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叫江诚,一个标准的凤凰男。我死于二十八岁生日那天,死于一场精心策划的车祸。
撞死我的,是我未婚妻的亲弟弟,一个刚满十八岁,连驾照都还没拿稳的混球。
他开着我送给未婚妻的保时捷,当着她的面,将我连人带车撞下山崖。坠落的瞬间,
我看见未婚妻林雪眼中没有丝毫惊慌,只有如释重负的冰冷。我才恍然大悟,
从我们相遇的第一天起,这就是一个为我量身定做的骗局。再睁眼,我重生了。
看着镜子里这张英俊我笑了。林雪,还有你全家,既然你们那么喜欢钱,那么,
新的游戏开始了。1黑色的西装布料紧贴着我的背部,透着一股不属于我的昂贵气息。
葬礼大厅里弥漫着浓郁而令人作呕的白百合花香,与纸钱焚烧后的焦灼味混杂在一起,
直往我的鼻腔里钻。我站在宾客的末尾,隔着一副墨镜,看向正前方的灵台。照片上的男人,
眉宇间还带着几分生前不曾散去的疲惫——那是“我”。
“阿诚啊……你怎么就这么走了……”林雪撕心裂肺的哭声在空旷的大厅里回荡。
她跪在灵柩旁,瘦削的双肩剧烈颤抖,大颗大颗的眼泪砸在水泥地上,洇出一片深色的痕迹。
如果不是亲眼见过她在山崖边那抹冰冷的笑,我几乎都要被这演技骗过去了。她的母亲,
我曾经卑躬屈膝喊了三年的“准岳母”,此刻正一边抹着眼角并不存在的泪,
一边轻拍着林雪的背,
嘴里却在压低声音对旁边的亲戚嘀咕:“等会儿看那死老太婆我妈把公章藏哪了,
那公司可不能断了现金流。”我感觉到胃部一阵痉挛,那是生理性的厌恶。我挪开视线,
注意到人群角落里站着一个穿着灰色西装的男人。周子昂。林雪所谓的“异性闺蜜”,
实则一直被她藏在心尖上的白月光。林雪虽然在哭,
但她的身体却下意识地向周子昂的方向倾斜。每当她抬起手擦眼泪时,
目光都会飞快地掠过周子昂的脸,像是在确认某种信号。而周子昂回以一个微不可察的点头,
眼神里满是志得意满。那一刻,我指尖冰凉,几乎要控制不住冲上前撕碎他们的伪装。
葬礼接近尾声,宾客四散。我迈着步子,皮鞋在光滑的大理石地面上扣出清脆而冷硬的声响。
林雪似乎察觉到了这股不寻常的气压,她缓缓站起身,转过头看向我。她眼眶通红,
鼻尖微翘,这伤的眼睛里忽然闪过一丝极度的困惑,随后是惊恐。她不自觉地后退了一步,
细白的手指紧紧绞着蕾丝手帕。“先生,我们认识吗?”她的声音带着明显的颤抖,
视线死死锁在我的眉眼之间,“你……很像我的一位故人。”我隔着墨镜俯视着她,
嘴角勾起一个毫无温度的弧度,轻声在心底回答:是啊,我是你刚杀死的鬼。
2我坐在寰宇集团顶层的办公室里,手里把玩着一支昂贵的钢笔。窗外是整座城市的霓虹,
而我的视线却落在电脑屏幕的一封秘密邮件上。“顾总,林家已经开始动作了。
”律师朋友沈律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来,带着几分冷嘲,“他们找了业内最脏的几个老油条,
正试图在一份空白的股权转让协议上临摹‘江诚’的签名。看样子,他们是想赶在头七之前,
把那家科技公司彻底吞下去。”我冷笑一声,心脏在胸腔里沉闷地跳动着。江诚,
那个为了给林家还债、给林涛交学费,每天睡不到四个小时的傻子,
到底养了一群什么样的白眼狼。“把那条消息放出去吧。”我闭上眼,
感受着这具新身体带来的、属于上位者的压迫感,“就说江诚生前,早已为了拉投资,
把70%的股权质押给了一位神秘的海外注资人。而那位注资人,现在正准备清算债务。
”第二天傍晚,我驱车回到了曾经那个所谓的“家”。由于还没正式过头七,
我妈还住在那个老旧的家属院里。还没进门,
我就听到了林雪母亲那尖锐如钢针划过玻璃的叫声。“江大姐,不是我说,
阿诚生前可是答应了要把这公司给雪儿当聘礼的!现在公章你不交,股权书你也不交,
你这是想私吞我女婿的遗产啊?”我推开一道缝隙,看见我妈蜷缩在老旧的布艺沙发角上,
她整个人瘦了一大圈,鬓角的白发刺眼得让我眼眶发热。她怀里紧紧抱着我的遗像,
声音微弱却坚定。“公司是阿诚的心血,他说过,
要把钱留给有需要的人……”“有需要的人?谁比我们更有需要!
