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你那辆新提的陆巡借我，我带女友去西藏，让她也见识下什么叫征服。
”我发小指着我那辆刚落地、膜都没撕干净的新车，语气理所当然。我有些犹豫，
他直接一巴掌拍我肩膀上：“磨叽啥？咱俩谁跟谁，你的不就是我的？”我把车钥匙递给他，
转身就进了车库。三小时后，他的电话果然来了，语气暴躁：“操，你搞我？
我在收费站出不去，后面堵了一长串车在狂按喇叭！”我慢悠悠地回他：“急什么？
你不是要体验征服吗？先从征服收费站开始吧。”01“哥，你那辆新提的陆巡借我。
”“我带女友去西藏，让她也见识下什么叫征服。”我发小周驰，
指着我那辆刚落地、膜都没撕干净的新车，语气理所当然。他一身古驰T恤，
头发梳得油光锃亮，旁边站着一个网红脸的女朋友，叫小雅。小雅的眼神，
从头到尾都黏在那辆车的车标上。我有些犹豫。车是昨天刚从4S店开出来的，
里程数才五十公里。周驰直接一巴掌拍在我肩膀上，力道不小。“磨叽啥？”“咱俩谁跟谁，
你的不就是我的？”他咧着嘴笑，露出一口被烟熏得微黄的牙。我看着他，也笑了。
“说得对。”“我的不就是你的么。”我从口袋里掏出车钥匙，抛给他。他一把接住，
在小雅面前得意地晃了晃。“看见没，宝贝。”“我哥们儿，局气！
”小雅立刻挂上甜得发腻的笑容，整个人都贴在了周驰身上。“驰哥你最棒了！
”周驰搂着她，在我面前对她上下其手，眼神透着挑衅。我没说话，
只是做了个“请”的手势。“路上开慢点。”“好嘞！”他拉开车门，把小雅塞进副驾，
自己坐上驾驶位。发动机发出一声低沉的咆哮。小雅在车里兴奋地尖叫起来。周驰降下车窗，
对我比了个中指，然后一脚油门，车子猛地窜了出去。我站在原地，
看着车尾灯消失在路尽头，忍不住笑了。我转身走进旁边的车库。车库里，
停着我日常代步用的那辆帕萨特。我没上车，而是走到了角落的一个工具箱前。打开，
从里面拿出了我的备用手机。一部很旧的诺基亚，但被我改装过。开机。屏幕亮起，
不是熟悉的开机画面，而是一个极其简陋的单色界面。界面中央，只有一个图标。
一只趴着的乌龟。我点了点屏幕，乌龟图标闪烁了一下，变成了绿色。我把手机揣进兜里，
回到客厅。泡了壶茶。慢悠悠地喝着。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我估算着他的路程，
从我家到上高速的第一个收费站，不堵车的话，大概四十分钟。今天周末，路上有点堵。
我等。一个小时。两个小时。三小时后，电话果然来了。是周驰。屏幕上，
他的名字疯狂跳动。我慢悠悠地喝完最后一口茶，才按下接听键。“喂？
”电话那头立刻传来他暴躁如雷的咆哮。“操！陈旭你他妈搞我？”“我在收费站出不去！
”“后面堵了一长串车在狂按喇叭！”“你车里那ETC是坏的？”我把手机开了免提，
放在桌上，给自己又续了杯茶。水汽氤氲。我慢悠悠地回他：“急什么？
”“你不是要体验征服吗？”“先从征服收费站开始吧。”说完我直接挂了电话。
02电话立刻又响了起来。还是周驰。我不接。让它响。铃声在空旷的客厅里回荡，
像一首急促的交响乐。响了足足一分钟，停了。世界清净了。我拿出那部诺基亚。
界面上的乌龟图标旁边，多了一个小小的音符图标。我点了点那个音符。图标也变成了绿色。
做完这一切，我才重新拿起我的常用手机，给他回拨过去。电话几乎是秒接。“陈旭！
你他妈到底想干什么！”周驰的声音已经带上了几分沙哑，显然是吼累了。
我淡淡地问：“出收费站了？”“出你妈！”他破口大骂，“老子换人工通道，
交了现金才出来！”“现在车在高速上，只能跑五公里每小时！”“油门踩到底都没用！
”“你他妈是不是给我开了什么新手模式？”我笑了。“恭喜你，答对了。
