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务府的大门还没开,陆家那少东家就急着给包锦儿扣一顶“欺君”的大帽子。“包锦儿,
你这缎子色泽暗淡,怕不是拿陈年旧货来糊弄万岁爷?”陆有才笑得像只偷了腥的黄鼠狼,
手里捏着那张伪造的内务府批文,恨不得当场就把包家的皇商牌子给砸了。他哪知道,
包锦儿这会儿正慢条斯理地修着指甲,连眼皮都没抬一下。“陆少爷,你家那布料倒是鲜亮,
可我瞧着,怎么透着股子棺材板的味道?”话音刚落,宫里头突然传出一声凄厉的哨响。
“天花入宫!封门!任何人不得出入!”禁军的铁甲声瞬间淹没了陆有才的叫嚣。
在这死寂的深宫里,没粮没水,只有包锦儿手里那把算盘,开始“噼啪”作响。
这哪是避痘啊,这分明是包锦儿给陆家挖好的万人坑!1内务府门前的青石板路,
被晨霜打得透亮。包锦儿今儿个穿了一身大红洒金的箭袖短袄,
腰间系着个沉甸甸的算盘袋子,走起路来“哗啦”作响,活像个下凡催债的财神奶奶。
她刚站定,就听见身后传来一阵阴阳怪气的笑声。“哟,这不是包大小姐吗?怎么,
包老太爷走了,包家就剩你这么个女流之辈出来抛头露面?这皇商的差事,
怕是压得你那小肩膀生疼吧?”说话的正是陆有才。这厮生得尖嘴猴腮,
偏要穿一身月白色的绸袍,手里摇着把折扇,自以为是个风流倜傥的儒商,
实则像个掉进面缸里的黑耗子。包锦儿站住了脚,慢慢转过身,那双丹凤眼微微一眯,
透出一股子让人心惊的寒气。她没说话,只是从腰间摸出一枚金灿灿的算盘珠子,
在指尖转了一圈。“陆少爷,你家那布庄最近是不是改行卖狗皮膏药了?怎么你这一开口,
满大街都是股子药渣子味儿?”陆有才脸色一变,折扇“啪”地一收,
凑近了低声道:“包锦儿,别给脸不要脸。今儿个内务府选的是贡缎,
我陆家已经打通了关节。你那几箱子货,怕是连大门都进不去就要被当成废料给烧了。
你要是识相,现在跪下来求求本少爷,把包家的地契交出来,我还能给你留口饭吃。
”包锦儿听了,不仅没恼,反而扑哧一声笑了出来。“求你?陆少爷,
你这脑瓜子里装的怕不是浆糊,是那勾栏院里的洗脚水吧?”陆有才大怒:“你这泼妇!
竟敢……”话还没说完,只见包锦儿身形一晃,那白嫩的手掌带起一阵劲风,
“啪”的一声脆响,结结实实地抽在了陆有才的左脸上。这一巴掌力道极重,
打得陆有才原地转了三个圈,手里的折扇飞出去老远,
半边脸瞬间肿得像个刚出锅的发面馒头。周围看热闹的伙计、轿夫全都傻了眼。
这可是内务府门口,这包家大小姐竟然说打就打?“你……你敢打我?”陆有才捂着脸,
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打的就是你这不长眼的东西。”包锦儿从怀里掏出一块帕子,
仔细地擦了擦手,仿佛沾了什么脏东西,“姑奶奶我这辈子最听不得的就是‘求’字。
你陆家想抢皇商?行啊,咱们账面上见真章。你要是再敢在姑奶奶面前喷粪,
下次飞过来的就不是巴掌,是你包奶奶的算盘珠子!”陆有才气得浑身乱颤,
正要招呼家丁上前,却听见内务府的大门“吱呀”一声开了。一名老太监急匆匆地跑了出来,
脸色惨白,嗓音尖利得像被掐住了脖子的鸡:“封门!快封门!储秀宫里出了痘疹!
万岁爷有旨,禁军合围,任何人不得擅动!”包锦儿心里咯噔一下。出痘?那是天花啊!
还没等她反应过来,一队顶盔贯甲的禁军已经如潮水般涌了过来,长枪一横,
将内务府连同这半条街死死地围了起来。陆有才吓得一屁股坐在地上,
包锦儿却只是紧了紧腰间的算盘袋子,冷笑一声:“陆少爷,
看来老天爷也想看咱们算算这笔死账。”2这内务府的偏殿,
平日里是给商户们歇脚喝茶的地方,如今却成了个活棺材。
窗户被禁军用大木条子钉得死死的,连只苍蝇都飞不出去。屋子里阴冷潮湿,
只有几盏昏暗的油灯在风里晃荡。陆有才缩在角落里,
怀里死死抱着他那几匹所谓的“贡缎”,牙齿打架的声音在寂静的屋子里格外响亮。
“完了……全完了……这可是天花啊……染上就要没命的……”他一边哆嗦,
一边拿眼角余光去瞥包锦儿。包锦儿正大马金刀地坐在主位的太师椅上,手里拿着个火折子,
正对着一盏油灯慢条斯理地烤着一根不知道从哪儿弄来的干肉条。“陆少爷,
你那牙齿要是再这么磕下去,姑奶奶还得收你一份‘惊扰费’。”包锦儿头也不抬地说道。
“包锦儿!你还有心思吃?”陆有才跳了起来,指着外面那密密麻麻的禁军影子,
“咱们被困在这儿了!没粮没水,外面还有瘟疫!你……你就不怕死?
