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婚三载,我甚至不知夫君身上有几道疤。他遣散众人,高大的身影将我笼罩,
嗓音低沉:“给我个理由。”我心一横:“你让我守活半寡,我就要跟你和离!
”他猩红着眼,将我逼至墙角:“好,很好,看来是本将军的错了。”那三天,
我终于知道了,他的战功……是怎么算出来的。第一章我递上和离书那天,
沈彻正值人生高光时刻。作为大梁朝最年轻的将军,他平定北境,凯旋归京,圣上亲迎,
百官跪拜。金甲佩剑,立于殿前,他就是万众瞩目的神。而我,是神像后那道不起眼的影子,
他的妻,林苏。成婚三载,聚少离多。他去北境打仗,我在京城守着空荡荡的将军府,
从人人艳羡的将军夫人,活成了一个笑话。“林家那女儿真是好命,嫁了沈将军。”“好命?
我看是守活寡的命。将军在外三年,连封家书都吝啬,府里连个侧妃小妾都没有,
谁知道是不是……”流言蜚语像淬了毒的针,一根根扎进我的骨头里。起初,
我还抱着一丝期望,替他描补。“将军军务繁忙,心系天下,自然无暇顾及后宅。”可三年,
整整一千多个日夜。一千多个日夜,足够一棵树苗长成参天大树,
也足够将我心中那点可怜的爱意,消磨殆尽。我甚至不知道他身上有几道疤,爱吃什么菜,
有什么癖好。我们之间,比陌生人还不如。所以,当他沐浴在万丈荣光中,
接受百官山呼海啸般的朝拜时,我穿过人群,走到了他的面前。周围瞬间安静下来。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我身上,有惊愕,有不解,有幸灾乐祸。我能感觉到,
沈彻的目光也落了下来,带着一丝冰冷的审视。那目光如有实质,压得我几乎喘不过气。
但我还是挺直了背脊,将早已写好的和离书,双手奉上。“将军,恭喜凯旋。”我声音不大,
却清晰地传遍了整个广场。“民女林苏,自请和离,愿将军前程似锦,另觅佳偶。”死寂。
针落可闻的死寂。我甚至能听到身边某个大臣倒吸一口凉气的声音。沈彻没有动,
他只是看着我,那双深邃的眼眸里,风暴在凝聚。我不敢看他,
只能死死盯着他胸前铠甲上那冰冷的麒麟纹样。过了许久,
久到我以为自己会变成一座望夫石。他终于开口了,声音嘶哑得像是从地狱传来。“都退下。
”百官如蒙大赦,瞬间作鸟兽散。空旷的广场上,只剩下我和他。他一步步朝我走来,
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我的心上。高大的身影将我完全笼罩,我被困在他的阴影里,无处可逃。
“给我个理由。”他嗓音低沉,带着压抑的怒火。我深吸一口气,抬起头,迎上他的目光。
“理由?”我笑了,笑得比哭还难看,“将军这三年,可曾给我写过一封信?
可曾问过我一句,在京中过得好不好?”“我嫁你三年,守了三年活寡,这个理由,够不够?
”我豁出去了,把所有委屈和不甘都吼了出来。他死死盯着我,眼眶猩红,
像是要将我生吞活剥。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危险的气息。我下意识地后退,他却猛地伸手,
将我逼至墙角。“好,很好。”他咬牙切齿,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看来是本将军的错了。”“错在让你闲得胡思乱想。”我心里一咯噔,有种不祥的预感。
他想干什么?难道是想像话本里写的那些霸道将军一样,用强硬的手段让我屈服?
我紧张地吞了口唾沫,身体僵硬。他却只是深深地看了我一眼,
然后一把夺过我手中的和离书,撕得粉碎。“想和离?可以。”“但在这之前,
你必须先明白,你的男人,这三年究竟在做什么。”他拽着我的手腕,力道大得惊人,
几乎是拖着我往将军府里走。“从今天起,三天之内,你哪儿也不许去。
”“本将军会让你好好看看,我的战功,是怎么来的!
”第二章我被沈彻粗暴地拖进了他的书房。将军府的书房,我还是第一次进来。想象中,
这里应该挂着刀枪剑戟,墙上铺着巨大的军事地图,充满了男人的阳刚和肃杀之气。然而,
眼前的景象让我彻底懵了。没有刀枪,没有地图。整个书房,四面墙壁,从地面到天花板,
全都是顶天立地的巨大书架。书架上没有一本书,塞得满满当当的,全是……卷宗?竹简?