”“不过那个不叫新手模式，我喜欢叫它，乌龟模式。”电话那头沉默了。
我能想象到他此刻的表情，一定是精彩纷呈。过了几秒，他压着火气说：“行，陈旭，
你牛逼。”“算你狠。”“现在能给我关了吗？我给你道歉。”“道歉？”我反问。“对，
我错了，行了吧？不该那么跟你说话。”他的语气软了下来，开始服软。
“你现在把那什么乌龟模式给我关了，等我回来，请你吃饭。”我喝了口茶，
慢悠悠地说：“吃饭就不必了。”“不过，我确实给你准备了点新东西。”“什么？
”他警惕地问。我的话音刚落。电话里，突然响起一阵极其刺耳、极其魔性的音乐。
“我们一起学猫叫，一起喵喵喵喵喵……”是《学猫叫》。音量被我调到了最大。
瞬间盖过了他说话的声音，也盖过了高速路上嘈杂的风声和车流声。“操！什么鬼东西！
”周驰在电话那头大吼。“关掉！快给我关掉！”我能听到小雅的尖叫声也混在音乐里。
“驰哥！好吵啊！我的耳朵！”“这歌怎么关不掉啊！”“陈旭！你他妈把音乐给我关了！
”周驰的声音充满了崩溃。我轻声说：“关不掉的。”“车窗也打不开，空调也是锁死的。
”“接下来三个小时，你们就好好享受这首循环金曲吧。”“这算是，去西藏前的精神洗礼。
”“啊啊啊啊！”周-驰彻底疯了，“陈旭！你到底想怎么样！
”“你信不信我把你的车直接扔在高速上！”我语气平静。“你扔啊。”“车扔了，
你们俩就只能在高速上，一边听着《学猫叫》，一边等着交警来接你们。
”“到时候新闻标题我都想好了。”“一对情侣为体验征服，在高速应急车道上行为艺术”。
”“你猜，你爸会不会打断你的腿？”电话那头，
只剩下粗重的喘息声和震耳欲聋的“喵喵喵”。周驰不说话了。我知道，我戳中了他的软肋。
他天不怕地不怕，就怕他那个当官的爹。许久，他才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
“你……到底要什么？”我笑了。“这才只是开胃菜。”03挂了周驰的电话，我估摸着，
他应该会找他爹求救。果不其然。不到半小时，一个陌生的号码打了进来。我接了。
电话那头，却是一个中年女人的声音，带着压抑的怒火。是我妈。“陈旭！你是不是疯了！
”我妈从来不跟我这么说话。“周驰那孩子给你打电话，你为什么不接？
”“你周叔叔都把电话打到我这里来了！”“你到底对他的车做了什么手脚？
”我平静地回答：“妈，没什么。”“就是跟他开了个玩笑。”我妈的音调瞬间拔高。
“玩笑？有你这么开玩笑的吗？”“把人扔在高速上，车速只有五，还放着震天响的音乐！
”“你知不知道周叔叔的脸都黑成什么样了！”“你周叔叔这些年多照顾我们家，你忘了吗？
”“你怎么能这么对他儿子！”我沉默了。照顾？是啊，真是照顾。我爸妈都是普通工人，
周驰的爸爸周国华，是我们那的一个不大不小的领导。从小到大，我家确实没少“麻烦”他。
我上学的名额，我爸换工作的岗位，甚至我家那套房子的审批。每一次，我爸妈都提着礼物，
点头哈腰地去求周国华。而周国华总是那副高高在上的样子，轻描淡写地“帮”了。
作为回报，我，就成了周驰的跟班。他的书包我背，他的作业我写，他打架我背锅。
所有人都说，周家对我们家有恩。我们家，就该对周驰好。“陈旭！你说话啊！
”我妈在电话里催促。“你赶紧的，把车给人家恢复正常！”“然后立刻给周驰，
给你周叔叔，打电话道歉！”“听到没有！”我深吸一口气，语气依旧平静。“妈，这件事，
你别管。”“我有分寸。”“你有什么分寸！”我妈的声音尖锐起来，“你这是要翻天啊！
”“为了辆破车，跟人家撕破脸，你值不值得？”“你以后工作，你结婚，
难道就不用麻烦你周叔叔了？”我捏着手机，骨节因为用力而发白。“妈。
”“你给周叔叔回个电话。”“你问问他。”“三年前，周驰对我做了什么。”电话那头，
