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当了五年法医，帮警方破过十七桩悬案。可我从没想过，
自己会亲手解剖丈夫的“白月光”。刀划下去的时候，他冲进解剖室，
眼眶通红：“你非要这么残忍？”我摘了手套，指了指死者手腕上的胎记：“看清楚，
这是硅胶假体。”“你心心念念的人，三年前就整容成了你前妻的模样。”1凌晨三点，
我被电话吵醒。“沈法医，滨河路发现一具女尸，需要您出趟现场。”我摸黑穿衣服，
胳膊刚伸进袖子，旁边伸过来一只手，把我拽回床上。“又出警？
”陆时晏的声音带着起床气，鼻音很重，“你们法医没别人了？”“有突发。
”我挣开他的手，“你睡你的。”他没再说话，翻了个身，背对着我。
我站在床边看了他两秒。结婚三年，他从最开始会开车送我，
到现在连句“注意安全”都懒得说。变天了。我关上门的时候，
听见他在里面嘟囔了一句什么。没听清，也没回头。现场在滨河公园的景观湖边上。
警戒线拉起来，警灯一闪一闪的，围了几个半夜不睡觉看热闹的。我掀开白布，愣住了。
那张脸，我太熟了。林念。陆时晏手机相册里锁着的那个女人。他喝醉了会喊的名字。
他书房抽屉最底层压着照片的那个人。当年我跟他相亲，
他妈拍着胸脯保证：“时晏早就跟那姑娘断了，你放心。”我信了。或者说，我假装信了。
“沈法医？”旁边的小刑警叫我。我回过神，蹲下来，戴上手套。林念穿着一条白裙子，
泡得发胀，脸色青白。脖子上有勒痕，指甲缝里有皮屑。他杀。我按部就班地检查，记录，
拍照。手很稳。当了五年法医，什么场面没见过。可当我翻开她眼皮，用手电照瞳孔的时候，
指尖还是抖了一下。她的虹膜边缘，有一圈很淡的褐色。跟我一模一样。2凌晨五点，
我回到家。陆时晏已经起了，坐在客厅抽烟。茶几上摆着两个行李箱。“我妈打电话了。
”他弹了弹烟灰，没看我，“林念出事了。”我换鞋的动作顿了一下。“她说你在现场。
”他抬起头，眼睛里全是红血丝，“沈珞，你亲自动的手？”“我是法医。”我放下包，
“这是我的工作。”“工作？”他站起来，声音高了，“你知不知道她是谁？”“知道。
”他愣住了。“林念。”我说，“你手机里存了一百二十七张照片的那个女人。
你每次喝醉了都会喊的那个名字。你书桌抽屉最底下压着的那张脸。”他张了张嘴，
没说出话。“还有什么要问的？”我看着他的眼睛，“没有的话，我去洗澡了，
下午要出尸检报告。”“沈珞！”他叫住我，“你就……你就这么冷血？”我站在浴室门口，
没回头。“陆时晏，我是法医。”“我见过太多死人了。他们躺在解剖台上的时候，
不会因为你哭得大声就活过来。”“你要是想哭，等我出完报告再哭。”浴室的门关上了。
我在里面站了很久，听着热水哗哗地响。镜子里那张脸，跟林念有五六分像。
当初他妈看上我，不就是因为这张脸吗。3下午三点，解剖室。我穿上手术服，打开无影灯。
林念躺在不锈钢解剖台上，身上盖着白布。我深吸一口气，拿起手术刀。第一刀下去的时候，
门被踹开了。陆时晏冲进来，眼眶通红，像疯了一样。“你他妈住手！
”两个小刑警拦不住他，被他甩开。他冲到我面前，抓住我的手腕，力气大得吓人。“沈珞，
你非要这么残忍？”我看着他的手。他握着我拿刀的手。那只手，三年前给我戴过戒指。
那天他说，沈珞，我会对你好一辈子。“放手。”我说。“不放！”他眼睛红得要滴血，
“她人都死了，你就不能给她留个全尸？”“陆时晏。”我平静地看着他，
“你知道我现在在干什么吗？”“你在碎她的尸！”“我在找真相。”我挣开他的手，
“她脖子上的勒痕不是致命伤。真正的死因，我需要解剖才能确定。”“什么真相？
”他冷笑，“你就是嫉妒她，你就是想报复我！”我没说话。低下头，继续下刀。
他突然扑过来，想推开我。我一侧身，手术刀在他胳膊上划了一道口子。血渗出来。
他愣住了。“带他出去。”我头也不抬地对门口的人说，“别耽误我工作。
”他被架出去的时候，还在喊我的名字。沈珞，你会后悔的。你会后悔的。我低着头，
刀尖划过死者的胸腔。后悔？我最后悔的，是三年前没把眼睛擦亮点。4尸体打开的时候，
我发现了问题。胸腔里有硅胶残留。很细小的颗粒，不仔细看根本注意不到。我皱起眉，
仔细检查。心包膜上有陈旧的手术痕迹。隆胸。可林念的资料上，从来没有整容记录。
我继续往下查。手腕内侧有一道很浅的疤。胎记的位置。但胎记不见了。我用放大镜仔细看。