”林雪母亲猛地拍响了茶几,震得上面的茶杯东倒西歪,她对着电话歇斯底里地吼道,
“江诚那个短命鬼,他所有的东西,除了留给我们雪儿还能给谁!你今天不把东西拿出来,
我就让雪儿在灵堂守灵的时候一头撞死!”我妈慢慢抬起头,
那双浑浊的眼里突然闪过一丝从未有过的清明,
她平静地对着手机说道:“我儿子临终前给我发过一条信息。他说,他所有的东西,
都只留给他真正的家人。”电话那头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紧接着是林雪母亲气急败坏的尖叫:“他真正的家人?除了我们雪儿还有谁!
他是不是在外面养了野种!江大姐你给我把话说清楚!”我站在门外,
手指关节因为过度用力而捏得咔咔作响。真正的家人?林雪,你们全家,
从来都不在这个名单里。3一周后,江诚的遗嘱说明会在江诚生前创办的公司会议室举行。
林家人悉数到场,林雪穿着一身裁剪得体的黑裙,虽然脸色苍白,
但眉宇间那种“志在必得”的傲慢已经有些按捺不住。她弟弟林涛更是直接,
大喇喇地坐在首席位上,翘着二郎腿,仿佛这整栋楼已经是他的囊中之物。
当沈律师拿着文件夹走进来时,林雪母亲急切地站起身:“沈律师,快公布吧。
协议我们都看过了,既然阿诚没留下遗孤,那自然是小雪这个未婚妻继承一切。
”沈律扶了扶眼镜,面无表情地打开文档:“江诚先生生前确实留下了一份经过公证的遗嘱。
遗嘱声明:江诚先生名下所有股权、房产、以及专利收益,全部无偿赠予……顾言先生。
”“谁?!”林涛像被火烧了屁股一样跳起来,那张还带着几分稚气的脸上写满了扭曲,
“顾言?哪个顾言?那是我姐夫的东西,凭什么给一个外人!
”林雪的脸色也瞬间从苍白转为惨青,她死死盯着沈律,声音尖锐:“沈律师,这不可能!
阿诚跟我在一起三年,我从没听过顾言这个名字!”“遗嘱是合法的,
且有江诚先生生前亲手录制的视频为证。”沈律按下了投影仪。屏幕上出现了生前的“我”。
那是我刚从手术台上下来不久,真正的顾言为了救我,替我挡了竞争对手雇来的歹徒一刀,
导致重伤昏迷。视频里的我神情肃穆,一字一句地立下誓言,
要将一切赠予救命恩人以报恩情。画面里甚至还有我和顾言的合影,
以及那道长长的、狰狞的刀疤证据。“伪造的!这一定是伪造的!