账本?一卷卷,一摞摞,分门别类,用不同颜色的标签标记着,整齐得令人发指。书房中央,
是一张比我卧房的床还要大的巨型书案。书案上,文房四宝倒是齐全,
但旁边还堆着几座小山高的卷宗,以及……一个硕大的算盘。空气中弥漫的不是墨香,
而是一股陈年纸张和灰尘混合的古怪味道。这哪里是将军的书房,
分明就是户部哪个老学究的仓库!我正发愣,沈彻“砰”地一声关上了门,还从里面上了锁。
我心里一紧,下意识地护住胸口。他想干什么?难道他说的“让我看看他的战功”,
就是在这里……我不敢再想下去,脸颊阵阵发烫。沈彻转过身,看到我一脸戒备的样子,
眉头皱得更深了。“你那是什么表情?”“我……”我咬着唇,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他冷哼一声,走到书案后坐下,随手拿起一卷竹简,“啪”地一声摔在我面前。“过来。
”我磨磨蹭蹭地走过去。“你不是说我让你守活寡吗?”他抬眼看我,眸光锐利,
“你以为打仗是什么?是话本里写的两军对垒,主将一声令下,千军万马冲上去砍人?
”“难道不是吗?”我小声嘀咕。他气得笑了,指着面前的竹简:“北境有三十万大军,
你知道三十万人,一天要吃掉多少粮食吗?”我摇头。“三千石!一天三千石!
”他伸出三根手指,在我眼前晃了晃,“这还不算战马的草料,伤兵的汤药,兵器的损耗!
”“你知道从京城运粮到北境,路上要耗费多少人力物力?遇到雨雪天气,道路泥泞,
损耗又是多少?粮草一旦断绝,三十万大军,不战自溃!”他越说越激动,抓起算盘,
手指在上面拨得噼里啪啦响。“我军去年三月出征,北上三千里,敌军有五万骑兵,
擅长突袭。我下令,每百里建一座烽火台,每五十里挖一条壕沟,每十里设一个暗哨。
你知道光是挖壕沟,需要多少把铁锹吗?那些铁锹从哪里来?从户部申请?
等他们的批文下来,黄花菜都凉了!”“我只能自己想办法!把士兵的佩刀融了当铁料?
不行,那是他们的命!我只能派人去跟当地的铁匠铺谈,用军功换,用粮食换!
我还得防着他们以次充好,每一批铁器都要派专人验收!你知道这里面有多少门道吗?
”我被他吼得一愣一愣的。这些……就是他的“战功”?算计粮食?挖壕沟?
跟铁匠讨价还价?这跟我爹一个商贾,每天在算计的事情有什么区别?“看什么看!
”沈彻见我发呆,又是一声吼,“你以为这就完了?”他从身后的书架上,
吃力地拖下来一个巨大的木箱,“哐当”一声扔在地上。箱子打开,
里面全是各种各样的小木牌,上面刻着密密麻麻的字。“这是北境所有士兵的名册!
从伙夫到百夫长,每个人的姓名、籍贯、入伍时间、家庭状况,甚至有几颗牙,
我都一清二楚!”“张三,二十七岁,河东人士,家有老母,擅长修补马蹄铁。”“李四,
十九岁,江南人士,是个孤儿,去年冬天生了冻疮,现在还没好利索。”“王五,三十一岁,
京城人士,他老婆快生了,天天盼着能早点回家……”他拿起一块木牌,
就能准确无误地报出那个士兵的所有信息。我彻底惊呆了。我看着眼前这个男人,
他眼眶深陷,布满血丝,下巴上冒出了青色的胡茬,
和我印象中那个意气风发、俊朗不凡的少年将军,判若两人。他不是在跟我炫耀他的战功。
他是在……跟我诉苦?“所以,”我试探着问,“你这三年,不回家,不写信,
就是因为……在算账?”沈彻的动作一顿。他抬起头,用一种看白痴的眼神看着我。
“不然呢?”“这些东西,三十万人的吃喝拉撒,生死荣辱,全压在我一个人身上!
我哪有时间想那些风花雪月的事情!”“我……”我张了张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原来,
我以为的冷落和忽视,只是他工作太忙。原来,我以为的薄情寡义,
只是他把所有精力都投入到了这些枯燥的数字和卷宗里。我看着他,心里五味杂陈。有心疼,
有愧疚,但更多的是……一种难以言喻的荒谬感。我嫁的,到底是个将军,还是个账房先生?