我妈的声音戛然而止。空气一下子僵住了。我知道，她知道那件事。但她选择了遗忘，
选择了息事宁人。因为，我们家“欠”周家的。过了许久，我妈的声音才再次响起，
带着微微颤抖。“都……都过去那么久了。”“你这孩子，怎么还记仇呢？
”“做人要大度一点……”我没等她说完，就打断了她。“我就是太大度了。”“所以，
从今天起，我不打算大度了。”“你……”我妈还想说什么。我直接挂了电话。
世界清静了不到五分钟。我家的门铃，被人疯狂地按响了。我从猫眼里看出去。门外站着的，
是我妈，还有脸色铁青的周国华。我妈还在劝他。“老周，你别生气，
小孩子不懂事……”周国华一言不发，只是死死地盯着我家的门。他好像知道，
我就在门后看着他。忽然，他抬起头，隔着猫眼，与我对视。他的嘴唇动了动，
无声地说了三个字。“你敢开？”我笑了。拧开了门把手。门刚开一条缝，
一个苍老但充满怒意的声音就从我身后传来。“让他滚！”是我奶奶。她拄着拐杖，
站在我身后，满是皱纹的脸上，眼神冷得吓人，像要刺进人心里。“我们陈家，不欢迎他。
”04我妈看到我奶奶，脸色瞬间变了。“妈，您怎么出来了？”她想上来扶，
被奶奶用拐杖挡开了。奶奶看都没看她，一双浑浊但锐利的眼睛，死死盯着门外的周国华。
“周国华。”奶奶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没人敢反驳的威严。“三十年了，
你还敢登我家的门？”周国华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他那身领导的派头，在奶奶面前，
仿佛被戳破的气球，瞬间瘪了。“婶子……我……”他竟然有些结巴。
我妈赶紧打圆场：“妈，您说什么呢，老周是来找小旭的……”“我没问你！
”奶奶拐杖在地上重重一顿，吓得我妈一哆嗦。奶奶的目光，像两把锥子，扎在周国华身上。
“当年你是怎么跟我保证的？”“你说你会把周驰当亲儿子一样带大，
绝不让他走他爹的老路。”“结果呢？”“你养出来的好儿子，把我孙子害成什么样了！
”周国华的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他嘴唇哆嗦着，一个字也说不出来。我妈急了。“妈！
那都是陈年旧事了！您提那个干嘛呀！”“再说，小旭不也没事吗？”奶奶猛地回头，
一双眼睛瞪着我妈。“你闭嘴！”“你忘了你儿子当初是怎么躺在医院里的？
”“你忘了医生是怎么说的？”“再晚半小时，人就没了！”“你这个当妈的，
为了点蝇头小利，连儿子的命都不顾了！”我妈被骂得脸色惨白，眼圈瞬间就红了。
“我……我没有……”“你就有！”奶奶的拐杖指向周国华，“你就是怕得罪他！
”“怕他断了咱们家的‘好处’！”“你跟你那个没出息的男人一样，
一辈子就指望着别人鼻孔里漏出来的那点气活着！”“没骨气的东西！”奶奶骂得又急又气，
胸口剧烈地起伏着。我赶紧上前扶住她。“奶奶，您别生气。”奶奶拍了拍我的手，
转向周国华，声音冷了下来。“今天，我把话放这儿。”“我孙子做的事，我担着。
”“你那宝贝儿子，想从西藏回来，可以。”“让你老婆，亲自到我老头子的坟前，跪下，
磕三个响头。”“否则，就让他俩在高速上，把那首猫叫的歌，唱到死！
”周国华的脸彻底黑了。让他老婆，一个养尊处优的官太太，去给我爷爷的坟磕头？
这比打他的脸还狠。“婶子，你这……是不是太过分了？”他咬着牙说。“过分？
”奶奶冷笑一声。“当年你老婆抱着刚出生的周驰，跪在我家门口，
求我老头子救他爹一命的时候，怎么不说过分？”“要不是我老头子心软，
替他担了那个处分，你现在还能站在这里跟我说话？”“你们周家欠我们陈家的，
这辈子都还不完！”说完，奶奶不再看他，拉着我就要关门。“让他滚！”“砰！