”林雪母亲疯了一样冲向大屏幕,试图把幕布扯下来,“江诚那个凤凰男,
他哪来的这种有钱朋友?肯定是你这个律师被买通了!”林涛更是直接冲到了我面前。
他现在还不知道我就是顾言,只把我当成那个夺走他锦衣玉食生活的仇人。他指着我的鼻子,
唾沫星子几乎溅到我的脸上,额头上青筋暴起:“你算什么东西!我姐夫死得不明不白,
你现在跳出来捡便宜?我告诉你,我姐缓缓站起身,
比林涛高出半个头的海拔压迫感让他不自觉地缩了缩脖子。我伸手拨开他那根无礼的手指,
俯下身,凑到他的耳边。我能闻到他身上那股廉价的烟草味,
那是他挥霍我的钱买来的坏习惯。“江诚死得明不白吗?”我轻声细语,
声音里藏着地狱般的寒意,“你开着保时捷撞向他的时候,不是看得很明白吗?
”林涛的脸色瞬间由红转白,又由白转青,眼珠子几乎要瞪出眼眶。我微微一笑,
看着他因为恐惧而颤抖的瞳孔,继续说道:“至于我为什么能拿这些东西……因为,
我能给他报仇。”4我正式入驻公司的第一天,办公室的门就被不速之客推开了。周子昂,
他穿着一件考究的深蓝色高定西装,领带打得一丝不苟,
全然没有了在葬礼上那副哀悼的模样。他手里拎着一份合作意向书,
大摇大摆地坐在了我对面的真皮沙发上。“顾总,久仰大名。”他开口,
语气里带着一股居高临下的审视,“我是周氏科技的代表,也是小雪……最亲近的朋友。
江诚生前,我们两家公司正聊到一个关键的AI芯片合作。现在江诚不在了,我想,
你应该很乐意跟我继续谈下去。”他把“江诚不在了”这几个字咬得很重,眼神里满是挑衅。
他显然觉得我这个“空降”的继承人不过是个好拿捏的草包。我没有看那份协议,
而是身体后倾,靠在椅背上,修长的双腿交叠。“哦?合作?”我假装露出一抹犹豫的真诚,
“但我听说,江诚生前对周氏的芯片算法一直持怀疑态度。他似乎觉得,
你们的底层代码……有很大的隐患。”周子昂眼底闪过一丝慌乱,
但很快被他的骄傲掩盖了过去。他嗤笑一声:“那是他江诚眼光太狭隘。实话告诉你,
我们的新系统已经解决了所有问题,现在只差一笔资金注入就能上市。顾总,你是聪明人,
接手了江诚的公司,不就是为了求财吗?只要你签了字,小雪那边,
我也会让她不再纠结遗嘱的事。”他在用林雪当筹码。我垂下眼帘,掩盖住眼底翻涌的杀意。
我假装被说动了,露出一个贪婪的微笑:“如果真的能像周总说的这样,那倒是一笔好买卖。
只是这技术上的事我不懂,能不能请周总给我解释一下,
你们那个宣称‘绝无后手’的数据传输协议,是如何规避掉物理回溯的?”周子昂见我上钩,
立刻打开了话匣子,言语间满是炫耀。为了向我这个“草包”展示他的强大,
他不仅透露了核心逻辑,甚至为了证明安全性,
在演示草图中不经意地勾勒出了一个他们为了留后门而故意设计的逻辑漏洞。他不知道的是,
身为江诚的我,对这套代码比对他自己还要熟悉。我点了点头,
将那份带有他亲笔标注的演示草图收进抽屉:“听起来确实天衣无缝。周总,
我会认真考虑的。”会议结束,我亲自送他到电梯口。周子昂在踏进电梯前,突然停住脚步,
转过身,轻蔑地打量着我这身昂贵的装束:“顾总,别怪我没提醒你。这商场如战场,
有些位置不是你坐得稳的。江诚斗不过我,你更斗不过。无论是公司,还是小雪,
最终都会回到我的手里。”我看着电梯门缓缓合拢,在缝隙消失的前一秒,
我轻声反问了一句。“是吗?那你知道林雪为什么直到现在,
都不敢把她弟弟撞死江诚时的行车记录仪交出来吗?”周子昂的笑容瞬间僵在了脸上。
电梯门合上的刹那,我看见他疯狂地按动着开门键,但电梯已经无情地下行了。
5我坐在书房漆黑的阴影里,指尖摩挲着那支廉价的录音笔。
塑料外壳上还有一道细小的划痕,那是生前的我,在那个暴雨如注的深夜,
躲在车后座装醉时,指甲生生抠出来的。录音笔里,电流声沙沙作响,
随即传出林雪那如银铃般却淬了毒的声音:“子昂,
等江诚那傻子把这笔千万级的过桥贷款签了,我就让他彻底消失。
他那个弟弟林涛也该立点功了,撞死一个‘醉鬼’,顶多也就是个交通肇事,
咱们有的是钱打点。”而周子昂的声音听起来那么温柔,却又那么令人作呕:“委屈你了,
小雪,还要在那凤凰男身边演戏。”我按下了发送键,收件人是林雪。不到十分钟,
桌上的手机疯狂地震动起来。屏幕上显示着“林雪”两个字,
跳动得像是一颗濒死挣扎的心脏。我没有接,只是静静地看着。震动停止,
随即又是新一轮的轰炸,伴随着短消息的一条接一条。“你是谁?!