“愣着干什么!”沈彻不耐烦地敲了敲桌子,“不是要看我的战功吗?过来,
帮我把这些卷宗按年份和地区分类!”“啊?”“啊什么啊!三天之内,
你要是能把这屋里一半的卷宗整理完,我就答应跟你和离!”他扔给我一个鸡毛掸子,
和一叠厚厚的标签纸。我看着满屋子的卷宗,感觉自己像是掉进了米缸的老鼠。不,
是掉进了纸海的林黛玉。我大概,是全天下第一个因为要帮夫君整理账本,
而暂时打消了和离念头的女人。第三章接下来的三天,我过上了比守活寡还凄惨的日子。
天不亮,我就被沈彻从床上拖起来。他自己倒是精神抖擞,仿佛有使不完的劲,而我,
顶着两个硕大的黑眼圈,感觉魂魄都快出窍了。“醒醒!
今天要把军械库的入库记录和损耗清单对一遍!”“快点!
午饭后要盘点北境十八个州府去年的税收,跟今年的军费预算做个比对!”“不许睡!
把这叠关于‘如何优化边境茅厕布局以预防大规模疫情’的报告看完,
写一份三百字的读后感给我!”我……我真的会谢。我一个十指不沾阳春水的相府千金,
硬生生被他逼成了一个精通加减乘除、能看懂草书、还会写读后感的全能型女账房。
我的婢女春桃几次想冲进来解救我,都被沈彻门口那两个门神一样的亲兵给拦了回去。
“夫人,您还好吗?将军他没对您用家法吧?”春桃隔着门缝,哭得梨花带带雨。
我能说什么?我能说你们家将军没打我没骂我,只是在对我进行惨无人道的精神折磨吗?
我能说我现在看到算盘就想吐,听到“预算”、“损耗”这两个词就头皮发麻吗?“我没事。
”我虚弱地回答,“你让厨房给我炖一碗猪脑汤,我感觉……我需要补补。”春桃一听,
哭得更凶了。“呜呜呜,夫人都被折磨得要吃猪脑了,将军太过分了!”我欲哭无泪。
这三天里,我对沈彻的“战功”有了全新的、打败性的认识。我以为的将军,
是“醉卧沙场君莫笑,古来征战几人回”的豪迈。而沈彻的将军,是“一分钱要掰成两半花,
能省则省”的抠门。他会为了三文钱一斤的草料差价,跟马贩子磨上一个下午。
他会因为某个小兵多领了一双袜子,而亲自追到军营里把袜子要回来,
并对他进行长达一个时辰的关于“勤俭节约是军队优良传统”的思想教育。他最大的战绩,
不是斩杀了多少敌军,而是通过优化后勤补给线,将每年的军费开支,硬生生压缩了三成。
为此,他还颇为得意。“苏苏你看,”他指着一份卷宗上的数字,眼睛都在放光,
“去年光是士兵的伙食费,我就省下了五万两!五万两啊!够给京城里修一座大花园了!
”我看着他那张因为熬夜而略显憔ें悴,却又因为省下钱而洋溢着幸福的脸,
突然觉得有点好笑。这个男人,真是个奇葩。一个把算盘打得比剑还溜的将军。“你笑什么?
”他敏锐地捕捉到我嘴角的笑意。“没什么。”我赶紧收敛表情,一本正经地说,“我在想,
陛下要是知道了你这么能省钱,应该会很高兴,说不定会给你再升一级。”“那倒不必。
”沈彻摆摆手,一脸的“功名于我如浮云”,“我只是做了我该做的事。
”我看着他那副道貌岸然的样子,忍不住在心里翻了个白眼。信你个鬼。你要是不在乎功名,
会把每一笔“省下来的钱”都用朱砂笔标得那么清楚?这三天,除了算账,
我做的最多的事情,就是听他讲述他的“光辉事迹”。比如,
他如何通过精准计算风向和湿度,预测到一场暴风雪的来临,提前让军队转移,
避免了全军覆没的危险。比如,他如何通过分析敌军的排泄物,
判断出他们最近的伙食水平下降,军心不稳,从而抓住时机,一举偷袭成功。……是的,
你没看错,排泄物。当我听到这里的时候,我正在喝春桃送来的鸡汤。我差点没当场吐出来。
“你……你就不能说点别的吗?”我脸色发白地看着他。“别的?”沈彻一脸无辜,
“这都是真实战例啊。兵者,诡道也。信息就是力量,任何蛛丝马迹都不能放过。
”我扶着额头,感觉自己的三观正在被他反复碾压,重塑。原来,战争还可以这么打。原来,
将军还可以这么当。我看着这个跟我滔滔不绝、分享他如何从一坨屎里分析出军情的男人,
突然觉得,他好像……也没那么讨厌了。至少,他很真实。真实得有点……可爱。
三天期限的最后一个晚上,我俩终于对完了最后一本账。我累得像条狗,直接瘫倒在椅子上,
一根手指头都不想动。沈彻也好不到哪里去,他揉着酸痛的脖子,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书房里一片狼藉,到处都是堆积如山的卷宗和草稿纸。但不知为何,
