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叫陈默，今年二十七岁，在江城公交集团开33路夜班末班车。
这一行有句话：宁走阴山路，不跑夜三路。33路，全程二十七个站，从市中心客运站，
一路开到城郊的望乡桥公墓。末班车发车时间：零点整。收车时间：凌晨两点半。整条线路，
路灯时好时坏，路边荒草丛生，越往后，人烟越稀。车队老队长在我上岗第一天，就拉着我，
一字一句，说得咬牙切齿：“小陈，我不管你以前是干什么的，上了33路，
就得守三条规矩。破一条，你这辈子都别想安生。”我当时年轻，不信邪，
笑着点头：“队长您说，我都记着。”老队长盯着我的眼睛，
像看一个死人：第一条：最后三站，路边有人招手，一律不停。第二条：最后一站，
无论谁喊下车，绝对不开门。第三条：车上如果出现穿红衣服、抱白布的人，不要看，
不要答，不要搭话。我心里咯噔一下。那天，老队长的脸色，是我这辈子见过最吓人的一次。
他说：“33路跑了二十年，死过三个司机，疯过两个，辞职的十几个。你是今年第八个。
”我没往心里去。我需要钱。很需要。三年前，我犯了一件这辈子都不敢再提的事，
从老家逃到江城，改名换姓，不敢用身份证，不敢见熟人，
只能找这种不用查底细、工资日结的夜班活。我以为，只要熬得过黑夜，就能把过去埋了。
我错了。有些债，你躲到阴曹地府，都得还。第一章：红裙女人与白布包零点整，发车。
33路公交车，空荡荡的，只有我一个司机。车灯劈开浓稠的黑夜，
窗外的树影像一只只伸过来的手，抓着玻璃不放。江城的深夜，冷得刺骨。
我打开车载收音机，只有滋滋的电流声，没有台。按照规定，末班车前半段可以正常载客，
过了第二十四站——造纸厂站之后，就进入荒路。第二十四站，
是规矩里说的最后三站的起点。从这一站开始，不能停。我看了一眼时间：零点四十二分。
车刚驶过造纸厂站，路边突然冲出来一个人。女人。穿一身红裙，在黑夜里艳得刺眼。
她怀里抱着一个白布包，鼓鼓囊囊，像是裹着一个婴儿。她站在马路正中央，一动不动，
死死盯着驾驶位。我吓了一跳，本能踩了刹车。车“吱——”的一声，停在她面前半米远。
副驾位置，突然传来一声低吼。“疯了？！谁让你停的！”是老张。
老张是车队安排跟车的调度，专门盯末班车安全，五十多岁，脸黑，话少，
平时跟我一句话都懒得说。此刻他脸色惨白，眼睛瞪得快要掉出来。“开车！马上走！
别开门！”他抓着我的胳膊，指甲都快嵌进我的肉里。我被他吼得一愣。可已经晚了。
车门感应到前方有人，自动滑开了。冷风像刀子一样灌进来，带着一股潮湿的土腥味，
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血腥味。红裙女人抬脚，一步上车。她没有刷卡，没有扫码，
甚至没有看我一眼。脚步很轻，轻得像没有重量。她一步步走到车厢最后一排，靠窗坐下，
怀里的白布包抱得很紧，一动不动。车厢里安静得可怕。我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咚咚咚”，
快要撞碎胸膛。老张压低声音，牙齿都在打颤：“她不是人……上个月，
望乡桥跳了一个孕妇，抱着刚出生的孩子，跳江死了。”“就是在这一站上的车，
最后一站没下去，车开到桥上，人就没了。”我后背瞬间凉透。我猛地踩下油门，
车冲了出去。后视镜里。最后一排的女人低着头，长发遮住脸。白布的边角，
慢慢渗出红色的液体，一滴，两滴，落在车厢地板上，晕开小小的血花。我握着方向盘的手，
不停发抖。第二章：终点站的敲门声车继续往前开。第二十五站，废弃工厂站。第二十六站，