”“这东西你从哪弄来的?你想干什么?要钱吗?开个价!”我能想象到此时的林雪,
一定正躲在江诚生前为她买的法式大宅里,脸色惨白,反复检查窗帘是否拉严。
她会开始怀疑,江诚真的死了吗?还是那个一直被她玩弄于股掌之间的男人,
化作了索命的厉鬼?这种恐慌会像病毒一样在她的血管里游走,
让她看周子昂的眼神不再充满爱意,而是充满了提防——毕竟,当年的密谋,
只有他们两个人知道。我冷笑着,将那段录音的备份,发到了周子昂的邮箱。
并在正文里留下了一句话:“游戏开始了,你的队友,好像不太信任你。
”6消息放出去的第三天,江诚生前创办的公司楼下,爆发了一场精彩绝伦的戏码。
我站在落地窗前,俯瞰着楼下。林雪披头散发地拽着周子昂的领带,
在大雨中歇斯底里地推搡着。隔着几十层的高度,我听不到声音,
但我能看到周子昂那张原本英俊的脸庞此刻极度扭曲,他狠狠一巴掌抽在林雪脸上,
力道大得让她直接跌坐在水坑里。他们在互相质问,在互相怀疑是谁留了后手。我拿起座机,
拨通了一个相熟记者的电话:“爆个料,城西山崖那场车祸,
警方在那台报废的保时捷残骸里,发现了一枚不属于死者的指纹。据说,
那是唯一的‘神秘目击者’留下的。”这个假消息就像一记重锤,
彻底砸碎了他们之间最后的信任。深夜两点,我的手机再次响起。是林雪。
她的声音听起来像是一张被揉碎的砂纸,干涩而绝望:“顾先生……救救我。子昂他疯了,
他想杀了我灭口,他觉得是我把录音寄给你的。”我约她在江边的一间私人茶室见面。
当她推门进来时,我几乎认不出她了。那个总是精致得像瓷娃娃一样的林雪,
此时眼底是一圈浓重的乌青,裸露的手臂上还有几道淤青。她一见到我,
就像溺水的人抓到了浮木,猛地扑过来抓住我的袖子。“顾先生,
你一定知道江诚留了什么对不对?那支录音笔是你寄给我的,你想要什么?公司?钱?
我都可以给你,只要你帮我把罪名推给周子昂,只要能保住我弟弟……”她浑身颤抖着,
泪水打湿了我的西装。我低头看着她,心中没有一丝怜悯,只有阵阵作呕。这个女人,
到了这种时候,想的依然是牺牲那个为了她杀人的白月光,去保那个烂泥扶不上墙的亲弟弟。
我伸出手,像安抚宠物一样摸了摸她的头发,轻声问:“真的什么都能给我吗?