”门被重重关上。门外，传来我妈焦急的哭喊声和周国华气急败坏的咒骂声。客厅里，
一片死寂。奶奶扶着我的手，身体在微微颤抖。我看到，她的眼角，有泪光闪过。“小旭，
奶奶是不是……做错了？”她声音沙哑地问。我握紧她的手。“没有，奶奶。”“您做的，
是我一直想做，却不敢做的事。”奶奶抬起头，看着我，浑浊的眼睛里，重新燃起了光。
“好孩子。”“从今天起，谁也别想再欺负我们陈家人。”“天塌下来，奶奶给你顶着！
”就在这时，我的手机响了。是一个视频通话请求。发起人，是周驰。我按下了接听键。
屏幕里，出现了周驰那张快要崩溃的脸，背景音乐依旧是那首魔性的“喵喵喵”。
他旁边的小雅，头发凌乱，妆都哭花了。“陈旭！”周驰几乎是嘶吼着。“我操你大爷！
你他妈还找了个老太太来骂我爸！”“你到底想干什么！”我把镜头对准了奶奶。
奶奶看着屏幕里的周驰，只说了一个字。“跪下。”05周驰在屏幕那头愣住了。
他身边的《学猫叫》还在不知疲倦地循环着，衬得他的表情格外滑稽。“老东西，你说什么？
”他下意识地骂了一句。奶奶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我拿出那部诺基亚手机，当着视频的面，
点了一下屏幕。界面上那个绿色的音符图标，闪烁了一下，旁边又多了一个小小的辣椒图标。
我点了点辣椒。图标变成了红色。下一秒，周驰的视频通话里，传来了撕心裂肺的惨叫。
“啊！烫！烫死我了！”“我的屁股！操！”只见周驰猛地从驾驶座上弹了起来，
整个人在狭小的车厢里疯狂扭动。小雅也被吓得尖叫连连。“驰哥你怎么了？”“烫！座椅！
座椅在发烫！”周驰的声音都变了调。我平静地对着手机说：“座椅加热，最高档。
自动锁死，关不掉。”“顺便提醒一下，这辆车是顶配，带座椅通风。”“不过那个功能，
我没给你开。”“所以，接下来，你会体验到什么叫真正的‘水深火热’。
”周驰疼得龇牙咧嘴，隔着屏幕我都能感受到那股热浪。他想开车门，发现被锁得死死的。
想降下车窗，按钮也没有任何反应。整辆车，
变成了一个密闭的、播放着神曲的、座椅滚烫的铁皮烤箱。“陈旭！我错了！我真的错了！
”周驰终于怕了，声音里带上了哭腔。“你快停下！我给你跪下！我给你奶奶跪下！
”他说着，真的在狭窄的车厢里，费力地调整姿势，想对着手机屏幕跪下来。
奶奶冷冷地看着他。“我不要你跪。”“我要你跟你那个尖酸刻薄的妈，一起，
去我老头子的坟前跪。”“做不到，你就跟你女朋友，在车里烤成一对鸳鸯干尸吧。”说完，
奶奶直接让我挂了视频。我看着奶奶，有些担心。“奶奶，周国华那边……”“不用管他。
”奶奶摆摆手，一脸笃定，“他比谁都宝贝他那个儿子。”“他会打电话的。”果然，
奶奶话音刚落，周国华的电话就打了过来。这一次，是打给我的。我开了免提。电话那头，
周国华的声音像是被抽干了所有力气，充满了疲惫和屈辱。“陈旭。”“你赢了。
”“让你奶奶接电话吧。”我把手机递给奶奶。奶奶接过电话，只说了一句话。
“明天早上九点，城西陵园，你老婆一个人来。”“过时不候。”说完，直接挂断。第二天，
早上八点半。我和奶奶打车来到了城西陵园。我爸妈没来，我没让他们来。我爷爷的墓碑前，
很干净。奶奶拿出带来的抹布，仔细地擦拭着墓碑上的照片。照片上，爷爷笑得很温和。
“老头子，我带孙子来看你了。”“这孩子，有你当年的犟脾气。”奶奶絮絮叨叨地说着。
快到九点的时候，一辆黑色的奥迪A6停在了陵园门口。车上下来一个穿着黑色套裙，
戴着墨镜的女人。是周驰的妈妈，刘丽。她保养得很好，看上去不过四十出头，
浑身都透着一股养尊处优的贵气。她踩着高跟鞋，一步步朝我们走来。
眼神里满是不甘和怨毒。她走到墓碑前，停下脚步，居高临下地看着奶奶。“老不死的，
