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冬夜的寒意深入骨髓，雪花如鹅毛般纷纷扬扬地飘落，
街道在寂静中只能听到呼呼的风声。我，一只瘦弱不堪的流浪狗，在雪地里艰难地跋涉，
每一步都深一脚浅一脚，浑身被雪水浸透，冷得瑟瑟发抖。
正当我感到力气即将耗尽、绝望渐渐涌上心头时，不远处出现了一个模糊的人影。
他手中提着一个鼓鼓囊囊的塑料袋，驻足凝视了我一会儿，眉头悄然紧蹙，
低声喃喃道：“…真可怜。”他犹豫片刻，随即转身走进了旁边的便利店。不一会儿，
他再次出现，手里多了一条厚厚的毛巾，甚至还有一个纸箱。他小心翼翼地靠近，
轻手轻脚地用毛巾将我包裹起来。尽管动作略显笨拙，甚至带着一丝迟疑，
但他还是温柔地将我安置在铺有软垫的纸箱中，并带我回到了他的家。
这个人心地善良得令人动容，尽管我听到他轻声说“我并不喜欢狗”，
却依然毫不犹豫地将我从寒冷中解救出来。他的家虽小，却洋溢着温暖。他将我放在暖气旁，
自己则忙着在手机上查询，一边轻声念叨着如何给小狗保暖、幼犬应该吃什么。
他的声音渐渐变得模糊，我在弥漫的暖意中渐渐陷入沉睡。不知过了多久，
我被一阵轻柔的动作唤醒。他戴着手套，小心翼翼地将我抱起，
带着我走进了一个洁净的浴室。我被轻轻放在一个垫子上，他拿起花洒，仔细地调试水温，
而后小心翼翼地将温水洒在我身上。我不禁轻轻动了动脚，甚至本能地呜咽了两声以示抗议。
他柔声安慰道：“你别动啊。”虽然这声音听起来更像是在安抚他自己。
温水缓缓流过我的身体，泛起细腻的泡沫后又冲刷干净。他摘下手套，长舒一口气，
仿佛完成了一项重大的任务。我以为这场“折腾”终于结束了，
正准备站起来用哼声表示感谢，他却又像发现了什么，怔住了：“怎么还有一半没洗呢。
”他无奈地叹了口气，重新戴好手套，又将我的另一半身子清洗干净。整个过程中，
他始终没有露出笑容，偶尔只是摇摇头，眉头微锁，似乎在忍耐着这份繁琐。
但他的双手始终那么轻柔，生怕弄疼了我。洗完后，他细心地将我擦干，
并用吹风机轻柔地吹干我的毛发。随后，他拿来一碗热气腾腾的食物放在我面前。
我享用美食时，他在一旁静静地看着。当我试图靠近以示亲近时，他立刻后退两步，
摆摆手说：“别过来，我并不喜欢你，离我远点。”经过几次这样的互动，
我明白了他的意思，便乖乖地走回纸箱蜷缩着身子睡去。他远远地观察了我一会儿，
才默默转身离开。我渐渐意识到，这里或许不会是我长久的归宿。
他对我的态度总是保持着一种刻意的疏离，喂食、换水都像是按部就班地完成一项任务，
很少与我目光交汇。但他带我去看医生时，却检查得格外仔细，还亲手为我涂抹药膏。
宠物医院的护士们纷纷夸赞他的细心，而他只是淡淡地回应：“这是应该的。
”在那之后的几天里，我的身体逐渐康复，毛发也变得柔顺而有光泽。当我靠近他时，
他虽还是会微微后退，却不再匆匆走开。有时候，他在放下食物后会站在那儿，
静静地看我吃完才离开。直到一位先生联系了他。他说家里有只小金毛，一直想找个伴，
饲养狗的经验丰富。他们约好了时间。见面的那天，他把我装进纸箱，抬到小区门口。
那位先生很温柔，蹲下来轻轻摸我的头，笑眼弯弯，声音也很温柔：“放心吧，
我家金毛可温顺了，它俩不会打架，我肯定能把它照顾得好好的。”他没多话，他递过箱子，
把我爱吃的狗粮、医生开的药膏都装在袋子里递过去，只反复叮嘱：“别喂太油，
腿上的药每天涂一次，它怕大声，别吓它。”交代了几句我的身体情况。我被那位先生接过，
我回头看他，他站在风里，双手插在口袋里，眉头还是微微皱着，却朝我轻轻点了点头，
像在说“去吧，会好的”。刚到新家，先生温柔的面具就脱落了。新家确实大，