”7“这是一份周子昂参与洗钱和指使林涛撞人的口供,我已经签好字了。”林雪颤抖着手,
递给我一份厚厚的文件袋。她的指甲盖裂了一个缝,渗着血迹,但她毫无察觉,
只是死死盯着我,眼神里透着一种孤注一掷的狠戾。“江诚那晚喝的酒里,是周子昂下的药。
刹车也是周子昂叫人动的手脚。顾先生,求求你,把这个交给警方,
就说你是作为江诚的生前挚友,替他伸冤。只要周子昂进去了,
车祸的事就可以全部推到他身上,我弟弟只是受他蛊惑……”我接过文件,
指尖划过那冰凉的纸张。林雪啊林雪,你果然还是那个最自私的魔鬼。“放心,林小姐。
”我露出一个极具欺骗性的温柔笑容,“我会让这份证据出现在它该出现的地方。
”半小时后,我出现在周子昂位于郊区的别墅书房里。
我直接将林雪亲笔签名的口供扔在了他的面前。周子昂刚开始还想维持那副精英的体面,
但在翻开文件的刹那,他整个人僵住了。他的瞳孔因为愤怒而急剧收缩,
呼吸变得沉重而粗糙,像是有一头困兽在喉咙里咆哮。“贱人……这个贱人!
”他猛地掀翻了昂贵的红木书桌,镇纸砸在地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巨响。他抬起头,
眼睛里布满了蛛网般的血丝。他死死盯着我,突然发出一阵癫狂的笑声:“顾言,
你以为你是什么好东西?你拿这份东西来找我,不就是想要周氏的股份吗?”“不,周总,
你误会了。”我慢条斯理地从怀里掏出另一支录音笔,按下了播放键。里面传出的,
正是刚才林雪在茶室里哀求我牺牲周子昂的全部对话。“我不要股份,我要林家全家下地狱。
”周子昂看着我,先是错愕,随后那种深深的战栗从他的脊椎升起。
他像是第一次认识我一样,后退了两步,声音颤抖:“你……你到底是谁?
江诚那个废物不可能有你这种朋友。”他沉默了很久,最后颓然地坐在椅子上,
像是老了十岁。他接过我递去的烟,火光在他指尖颤抖:“我知道了。你想为江诚报仇,
我帮你。林雪这个女人,既然想让我死,那我就先送她上路。
”8我引导警方重新启动了对那场车祸的调查。由于有了周子昂的“反戈一击”,
以及他提供的一份关键监控录像——那是林雪深夜潜入车库,亲自动手脚的画面。审讯室外,
我通过单向玻璃看着里面的博弈。原本坚不可摧的“姐弟盟约”在证据面前土崩瓦解。
林涛在得知姐姐试图把所有罪名推给周子昂从而可能导致周子昂反扑揭发自己后,
彻底崩溃了。他为了争取减刑,像倒豆子一样交代了一切。但最令我意外的真相,
却是由一名资深的痕迹鉴定专家揭开的。“顾先生,有个细节很奇怪。
”专家指着刹车油管的断面,眉头紧锁,“林涛开的那辆车,刹车油管确实被动过手脚,
但并不是为了让它彻底失灵,而是设计了一个延迟响应。也就是说,
林雪不仅想让林涛撞死江诚,她还在油管上涂了特制的腐蚀剂。按照预估,那个时间点,
林涛撞完人之后,回程的路上刹车会彻底失效。”我的胃里猛地一阵翻涌。林雪这个女人,
她不仅想杀我。她还想在林涛撞死我之后,让林涛也死于一场“意外”。这样一来,
不仅我这个“债主”消失了,连唯一的杀人凶手也死无对证。她可以带着所有的财产,
顺理成章地嫁给周子昂,或者……在榨干周子昂之后,再让他也死于一场意外。这个计划里,
从来没有家人的位置,只有她自己。林雪被捕前,是在去机场的路上。
我的车堵住了她的去路。她被警察带走时,疯狂地挣扎着,
尖锐的指甲在警察的手臂上抓出血痕。她看向坐在车里的我,
那双漂亮的眼睛里充满了诅咒和疯狂。警车关门的前一秒,她拨通了我的电话。
“你到底是谁!顾言,你到底是谁?!”她的声音通过听筒传出来,
凄厉得像是被踩碎的玻璃渣,“江诚那个死凤凰男到底给了你什么好处,让你这么帮他!
