偶尔指出问题也细声细语：“这里可以这样尝试看看，不着急，我们慢慢来。
”但傻子也看得出来，这种“温柔”带着明显的距离感。他全程刻意不跟我眼神交流，
视线要么落在论文上，要么看向窗外。可每当我低头记录，又总感觉有道目光落在身上，
抬起头，却只看到他迅速移开的侧脸。但为毛耳根却悄悄泛起一层淡红？4、一个星期后，
可能为了避嫌，他给我指派了一位“救兵”——他最得意的门生，陆昭。
与周陆离的冷峻严苛截然不同，陆昭长得英俊帅气不说，最主要的是言语温柔，耐心十足。
如今已在顶级研究院工作的他，即便加班繁重，仍每周末专门抽时间回学校，
带着我一组组核对数据。同门加上同乡，我们一拍即合。实验进展异常顺利，
我暂时忘却了延毕的阴霾和“发疯”信息后面对周陆离时的忐忑。但很快，
诡异的感觉又来了。周末从不来实验室的周陆离，现在每个周末总会“恰好”出现在实验室。
他沉默地坐在自己的办公桌前处理事务，时不时抬头瞥一眼我和陆昭。
甚至有时干脆加入我们，亲自上手调整设备或分析数据。实验间隙，
我和陆昭相谈甚欢——从学术聊到家乡美食，从童年趣事聊到未来规划。
周陆离的眼神落在我们中间，带着一种难以解读的复杂，像是审视，又像是不悦。“师父，
您周末也来加班吗？”陆昭有一次为了缓解尴尬，主动搭话。“嗯。”周陆离惜字如金，
目光扫过我们挨得很近的椅子，眉头几不可察地皱了皱。我和陆昭尴尬得面面相觑。
—虽然周陆离的“相助”方式有点别扭——我的论文终于达到了他口中“格局打开”的标准。
答辩那天，评审专家再次频频点头。周陆离坐在主席位上，听着我对答如流，表情阴沉，
嘴角浮起一抹掩不住的浅笑。我终于毕业了！别别扭扭的师生关系，终于要告一段落了。
只怪自己手贱，可研究生被延毕，哪有不疯的呢？6、毕业晚会上，我喝了酒开始忘形，
跟师妹安利我的“壮举”：“看见没？对付周老师这种毒舌王者，就得豁出去！
我那条消息发完，他一个星期没敢怼我！
”师妹将信将疑：“可周老师不是那种怜香惜玉的人啊，我们课题组的女生对他是又爱又怕。
你说……他是不是根本不喜欢女人？”我醍醐灌顶。难怪周陆离在我“发疯”后总别别扭扭，
敢情是我戳他痛处了？这倒解释得通——一个深柜被女学生猝不及防表白，能不别扭吗？
席间，陆昭一如既往地温柔细心，帮我布菜、挡酒。可我无意间抬头，
总能看到周陆离的眼神瞥向我这边，眉头拧成一团。这人气性可真大啊！“师哥，
你和林微学姐还挺搭呢！”师妹调侃陆昭。我脸一红，倒是陆昭大大方方，
在哄笑中眼神满是宠溺。周陆离坐在主位，脸色沉下来：“谈情说爱，毕业后有的是时间。
今天这种场合，就不要提了。”可想而知，全场鸦雀无声。
7、可我参加过几个师兄师姐的毕业晚会，周陆离明明都会一反常态地“与民同乐”，
也不知道他今天到底搭错了哪根筋。不过我不在意。
师妹的话语反而让我对他多了几分同情——毕竟这种癖好还是有点小众的，我们要宽容。
散场时，陆昭扶着微醺的我：“我送你回家吧，夜里不安全。”周陆离却快步上前，
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强硬：“这么粗笨的学生，难得毕业了，得多交代几句。免得日后出去，
影响我的声誉。”他向陆昭伸出手：“车钥匙给我。”陆昭愣了愣，犹豫着把钥匙递过去。
我跟陆昭发出眼神求救，他无可奈何地耸耸肩，一脸心疼。8、周陆离开车送我的路上，
气氛压抑得让人窒息。他专注地开着车，路灯的光晕勾勒出他精致的侧脸轮廓，鼻梁高挺，
薄唇紧抿。我大气都不敢出，缩在副驾驶座上一动不动。车内只有空调出风口的轻微声响。
他忽然开口，语气阴冷：“你和陆昭，在一起了？”“没有！”我脱口而出，“师哥人很好，
年轻有为，品行端正，我高攀不上。”说来说去，周陆离不就是怕我玷污了他的得意门生嘛！
我态度诚恳地撇清关系，总该让他放心了。
他从鼻子里哼了一声：“看来你眼光跟你学术一样短浅。有点小成就就觉得‘有为’了？
”我被怼得莫名其妙，正要替师兄和自己辩驳，他却猛地刹车，将车停在路边。
然后转过头来，直直地盯着我。路灯的光透过车窗落进来，
他的眼睛里面翻涌着我读不懂的情绪。一反往常凌厉，
他的语气甚至带着一丝央求和紧张：“你那天晚上说的话……还当真吗？”我愣住了。
果然不是不报，只是时候未到。可他是什么意思？冒犯师威，秋后算账？还是……不可能，
不可能。他可是周陆离，那个高高在上的学术天才，
怎么可能对我……可我此刻看周陆离丝毫不像开玩笑。
他的眼神盛满了某种真挚而脆弱的东西，像是赌徒，在等待命运的宣判。我脑子乱成一团麻。
在巨大的不真实感冲击下，我干巴巴地开口：“我……我开玩笑的，周老师。抱歉，
冒犯了您，下次不会了。”他的表情瞬间凝固。失望、愤怒、还有一丝我看不懂的痛楚，
一一从他眼底掠过。但只一瞬间，所有情绪都被冰封起来。他转过头，
一言不发地重新发动车，猛地踩下油门。“这种玩笑，以后不要开。
”他的声音让人不寒而栗，“有失体统。”要不是车速太快，我都想跳窗逃生了。
9、回到家，我脸颊还在发烫，心绪难平。陆昭关切地发来消息问候，我犹豫半晌，
忍不住跟他八卦起周陆离的异常。陆昭叹了口气：“周导是天之骄子，一丝不苟。林微，
你那晚的玩笑确实太放肆了。”我试探着问起周陆离的私人生活。
陆昭给我敲警钟：“你不会对周导有想法吧？以前课题组的年轻女老师，还有院长的千金，
都明里暗里表示过……周导毫无反应。私下里，大家都猜测他或许取向不同。嗯，
给予尊重吧。”我看着陆昭一脸真诚的文字，心里莫名涌上一股说不清的滋味。失望吗？不，
不可能失望的。我对他，怎么可能有那种想法？10、周陆离虽不近人情、心狠手辣，
但专业能力备受认可，作为他的学生自然也沾光，备受认可。
我顺利入职了本市Top的设计院。入职当天，我才惊觉世界真小——哦嚯，
周陆离是院里重金聘请的特邀设计顾问。在不可避免的交集中，经历了那晚的尴尬，
我们默契地恪守着交往界限：严肃、专业、疏离。半句私人话题都不会涉及。
“这是我的得意门生，刚出社会，难免生疏，你们多提点，有问题也可以随时找我。
”周陆离参加股东会时特意向院长介绍我，表情阴冷，眼角和嘴角竟意外地止不住上扬。
真是人性未泯啊！苍天！11、我刚进设计院，对设计规范缺乏认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