你满意了？”奶奶没理她，只是自顾自地擦着墓碑。刘丽摘下墨镜，露出一双丹凤眼，
眼角已经有了细密的皱纹。“我告诉你，今天我跪了。”“但这件事，没完。”“你们陈家，
给我等着。”奶奶终于擦完了墓碑，她直起身，缓缓转过头，看着刘丽。“跪吧。
”她的声音很平静。刘丽咬着牙，脸上的肌肉因为愤怒而微微抽搐。她死死地盯着奶奶，
最终，还是屈辱地弯下了膝盖。“噗通”一声。她跪在了我爷爷的墓碑前。
那双价值不菲的丝袜，瞬间在粗糙的石板地上磨破了。“磕头。”奶奶命令道。刘丽闭上眼，
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猛地把头磕了下去。“咚！”一声闷响。她的额头，
结结实实地撞在了冰冷的石阶上。“咚！”“咚！”三下，一下不多，一下不少。
等她抬起头时，额头上已经是一片红肿，甚至渗出了血丝。她狼狈不堪，眼里满是恨意。
她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土。“现在，可以把我儿子放回来了吗？”奶奶点点头。
“让他回来吧。”我对她笑了笑，拿出了那部诺基IA。当着她的面，
我把那个红色的辣椒图标，变回了灰色。然后，我按住关机键，长按。屏幕彻底黑了下去。
我拔出手机卡，当着她的面，掰成了两半。“好了。”“车子已经恢复正常，
随时可以开回来。”刘丽愣住了。“你……什么意思？”我把那部彻底报废的诺基亚，
和断成两截的手机卡，一起扔进了旁边的垃圾桶。“意思就是。”“这辆车，从现在开始，
和我没有任何关系了。”“你们的宝贝儿子，想开去哪，就开去哪。”“开去月球，都行。
”刘丽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06“你……你把车送给我们了？
”刘丽的声音带着不敢置信的颤抖。我耸耸肩。“可以这么理解。”“毕竟周驰说了，我的，
就是他的。”“一辆车而已，送得起。”刘丽的眼神变了。从怨毒，到惊疑，再到贪婪。
那可是一百多万的陆地巡洋舰。白送？她不信，但又忍不住心动。“你……没耍什么花招吧？
”她警惕地问。我笑了。“刘阿姨，我能耍什么花招？”“车子的控制系统，就是那部手机，
我已经毁了。”“现在那就是一辆普普通通的车。”“大不了，你们开回来，
找个汽修厂好好检查一遍。”说完，我扶着奶奶，转身就走。“奶奶，我们回家。”“好。
”我们祖孙俩，头也不回地离开了陵园。身后，刘丽站在原地，看着我们的背影，
又看了看垃圾桶。她的脸上，阴晴不定。我知道，她心动了。回到家。我爸妈都在。
两人坐在沙发上，唉声叹气，见我们回来，欲言又止。最后还是我妈忍不住开了口。“小旭，
你……你真的让刘丽去磕头了？”“嗯。”我点点头。我妈的脸色一下子就白了。
“你这孩子！你怎么敢！”“这下梁子是彻底结下了！以后可怎么办啊！”我爸也一脸愁容。
“是啊，儿子，你太冲动了。”“周国华那个人，睚眦必报，他肯定会报复我们的。
”我看着他们俩，突然觉得有些可笑。“爸，妈。”“你们怕他报复。
”“就不怕我被他们一家人，欺负死吗？”两人瞬间哑口无言。我不再理会他们，
扶着奶奶回了房间。“奶奶，您好好休息。”“剩下的事，交给我。”奶奶拉着我的手，
眼神里满是信任。“好孩子，奶奶信你。”安顿好奶奶，我回到自己房间，反锁了门。
拿出我的笔记本电脑，开机。电脑屏幕上，没有桌面，只有一个黑色的命令行窗口，
光标在不停地闪烁。我深吸一口气，在键盘上敲下了一行代码。
“system.activate“B计划””回车。屏幕上，跳出了一行绿色的字。
get: LC300. Countdown: 72 hours.”B计划已启动。