你难道也爱上那个死鬼了吗?你说话啊!”我缓缓放下车窗,看着被押进警车的她,
用她最熟悉的、江诚的声音,轻轻对着麦克风说:“小雪,祝你生日快乐。这是我补给你的,
二十八岁的礼物。”那一刻,我看到林雪的表情彻底凝固了。她先是惊恐地瞪大双眼,
随后像个疯子一样开始尖叫、撞击警车的玻璃,声音在空旷的街道上久久回荡。
9落地窗外的云端餐厅,整座城市的灯火像是被揉碎的星屑,铺陈在脚下。
我摇晃着杯中暗红色的液体,挂杯的酒渍像极了那天在山崖边蜿蜒的血。“顾先生,
您一定要救救小雪啊!她从小连只蚂蚁都舍不得踩,怎么可能杀人呢?”林母坐在我对面,
手里攥着价值不菲的爱马仕丝巾,一边往嘴里塞着昂贵的黑松露,一边含糊不清地哭诉。
她的眼妆被泪水冲花,在厚重的粉底上横出一道道漆黑的沟壑,滑稽得像个小丑。
林父则局促地搓着手,眼神不断往我放在桌上的那张支票上瞟,嘴上附和着:“是啊顾先生,
只要能保外就医,哪怕倾家荡产我们也认了。”坐在一旁的林涛倒是不客气,
他旁若无人地切着战斧牛排,牙齿切割纤维的声响在安静的包厢里格外刺耳。
他咽下一大口肉,含混地说道:“顾哥,你就直说吧,要多少钱能打通上面的关系?
我姐那儿还压着不少公司的私账,等她出来了,咱两家一起发大财。
”我看着这家人狼吞虎咽、满腹算计的模样,胃里翻起一阵阵黏腻的恶心。我放下酒杯,
指尖缓慢地按下了桌上录音笔的播放键。“……妈,江诚那傻子又给我转了五十万。
他说这是留着结婚的钱,真搞笑,谁要跟他结婚?等林涛下个学期的学费凑够了,
我就让他死在那辆保时捷里。子昂说了,到时候伪造成意外,那公司的法人写我的名,
钱不就全是咱们家的了?”林雪尖锐的嗓音在死寂的空气中炸开,
紧接着是林母欣喜的笑声:“还是我闺女有本事,江诚那凤凰男,死就死了,
正好给咱家林涛换套别墅。”录音在继续,里面不仅有谋杀的预谋,
还有这对老夫妻如何手把手教女儿怎么在江诚的药里加量,怎么在夜里偷走我的车钥匙。
林母的叉子“哐当”一声掉在瓷盘上,发出一声惨叫般的脆响。
林父的老脸瞬间从紫红褪成了惨白,他那双浑浊的眼珠子死死盯着录音笔,
嘴唇剧烈地哆嗦着,一个字也蹦不出来。林涛僵在原地,一块还没嚼烂的牛肉塞在腮帮子里,
像个滑稽的土拨鼠。我缓缓站起身,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
玻璃映出我现在的脸——英俊、冷漠、陌生。但我盯着那双眼睛,
试图找回曾经那个卑躬屈膝、只求给他们一个家的江诚。我转过头,
月光勾勒出我嘴角的弧度,那是我生前最习惯的、带着一丝讨好和温和的微笑。但我知道,
此刻这笑容在他们眼里,比恶鬼还要狰狞。“叔叔,阿姨,还有林涛。”我压低了嗓音,
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冰缝里挤出来的,“忘了自我介绍,这副皮囊下的人,你们应该很熟。
我叫江诚。我……从地狱回来,给你们送钟了。”10胖的身体像条被捞上岸的鱼,
在昂贵的长绒地毯上疯狂地扑腾着。林父原本撑着桌子的手猛地一软,额头重重磕在桌角上,
鲜血瞬间顺着他的眉骨流了下来,但他连擦都忘了擦,只是瞪裂了眼眶,
喉咙里发出“咯咯”的怪声。“你……你少装神弄鬼!”林涛到底是年轻,他猛地拍案而起,
随手抓起桌上一把锋利的餐刀。他的手抖得像筛糠,刀尖在空中划出一道道凌乱的弧线,
“顾言!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是想黑吃黑!我姐杀了江诚关我们什么事?