我看着这满屋子的“战功”,心里却有了一丝异样的感觉。“现在,
”沈彻的声音在我头顶响起,“你还想和离吗?”第四章我抬起头,
对上他深不见底的眼眸。烛光下,他的轮廓柔和了许多,不像白日里那般锋利。他是在问我,
也是在给自己一个台阶下。我若是点头,这三天,就成了一场彻头彻尾的闹剧。我若是摇头,
那我之前在金殿前那番惊天动地的举动,又算什么?我林苏,不能这么没面子。“想。
”我清了清嗓子,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坚定一些,“为什么不想?你让我看了三天账本,
难道就能抵消你三年的冷落吗?”我看到沈彻的眸光暗了下去。他垂下眼,
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投下一片阴影。“我承认,这三年,是我亏欠了你。
”他的声音有些低沉,“我总以为,只要我打赢了仗,守住了边疆,就是对你最好的交代。
”“我忘了,你不是我的兵,你是我明媒正娶的妻。”他说这话的时候,一直看着我,
眼神里带着一丝我从未见过的……脆弱。我的心,莫名地软了一下。“所以……”我撇撇嘴,
强行把那点心软压下去,“你现在是想打感情牌,让我放弃和离?”“不是。”他摇摇头,
突然从怀里掏出一样东西,递到我面前。那是一份……地契?不,不止一份。厚厚的一沓,
少说也有十几张。“这是什么?”我疑惑地看着他。“这是我这几年攒下的家当。
”沈彻的耳根,在烛光下,微微泛红。“北境良田三千亩,京郊别院两座,城东旺铺五间,
还有一些零零散散的……都在这里了。”“我俸禄不高,大部分都上交国库了。这些,
都是我靠着……”他顿了顿,似乎有些不好意思,“靠着一些‘合法’的手段,赚的外快。
”我懂了。就是他之前跟我炫耀的,从牙缝里省下来的,还有跟人讨价还价“赚”来的那些。
“你给我看这个做什么?”我还是不解。“和离可以。”沈彻深吸一口气,
仿佛做出了一个重大的决定,“但按大梁律法,夫妻和离,财产对半。这些,
是属于你的那一半。”“我不要。”我几乎是脱口而出。我林苏虽然不是什么大富大贵的命,
但好歹也是相府嫡女,还不至于贪图这点身外之物。我图的,从来就不是他的钱。
“你必须拿着。”沈彻的态度却异常坚决,“你一个女子,和离之后,
总要有个安身立命的本钱。”“我说了我不要!”“你……”我俩就这么僵持着。他非要给,
我非不要。气氛一度十分尴尬。最后,还是我先败下阵来。
我看着他那张写满了“你今天不收下我就跟你没完”的固执的脸,突然就泄了气。
跟一个算盘精,有什么好争的?“行,我收下。”我一把夺过他手里的地契,
胡乱地塞进怀里,“现在可以谈和离了吧?”沈彻的身体明显一僵。他大概没想到,
我都收了钱,竟然还铁了心要走。“林苏,”他看着我,眼神复杂,
“你当真……对我没有一丝留恋?”我被他问住了。留恋吗?好像……有那么一点。这三天,
虽然累得半死,但却是我嫁给他以来,与他相处最久,也是最了解他的一段时间。
我发现他并不是我想象中那个冷酷无情的战争机器。他只是个……有点笨拙,有点固执,
不善言辞,把所有温柔都藏在了那些枯燥数字背后的男人。但是,要说爱……好像又谈不上。
我沉默了。我的沉默,在沈彻看来,就是默认。他眼里的光,彻底熄灭了。“我明白了。
”他自嘲地笑了笑,转过身去,背对着我。“明日一早,我会向圣上请旨,准你我和离。
”他的背影,在烛光下,显得有些萧索。我看着他,心里突然涌上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有解脱,有不舍,还有一丝……恶作剧得逞后的心虚。“那个……”我忍不住开口,
“和离书,是不是要重新写一份?”之前那份,被他撕了。沈彻没有回头,
只是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不用。”“和离是我提的,罪责,我一人承担。”说完,
他便大步流星地走出了书房,留下我一个人,对着满室的狼藉,和一怀的地契,发呆。
我好像……把事情搞砸了?第五章第二天,我是在一阵喧哗声中醒来的。
我揉着眼睛坐起来,就看到春桃一脸惊慌地冲了进来。“夫人,不好了!不好了!