目标：陆地巡洋舰300。倒计时：72小时。我看着那行字，我看着他，冷笑一声。
周驰，刘丽，周国华。你们真以为，我只是为了出一口气，就送你们一辆一百多万的车？
你们真以为，那个诺基亚，就是全部的控制器？太天真了。那部诺基亚，
连同那个所谓的“乌龟模式”，都只是一个幌子。一个让你们放松警惕，
把那辆“特洛伊木马”心安理得开回家的诱饵。真正的陷阱，现在才刚刚启动。三天后。
等周驰开着那辆车，从西藏回到我们这个城市。好戏才算真正开场。我关上电脑，躺在床上。
这三天，我什么都不用做。只需要等。等猎物，自己走进我布下的天罗地网。这期间，
周驰没有再联系我。想必是刘丽叮嘱过他，让他不要再节外生枝。他们一家，
此刻应该正沉浸在白得一辆豪车的喜悦中。甚至，可能已经找了最好的汽修厂，
把那辆车里里外外检查了十几遍，确认没有任何“遥控装置”。他们会发现，一切正常。车，
就是一辆正常的，顶配的陆巡。然后，他们会彻底放下心来。周驰会开着这辆车，
载着他的小女友，在朋友圈里大肆炫耀他的“征服之旅”。而我，就像一个耐心的猎人，
静静地等待着倒计时结束的那一刻。第三天晚上。我算着时间，
周驰他们应该已经进入了本市的地界。我的手机响了。是一个陌生的号码。我接了起来。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急促而惊慌的男人声音。“喂？是陈旭先生吗？”“我是。
”“我是XX保险公司的！您名下的那辆丰田陆地巡洋舰，刚刚发生了严重的交通事故！
”“车……车子在市中心广场，突然失控，撞向了音乐喷泉！”“现在，
车子已经被警方拖走了！”07我挂了保险公司的电话，内心毫无波澜。一切尽在掌握。
失控？当然会失控。我花了大价钱，请国外顶尖的团队，给那辆车的底层CAN总线协议里，
植入了一个极难被发现的逻辑后门。这个后门，平时处于休眠状态，
任何常规检测都查不出来。它不依赖任何外部信号，不联网，也不需要遥控。
它只认一个东西：GPS信号。当车辆的GPS定位，在72小时后，
首次进入本市市中心的电子围栏范围内时，后门就会被激活。激活的后果很简单。
车辆的电子稳定系统ESP和防抱死系统ABS会瞬间被强制关闭。
同时油门和刹车的控制权，会被一个预设的程序短暂接管。
程序会模拟一种“车辆突然不受控”的状态，以一个固定的角度，冲向最近的目标。
我设定的目标，就是市中心广场那个巨大的音乐喷泉。那里人流量大，
但喷泉周围有足够宽的缓冲区，撞上去，只会造成车辆损毁，不会伤及路人。而且，
会造成最大的社会影响。我要的，就是这个效果。我慢悠悠地换好衣服，准备出门。
刚打开门，就看到我爸妈一脸惊慌地站在门口。“儿子！出事了！”“周驰开着你的车，
撞了！”“新闻上都出来了！”我妈把手机递给我。本地新闻的弹窗，标题又大又醒目。
《深夜惊魂！百万豪车失控冲入市中心喷泉，车主疑似酒驾！》配图是那辆白色的陆巡，
大半个车头都栽在喷泉池子里，姿势极其狼狈。周围围满了闪烁的警灯和看热闹的人群。
“周国华的电话都快把我的手机打爆了！”我爸在一旁急得团团转。
“他说……他说警方要以危险驾驶罪拘留周驰！”“让你赶紧过去，跟警察说清楚，
车子是你借给他的，而且车子本身有质量问题！”我拿回自己的手机，看了一眼。
几十个未接来电，全是周国华的。我笑了。“爸，妈，你们别急。”“我现在就过去处理。
”我安抚了他们几句，独自一人下了楼。打车，直奔交警大队。一进门，
就看到了坐在等候区的周国华和刘丽。两人一脸憔悴，眼圈通红。刘丽一见到我，
立刻像疯了一样扑了上来。“陈旭！你这个小畜生！”“你到底在车上动了什么手脚！
”“你是不是想害死我儿子！”她张牙舞爪，想来抓我的脸。周国华一把从后面抱住她。