疤痕的边缘有激光灼烧的痕迹。人为去除的。我抬起头，盯着死者的脸。这张脸，
跟三年前照片里的林念，一模一样。可整容手术不可能完全不留下痕迹。
除非——我拿起颅骨X光片，对照眼眶结构。虹膜颜色可以戴美瞳。颅骨不会骗人。
照片里的林念，眼眶间距宽0.3厘米。眼前这个人，眼眶间距窄了0.5厘米。
这不是同一个人。我放下X光片，后背突然冒出一层冷汗。三年前，到底发生了什么？
5当天晚上，我没回家。在法医中心凑合了一夜。凌晨的时候，资料室的小张给我打电话。
“沈姐，你让我查的那个林念，有东西。”我跑过去。
电脑屏幕上是一份三年前的出入境记录。林念，2023年4月15日出境，飞往韩国。
2023年8月20日入境。同一天入境的，还有一个叫“金秀妍”的韩国籍女性。金秀妍，
29岁。护照照片糊得看不清脸。“还有这个。”小张调出另一份档案，
“林念在2023年之前，从来没有医疗记录。但从2024年开始，
她每个月都去同一家私立医院。”“什么科？”“整形外科。”我盯着屏幕，
脑子里飞快地过着线索。2023年4月，林念出国。2023年8月，她回国，
同时入境了一个韩国女人。然后，她开始频繁出入整形医院。可她的脸，从头到尾都没变过。
那她去整什么？除非——整容的人不是她。是那个韩国女人。6第二天下午，
我去了一趟殡仪馆。重新检查了尸体。手腕内侧那道激光疤痕下面，
我用高倍镜看到了残存的色素细胞。很淡，但还在。我拍了照，导入电脑，用软件还原。
一个半月形的印记。林念的胎记在左手腕，是梅花形。这是月牙形。不是同一个人。
我靠在椅背上，手心全是汗。三年。三年来，陆时晏心心念念的那个白月光，
根本就不是林念本人。是一个替身。一个整容成林念模样的陌生女人。那真正的林念呢？
她在哪儿？7下午四点，陆时晏又来了。这回他冷静多了，站在解剖室门口，不敢进来。
“沈珞。”他叫我，声音沙哑，“昨天是我冲动了。”我没说话。
“我就是……我就是太难过了。”他低着头，“我知道你生气，但我跟她……”“陆时晏。
”我打断他，“你进来。”他愣了一下，走进来。我指着解剖台上的尸体：“看清楚。
”他不敢看。“我让你看清楚！”他抬起头，看了两眼，又低下头。“看到什么了？
”“看到……看到林念。”“胎记呢？”他皱眉：“什么？”“林念左手腕上，
有一个梅花形的胎记。这个人有吗？”他愣住了，盯着死者的手腕看了半天。
“我……我不确定……”“不确定？”我看着他，“你爱了十年的女人，
你不确定她的胎记长什么样？”他的脸白了。“我再问你。”我拿起X光片，
“林念三年前做过什么手术？”“没……没做过啊。”“确定？”“她身体很好，
从来没生过病。”我放下X光片。“那这个人胸腔里的隆胸假体，是谁给她装的？
”8陆时晏的腿软了。他扶着解剖台，脸色白得像纸。“你……你什么意思？
”“我的意思是。”我一字一句地说，“躺在你面前这个人，不是林念。”“不可能！
”“你自己看。”我把X光片塞给他，“眼眶骨间距，跟林念三年前的照片差了0.5厘米。
颅骨是不会变的。”他捧着X光片，手抖得厉害。“还有。”我指了指死者手腕，
“这里有激光祛疤的痕迹。下面原本是一个月牙形的胎记，不是梅花形。”陆时晏张了张嘴，
发不出声音。“三年前林念去韩国。”我看着他，“同一班飞机回来的，还有一个韩国女人。
然后这个韩国女人消失了，林念开始频繁去整形医院。可她从头到尾，脸都没变过。
”“你……你是说……”“我是说，真正的林念，可能三年前就死了。
”陆时晏一屁股坐在地上。我低头看着他。这个男人，我嫁给他三年。三年里，他对我冷淡，
对我敷衍，喝醉了喊别人的名字。我以为他心里装着白月光。我忍了。可现在呢？
他心心念念的那个人，根本就是个假货。他连真假都分不清。9案子移交给了刑侦队。
三天后，真相浮出水面。三年前，林念在韩国出了车祸，当场死亡。同行的闺蜜金秀妍，
起了歹念。她整容成林念的样子，拿着林念的证件回国。冒充她，享受她的人生。
而真正的林念，被埋在了首尔郊区的一个无名墓地里。那个墓碑上，连名字都没有。
我拿着卷宗回到家。陆时晏坐在客厅里，茶几上摆着酒。他喝了很多，眼睛肿得像核桃。
“看完了？”我把卷宗扔给他。他接过去，翻开。看了几页，眼泪就下来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