你拿这种合成的录音吓唬谁啊!”他嘴上叫得凶,可眼神里的恐惧根本藏不住。他大吼一声,
像是为了壮胆,举着餐刀就朝我的胸口捅了过来。我冷冷地看着他,
这种速度在现在的我眼里,慢得像是在演默剧。在刀尖离我还有十厘米时,我侧身避开,
右手闪电般探出,死死扣住了他的腕骨。“喀嚓”一声。那是骨头错位的声音。
林涛爆发出一声杀猪般的惨叫,餐刀脱手落地。我顺势将他的手臂反剪到背后,按在餐桌上。
他的脸紧紧贴着那盘还没吃完的牛排,酱汁糊了他一脸。“林涛,
你姐那天撞碎我脊椎的时候,比这疼多了。”我凑到他耳边,牙齿几乎要咬到他的耳垂。
我能感觉到他脉搏在疯狂跳动,带着一股死到临头的战栗。“你毁了我的车,
我也毁了你的人生,很公平,不是吗?”我松开手,从怀里掏出一叠厚厚的文件,
像撒纸钱一样甩在他们脸上,“你们以为只有谋杀这一条路?
这些年你们家利用江诚的公司洗钱、偷税、挪用公款……每一笔我都给你们算得清清楚楚。
证据我已经发给了经侦和税务。”林父看着那些文件,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骨头,
瘫坐在地上,眼神涣散,
嘴里不停地嘟囔着:“完了……全完了……”走廊里传来了凌乱而沉重的脚步声。“嘭!
”包厢门被重重撞开,数名身着制服的警察鱼贯而入。“江诚……他是江诚!警察同志,
抓他!他是鬼!他回来杀人了!”林母指着我,疯了一样地尖叫着,指甲抠进了地毯里,
抓出一道道血痕。她那副因为恐惧而扭曲的脸,在包厢明亮的灯光下,显得既可怜又可悲。
我整理了一下被林涛抓皱的袖口,面带微笑地看向领头的警察:“警官,麻烦了。
这里有几位涉嫌严重经济犯罪和谋杀教唆的嫌疑人,证据都在这里。”我与林母错身而过时,
特意停下脚步,居高临下地看了她一眼。她瞳孔紧缩,喉咙里发出一声濒死的呜咽,
随后两眼一翻,彻底晕了过去。11老旧的家属院,
空气里飘荡着隔壁炒辣椒的呛人味道和腐朽的木头气息。我穿着那身昂贵的西装,
坐在这间不足五十平米的小屋里,显得格格不入。桌子上的漆已经掉得斑驳,
我妈坐在我对面,双手局促地在围裙上擦了又擦。“顾先生,真的谢谢你帮阿诚讨回公道。
”她低着头,声音干涩。那些天为了江诚的丧事,她眼里原本的一点光亮都熄灭了,
只有无尽的死寂。我看着她鬓角新添的白发,喉咙像被塞了一团浸水的棉花,堵得发疼。
我张了张嘴,很想喊一声“妈”,但说出来的却是:“阿姨,江诚是我的挚友,
这是我该做的。”我妈叹了口气,起身从那个嘎吱作响的旧木柜里,
掏出了一个用红绸布包裹着的铁盒子。盒子边角已经生了锈,
上面贴着一张我小时候最喜欢的奥特曼贴纸。“这是阿诚生前放在我这儿的,
他说……万一哪天他出了意外,让我也别闹,把这个交给能替他说话的人。
”我颤抖着手接过盒子,指尖划过那冰凉的铁皮。打开后,
里面厚厚一叠全是我亲手记录的账本。从我和林雪在一起的第一天起,
每一笔花销——哪怕是给她妈买的一盒感冒药,给林涛交的一笔补考费,
甚至是林家那套房子的首付转账记录,我都复印了一份,整整齐齐地码在里面。最后的一页,
是我生前的笔迹:林雪,这是我给你们家最后的机会。如果这次你还是想让我死,