“你冷静点！”他冲我低吼，眼睛里布满了血丝。“陈旭，算我求你。”“你跟警察说，
车子有质量问题，是你自己的问题，跟周驰没关系。”“只要你能把周驰捞出来，
你要多少钱，我都给你！”我看着他，摇了摇头。“周叔叔，你说笑了。”“车子，
我已经送给你们了。”“现在，那辆车是你们的财产，跟我有什么关系？
”周国华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你……你无耻！”我没理他，
径直走向了办案民警的办公室。敲了敲门。“请进。”我推门进去，看到一个年轻的交警，
正在看一份笔录。周驰，就坐在他对面，垂着头，一脸的生无可恋。看到我进来，
他猛地抬起头，眼神又恨又怕。“警察同志，就是他！”“就是他害我的！这辆车有问题！
”年轻交警看了我一眼，又看了看周驰。“你是车主，陈旭？”“曾经是。”我平静地回答，
“但这辆车，三天前，我已经无偿赠予周驰先生了。”“我们之间，还有口头协议的录音。
”说着，我拿出了我的手机。08周驰的脸色，瞬间变得比纸还白。录音？什么录音？
他绞尽脑汁，也想不起来，我什么时候录过音。年轻交警显然也对这个新情况很感兴趣。
“哦？放来听听。”我点开手机里一个不起眼的文件夹，播放了一段音频。音频的开头，
有些嘈杂，是风声和汽车引擎声。很快，周驰那理所当然的声音响了起来。“磨叽啥？
”“咱俩谁跟谁，你的不就是我的？”紧接着，是我温和的笑声。“说得对。”“我的，
不就是你的么。”然后，是周驰得意洋洋的声音。“看见没，宝贝。”“我哥们儿，局气！
”录音很短，只有这几句对话。但信息量，足够了。“你的不就是我的？”这句话，
从法律上讲，虽然不能直接构成赠予合同，但在这种情境下，足以证明，我是有赠予意愿的，
而周驰，是接受了这份“赠予”的。年轻交警听完录音，眼神带着几分戏谑。他看向周驰。
“周驰，你还有什么要说的吗？”周驰的嘴唇哆嗦着，一个字也说不出来。他怎么也想不到，
我会在那种情况下，悄无声息地录了音。那个时候，我口袋里的手机，一直处于通话状态。
电话的另一头，是我设置的一个云端录音机器人。“警察同志。”我适时地开口。“这辆车，
虽然手续还没来得及过户，但实际上，所有权已经转移给了周驰先生。”“所以，
车辆后续发生的所有问题，包括交通事故，都应该由实际所有人周驰先生负责。”“我说的，
对吗？”年轻交警点点头。“从法理上讲，是这样没错。”他顿了顿，又说：“不过，
周驰坚称车辆存在质量问题，导致事故发生。”“我们已经联系了第三方检测机构，
明天会对车辆进行全面检测。”“如果检测出来，确实是车辆本身的缺陷，
那作为原车主和销售方虽然是赠予，你可能也需要承担一部分责任。”我笑了。
“我明白。”“我愿意配合一切调查。”“不过……”我话锋一转。“在检测结果出来之前，
周驰先生涉嫌危险驾驶，是不是应该先按照流程处理？”年轻交警看了我一眼，
又看了看垂头丧气的周驰。“没错。”“酒精检测结果虽然是零，
但根据现场目击者的证词和监控录像，他在市中心主路有明显的超速和异常驾驶行为。
”“在车辆检测报告出来，排除他人为破坏或车辆固有缺陷之前，我们将以涉嫌危险驾驶罪，
对他进行刑事拘留。”“轰！”周驰的脑子里，仿佛有颗炸弹炸开了。刑事拘留？那意味着，
他的档案上，将会留下一个永远抹不掉的污点！他爸是当官的，他以后还想进体制内！
这要是留了案底，他这辈子就全完了！“不！我没有！”他猛地从椅子上站起来，状若疯狂。
“是车的问题！是陈旭搞的鬼！”“警察同志，你们要相信我！”“把他抓起来！抓他！
”两名辅警立刻上前，一左一右，将他死死按住。“周驰！你冷静点！”年轻交警喝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