却冷得像冰窖。窗户紧闭着，阳光透不进来，那只金毛哥哥大不了我多少，它缩在沙发底下，
看见我进来，只是抬了抬眼皮，眼神里没有好奇，只有麻木，身上还有几处斑秃，
有些还泛着淡红。“过来吃饭。”先生的声音没了刚才的温柔，冷冰冰的。我怯怯地走过去，
食碗里是发霉的剩饭，我闻了闻，不敢下口。“还挑食？”他一脚踢翻食碗，
剩饭溅了我一身，“捡来的野狗，有的吃就不错了！”我吓得浑身发抖，夹着尾巴往角落躲。
金毛哥哥悄悄挪过来，用鼻子轻轻碰了碰我的爪子，像是在安慰我。那天晚上，
我被关进了卫生间。没有灯，只有冰冷的瓷砖。我蜷缩在角落，想起他家里的暖气，
想起那个垫了厚毛巾的纸箱，想起他笨拙地给我洗澡时，小心翼翼而又宽大温暖的手。
第二天一早，先生打开卫生间门，看见我没动，直接拽着我的后颈往外拖。我疼得叫出声，
他却骂道：“叫什么叫！没用的东西！”他把我扔在阳台，那里没有遮挡，风呼呼地刮着。
我饿极了，只能舔地上的脏水，金毛哥哥趁他不注意，偷偷叼来半块干硬的饼干，
放在我面前，自己却往后退，警惕地盯着客厅的方向。“你还敢偷喂它？”先生突然冲出来，
一把揪住金毛的耳朵，金毛疼得呜咽，却不敢反抗。我吓得往阳台角落缩，
看着他把金毛扔在地上，然后再一次走进金毛，不断传来沉闷的打骂声，还有金毛的惨叫。
从那天起，打骂成了常态。我不敢叫，不敢动，只要他看我们不顺眼，
就会随手拿起身边的东西打我们——拖鞋、扫把，甚至滚烫的烟头。我不敢想，
比我先到这个魔窟的金毛哥哥是怎么挺到今天的。我学会了战栗，
学会了听到脚步声就立刻躲到角落，每当这时我总会想起那双戴着手套却温柔的手，
想起暖气边的纸箱，想起他说“别过来”时眼里的迟疑而非厌恶。
这样的度秒如年的日子不知道过了多久。某一天，这个男人心情不好，想要打我们，
我和金毛哥哥只能不断躲着，并没有躲多久就被他抓住，他叼着的烟头被拿下来，
直直按在金毛哥哥的背上和我的腿上，我们疼得嗷嗷叫，
他站在一旁冷笑：“看你们还敢不敢乱躲。”伤口火辣辣地疼，毛被烫得卷起来，渗出血珠，
我和金毛哥哥只能挪到沙发黑暗的角落，舔着伤口，在角落里发抖。门铃响了，
我和金毛哥哥缩在沙发最里面的角落，浑身的毛都因为恐惧而炸起。
我听见那个男人咒骂着去开门，声音尖利得像要划破墙壁。然后，一个熟悉的声音传了进来，
很平静，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我来看看小狗适应得怎么样。”是他！
我的心脏猛地一跳，几乎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我挣扎着想站起来，
可腿上的烫伤疼得我直打颤，只能徒劳地扒着冰冷的瓷砖，发出微弱的呜咽。
门口的光线被他的身影挡住了。他站在那里，穿着那件我熟悉的深色外套，
目光直直地落在了我身上。他看见了我！看见我瘦得只剩下一把骨头，
原本蓬松的毛纠结成块，
沾满了灰尘和污渍；看见我腿上那一道道狰狞的、还在渗着组织液的烫痕，
红得刺眼；看见我那双充满恐惧、瑟瑟发抖的眼睛。他视线一转，
看见了与我的惨状不相上下的金毛哥哥。他就那样站着，一动不动。我看不清他脸上的表情，
只感觉整个房间的空气都凝固了。那个男人还在假惺惺地笑着，试图挡在他身前：“哎呀，
它就是有点怕生，小狗嘛，适应适应就好了……”他没有看他，甚至没有听他说话。
他的目光死死锁在我身上，然后，他迈开步子，径直绕过他，朝我走了过来。每一步，
都踩在我的心跳上。他在沙发前蹲下身，没有戴那副家务手套。他的手在半空中停顿了一秒，
像是怕吓到我，动作放得极慢、极轻，然后轻轻落在了我的头上。那只手很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