荒坡站。都没有人。窗外一片漆黑，连车灯都照不透。很快，第二十七站——望乡桥公墓站。
到了。这是终点站。也是规矩第二条：绝对不能开门的地方。
车载语音机械地播报：“本次班车已到达终点站，请全体乘客下车。
”声音在空荡的车厢里回荡，诡异得让人头皮发麻。我死死盯着前方，不敢回头。就在这时。
一个又细又冷、像从冰水里捞出来的声音，从车厢最后一排飘过来：“师傅，我还没到。
”我浑身一僵。老张猛地抓住我的手腕，声音发哑：“别回头！别说话！锁车门！熄火！
我们马上走！”我能感觉到，老张的手比冰还凉。可我控制不住自己。我像是被鬼迷了心窍，
一点点，转过头。最后一排。红裙女人抬起了头。我看见了她的脸。没有眼白。整个眼眶，
全是漆黑一片，像两个深不见底的洞。她怀里的白布包，还在滴血。
“我要去……我埋孩子的地方。”她一字一顿地说。我吓得魂飞魄散，猛地踩下刹车。
“哐当”一声，车身剧烈震动。就在这一刻。“咚咚咚。”“咚咚咚。”车门被人敲响了。
一声，又一声，节奏均匀，力道不轻不重。我僵硬地看向窗外。车外，不知道什么时候，
站满了人。穿寿衣的，穿白裙的，脸色死灰，嘴唇乌青，一个个面无表情，盯着车门。
密密麻麻，至少十几号人。他们全都在等我开门。老张突然笑了。笑得很奇怪，
嘴角咧到耳根，眼神却冰冷刺骨。“终于……等到你了。”我猛地转头看他：“老张，
你什么意思？”老张慢慢转过来。他的左半边脸，从额头到下巴，整块皮肉烂掉了，
露出惨白的骨头，黑红色的血水流下来，滴在衣服上。“三年前，你酒驾开车，
撞死的那个孕妇，是我女儿。”轰——我脑子里像是炸了一颗惊雷。三年前。老家县城。
雨夜。我喝了酒，开车回家，路上撞到一个人。我下车看了一眼，是个挺着大肚子的女人，
倒在雨里，一动不动。我怕了。我跑了。连夜逃离老家，改名陈默，躲到千里之外的江城。
这三年，我每天都活在噩梦里，不敢闭眼，不敢照镜子，不敢听见救护车的声音。我以为，
我藏得很好。我以为，没人知道。原来。他们一直都在找我。车外的阴人齐齐抬起手，
朝着车门抓来。最后一排的红裙女人，缓缓站起身。白布包松开一角。里面，
是一个小小的死婴，眼睛圆睁，死死盯着我。“下车吧。”“来陪我们。
”声音从四面八方涌来，钻进我的耳朵，我的骨头缝里。我想跑，可身体像被钉在驾驶座上，
一动不能动。绝望，像潮水一样把我淹没。我要死了。我要死在这里了。
第三章：桃木牌与救命声就在我意识快要消散的那一刻。我的口袋里，突然传来一阵温热。
像是一块烧红的炭，烫得我猛地一哆嗦。我下意识伸手去摸。
摸出来一块小小的、古朴的木牌。桃木牌。我爷爷留给我的。爷爷是山里的守山人，
一辈子跟鬼神、山精打交道，在我临走前，他把这块桃木牌挂在我的钥匙扣上，说：“默儿，
你命里带劫，这牌子能保你三次命。不到万不得已，千万别拿出来。”我一直没当回事。
此刻，桃木牌在我手里发烫，散发着淡淡的金光。车厢里的阴冷气息，瞬间退了一大半。
车载收音机，突然不再是电流声。一个苍老、沉稳、像从很远的地方传来的声音，
缓缓响起：“阳人不踏阴地，阴魂不进阳车。司机手握方向盘，三尺阳气镇邪祟。
”声音落下。我身上一轻。能动了！我猛地举起桃木牌，对准车窗。红光一闪！
窗外的阴魂像是被烈火灼烧，发出尖锐的嘶鸣，一个个疯狂后退，瞬间消散在黑夜里。
老张的魂体冒起黑烟，痛得惨叫，不敢靠近驾驶位半步。“啊——！！”他捂着烂掉的脸，
面目狰狞：“我要杀了你！我要拉你陪葬！！”我大口喘气，冷汗把衣服全湿透了。
我看向最后一排。红裙女人还站在那里。她没有退。她看着我，眼眶里的黑色慢慢褪去，
露出了一双布满血丝的眼睛。眼泪，从她眼角滑落。是血红色的泪。“我不是来害你的。