”“怎么了?”我打了个哈欠,这几天严重睡眠不足,我感觉自己随时都能睡过去。
“宫里来人了!是……是靖王殿下!”靖王?我脑子里的瞌睡虫瞬间跑光了。靖王赵钰,
当今圣上的亲弟弟,也是朝中出了名的纨绔王爷。他跟沈彻一向不和。
据说是因为当年两人一同在国子监读书,沈彻门门功课都是甲等,而靖王,
门门功课都挂红灯笼。从此,梁子就结下了。这些年,靖王没少在背地里给沈彻使绊子。
他今天来,肯定没安好心。我赶紧穿好衣服,走到前厅。只见靖王大马金刀地坐在主位上,
手里端着一杯茶,慢悠悠地品着。沈彻一身戎装,站在他面前,面无表情。“沈将军,
本王可是听到了一个天大的笑话。”靖王放下茶杯,阴阳怪气地开口,
“听说你昨天在金殿前,被自己的夫人当众退婚了?”沈彻的脸色沉了沉,没有说话。
“啧啧啧,”靖王摇着头,一脸的幸灾乐祸,“真是闻所未闻,见所未见啊。
我们大梁的战神,连自己的后院都管不好,还谈什么保家卫国?”“这要是传出去,
岂不是让天下人笑掉大牙?”“靖王殿下慎言。”沈彻终于开口,声音冷得像冰,
“此乃臣的家事,与殿下无关。”“怎么会无关呢?”靖王笑了,“你沈彻的笑话,
就是本王的乐子。本王今天来,就是想看看,你这个被老婆甩了的男人,现在是什么表情。
”他顿了顿,目光转向我,上下打量了一番。“这位,想必就是传说中的林氏了吧?
”“果然有几分姿色,难怪敢做出这等惊世骇俗之举。”他的目光充满了侵略性,
让我很不舒服。我福了福身,不卑不亢地说:“民女林苏,见过靖王殿下。”“林氏,
你可知罪?”靖王突然收敛了笑容,厉声喝道。“民女不知。”“不知?”靖王冷笑,
“你在金殿前,公然羞辱朝廷一品大员,藐视皇恩,此乃大不敬之罪!
本王现在就能将你拿下,打入天牢!”我心里一紧,下意识地看向沈彻。他依然面无表情,
但放在身侧的手,却悄悄握成了拳。“靖王殿下,”我深吸一口气,让自己镇定下来,
“民女与将军和离,乃是双方自愿。将军已答应今日上奏圣上,此事与任何人无关。
”“自愿?”靖王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沈彻,你告诉本王,你是自愿的吗?
”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沈彻。我看到他紧抿着唇,下颌线绷得紧紧的。我知道,以他的骄傲,
是绝对不会承认自己是被我逼的。他肯定会说是。然而,出乎所有人的意料。他摇了摇头。
“不是。”整个前厅,一片死寂。我不敢置信地看着他。他……他竟然不承认?
那他昨天晚上跟我说的那些话,又算什么?靖王也愣住了,随即爆发出-阵大笑。
“哈哈哈哈!沈彻啊沈彻,你也有今天!”“本王就说嘛,
你怎么可能心甘情愿地被一个女人甩了!”“林氏,你听到了吗?他不同意!
”“你这是在痴心妄妄想!”我感觉自己的脸在发烧。被当众拆穿,
还是被自己名义上的丈夫。没有比这更丢人的事了。我死死地咬着下唇,指甲掐进了掌心。
沈彻,你这个混蛋!“不过……”靖王话锋一转,又笑了起来,“本王今天心情好,
可以给你指条明路。”他看向我,眼神里闪过一丝算计。“林氏,你若是现在跪下来,
给沈将军磕头认错,保证以后安分守己,本王或许可以考虑,在皇兄面前,替你们美言几句。
”“当然,光磕头还不够。”“你还得……”他凑近我,压低了声音,
用只有我们三个人能听到的音量说,“陪本王喝几杯,让本王也尝尝,
能让我们大梁战神都舍不得放手的女人,是什么滋味。”他的话语里,充满了赤裸裸的侮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