那这些东西,就是你们的绞索。原来,生前的我也不是真的傻。
我只是在这个冰冷的世界上太孤独了,孤独到愿意用命去赌那万分之一的真心。可惜,
我赌输了。“顾先生?”我妈见我盯着账本出神,轻声唤我。我猛地回过神,
眼眶酸涩得厉害。我深吸一口气,将盒子紧紧抱在怀里,
那坚硬的棱角隔着衬衫扎着我的心脏。“阿姨,这些东西……很有用。
我会让律师把这些全部作为民事赔偿的证据。林家欠江诚的,我会让他们一分不少地吐出来。
不仅要吐出来,还要他们在牢里对着这些数字,一笔一笔地算清这辈子的债。”我妈看着我,
那双浑浊的眼睛里突然流露出一丝深意,她枯槁的手覆在我的手背上,
指尖带着一种让人心碎的温热。“我儿子傻,但我这个当妈的不傻。”她平静地说道,
声音里却透着一股前所未有的坚毅,“这些东西,我本来想等他们结婚后就烧了。现在看来,
江诚这孩子,到底是给自己留了条申冤的路。顾先生,那就麻烦你……送他们最后一程。
”12林雪被判了死缓。而周子昂和林家父子,则因为行贿、洗钱和教唆罪,
分别领到了十到二十年不等的刑期。一个月后,监狱的律师代为传话,说林雪想见我。
她不知道我是谁,她只知道我是“顾言”,是那个把她从云端踹进地狱,
又把她仅存的希望一点点碾碎的男人。我没有去见她,只是让律师带去了一张照片。
那是真正的顾言——那个曾因救我而重伤、如今在海外疗养的救命恩人,当年他在手术室外,
为了护住我的公文包,被歹徒刺中腹部的照片。伤口血肉模糊,
那是这世上唯一不掺杂利益的真心。随照片一起带去的,
还有我写的一段话:“顾言救了江诚一命,所以顾言要拿你们全家人的命来还。林雪,
江诚直到死都觉得你只是被家里人带坏了,可照片里这个人才教明白我——什么是真正的爱。
你亲手杀死的,是这辈子唯一肯为你去死的傻子。”律师回来的时候,脸色有些苍白。
他摘下眼镜,心有余悸地擦了擦汗。“顾总,那位林小姐……疯了。”他向我描述,
林雪在看到那张照片和那段话后,先是死死地盯着照片,
喉咙里发出一种类似野兽哀鸣的吼声。随后,她开始笑,笑得眼泪鼻涕流了一脸,
在那间狭小的会见室里笑得直打滚。“她一边笑一边喊着‘报应’,然后又突然大哭,
拼命用头去撞那块防弹玻璃,嘴里一直喊着‘阿诚,我错了,你回来抱抱我……’。
”律师顿了顿,眼神复杂地看着我:“最后,她蜷缩在角落里,
把那张照片一点点撕碎塞进嘴里咽了下去。警察进去带人的时候,她已经彻底不认人了,
嘴里只反复念叨着一句话:‘那是我的命……我把我的命吃了……’”我站在窗前,
听着律师的叙述。夕阳将我的影子拉得极长,一直延伸到阴暗的角落里。没有想象中的快感,
只有一种如释重负的空洞感。窗外的风吹过,我想起二十八岁生日那天,
坠落山崖时的风也是这么冷。我摸了摸自己的胸口,那里的心脏正平稳而有力地跳动着。
那是顾言的心脏,也是重生后江诚的余生。林雪,在那座铁窗后,
在往后余生每一个噩梦惊醒的深夜,你慢慢算吧。算算那些被你吃下去的债,
算算那个被你亲手推下深渊的……曾经爱过你的鬼。13闪光灯像是一阵急促的雷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