”她开口，声音不再冰冷，而是充满了委屈和冤屈。“我是来告诉你……三年前，
你撞死的人，不是我。”我愣住了。“不是你？”女人轻轻点头，伸手掀开自己的红裙。
她的小腹平坦光滑，没有一点伤口，没有一点血迹。“我那天根本没有怀孕。是他，
把我打晕，扔到桥下，伪造我跳桥自杀。”她指向老张。“他欠了几十万赌债，
盯上了我的人身意外险。我死了，受益人，是他。”我脑子一片混乱。三年前的雨夜，
我撞的到底是谁？望乡桥的孕妇，又是怎么回事？老张到底藏了多少秘密？
红裙女人继续说：“你撞的人，是我的邻居。她那天去医院产检，路过路口，为了推我一把，
被你的车撞飞了。”“她才是真正的孕妇。”“一尸两命。”“而我，被老张打晕，
丢进江里，侥幸被渔民救起，活了下来。可所有人都以为我死了。”“他对外说，
我是产后抑郁，抱子跳江。所有人都信了。”我浑身巨震。真相，竟然是这样！
我一直以为自己是杀人凶手，背负着三条人命，日夜煎熬。可原来，我只是老张计划里，
一颗替罪的棋子。他利用我的肇事逃逸，制造了完美的假象。让所有人以为，
孕妇是被我撞死的，红裙女人是伤心过度跳江的。而他，拿着保险金，逍遥法外。好狠的心！
好毒的计！第四章：真相大白与罪恶滔天就在这时。我的手机突然响了。陌生号码。
我手抖着接通。电话那头，是一个严肃的男声：“请问是陈默师傅吗？
我们是江城交警大队重案组，三年前跨省肇事逃逸案，已经告破。”“真凶张某，
也就是你车上的调度员张建军，涉嫌故意杀人、诈骗保险、伪造现场，
我们已经追查他三年了。”“他现在在你车上吗？”我看着副驾上，
脸烂一半、眼神怨毒的老张，声音发颤：“在。”“就在我旁边。
”电话那头立刻下令：“不要轻举妄动！把车开到最近的派出所！我们已经布控！
”我挂了电话。老张全都听见了。他猛地嘶吼一声，像疯狗一样扑过来，伸手抢我的方向盘。
“我杀了你！我要跟你一起死！！”他力气大得吓人，整张脸扭曲变形，
烂掉的皮肉耷拉下来，恐怖至极。我死死握住方向盘，一脚油门踩到底。
公交车像发疯的野兽，在黑夜中狂飙。“你别想跑！”老张红着眼睛，“我欠的债还没还完！
我不能坐牢！！”我一边躲避他的撕扯，一边吼道：“你为了钱，害了两条人命！
你丧心病狂！”老张狂笑：“人命？在我眼里，人命就是钱！那个孕妇活该！
红裙那个婊子也活该！你也活该！”“要不是你逃逸，我怎么能做得这么完美？
”“你也是帮凶！你也有罪！！”我心头火起。我是有错，我酒驾，我逃逸，
我愿意接受法律的惩罚。但我不是杀人犯。我更不会替这个恶魔背一辈子黑锅。
我猛打方向盘。公交车一个急转弯，冲进了江城公安分局望乡桥派出所的院子里。车刚停稳。
车门“唰”地打开。十几个警察冲了上来，荷枪实弹，动作迅猛。“不许动！蹲下！
”老张还想反抗，被警察死死按在地上，手铐“咔嚓”一声锁死。他疯狂挣扎，嘶吼，咒骂，
像一条丧家之犬。“我不甘心！我不服！！”“我要你们都给我陪葬！！”警察将他拖走。
车厢里，终于安静了。我瘫坐在驾驶座上，浑身脱力。第五章：阴魂消散，
心愿了结我抬起头。最后一排。红裙女人还站在那里。她看着被带走的老张，
脸上露出一丝解脱。“谢谢你。”她轻声说，“我等这一天，等了整整三年。
”我问她：“你叫什么名字？”“林晚。”“我叫林晚。”她慢慢解释：“我活下来之后，
不敢露面，怕老张斩草除根。我只能跟着33路公交车，夜夜徘徊，等着能揭穿他的那一天。
”“我知道你心里怕，我知道你一直在赎罪。”“你不是坏人。”我鼻子一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