”包锦儿咬了一口肉条,嚼得津津有味:“怕死?怕死能换来银子吗?陆少爷,这不叫被困,
这叫‘战略性合围’。你瞧瞧外面那些禁军,那可都是万岁爷亲自派来给咱们看门的,
这排场,你陆家祖坟冒青烟都求不来。”陆有才气得直翻白眼:“你这疯婆子!
都什么时候了还耍嘴皮子!”正说着,偏殿的小门被推开一条缝,
一个满头大汗的小太监塞进来一小筐干硬的冷馒头和一壶凉水,带着哭腔喊道:“各位爷,
宫里乱成一锅粥了,今儿个就这些,省着点吃吧!”说完,那门“砰”地一声又关上了,
外面传来了锁链滑动的声音。陆有才一见那馒头,眼睛都绿了,扑上去就要抢。
谁知包锦儿动作更快,那算盘袋子往怀里一揣,长腿一伸,直接把陆有才绊了个狗吃屎,
顺手就把那筐馒头捞到了怀里。“包锦儿!你干什么?那是公家的粮!
”陆有才趴在地上大喊。“公家的?”包锦儿冷笑一声,从怀里摸出一张纸笔,
飞快地写了几个字,“陆少爷,你大概忘了,这内务府偏殿的桌椅板凳,
去年都是我包家捐资修缮的。这地界儿,姑奶奶我有‘优先经营权’。现在这筐馒头,
是我包锦儿的私产。”她拿起一个硬得能砸死人的馒头,在陆有才面前晃了晃:“想吃?
可以。一个馒头,一百两银子。概不赊账。”陆有才眼珠子都要掉出来了:“一百两?
你抢钱啊!这馒头在外面连半个子儿都不值!”“那是外面。
”包锦儿慢条斯理地拨弄了一下算盘珠子,“在这儿,这就是‘军需重资’。陆少爷,
你那命值不值一百两?你要是不买,姑奶奶我就拿它去喂后院那只流浪猫,
好歹还能听个响儿。”陆有才看着包锦儿那副凶戾又认真的模样,
知道这女人是真的干得出来。他肚子不争气地咕咕叫了一声,最后只能咬着牙,
从怀里掏出一张银票。“包锦儿,你给我等着!等出去了,我一定告到衙门,让你倾家荡产!
”包锦儿接过银票,对着灯火照了照,笑得眉眼弯弯:“多谢陆少爷打赏。告官?行啊,
到时候记得把这‘买命钱’的契书也带上,让青天大老爷瞧瞧,
陆家少爷是怎么在姑奶奶手里讨饭吃的。”3到了后半夜,屋子里冷得像冰窖。
陆有才虽然吃了个馒头,可那玩意儿又干又硬,塞在胃里像块石头。他缩在墙角,
看着包锦儿从她那巨大的皇商货箱里掏出一床厚实的羊毛毯子,又摸出一小炉炭火,
心里那股子火气混着冷气,别提多难受了。“包锦儿……你那毯子……”陆有才小声嘟囔。
“两百两。”包锦儿眼皮都没抬。“你!”陆有才气得想撞墙,“你这是趁火打劫!
”“陆少爷,这叫‘物权流转’。”包锦儿往炭炉里添了一块炭,火光映在她那张俏脸上,
显得格外冷艳,“你瞧瞧你怀里那些贡缎,虽然鲜亮,可它不保暖啊。你要是舍不得银子,
就披着你那些宝贝缎子睡吧,明儿个一早,姑奶奶正好给你收尸,
顺便把你那皇商的份额也给收了。”陆有才看着那红彤彤的炭火,
再看看自己冻得发青的手指,终于是崩不住了。“我买!我买还不行吗!”“慢着。
”包锦儿嘴角勾起一抹坏笑,“现在涨价了。除了银子,你还得给我签个字据。
”她从怀里掏出一张早就拟好的契书,拍在桌子上。陆有才凑过去一看,差点没气晕过去。
上面赫然写着:“陆氏布庄自愿承认包氏贡缎为天下第一,并承诺未来三年内,
凡包氏所到之处,陆氏退避三舍,不得竞标。”“这……这是丧权辱国!”陆有才尖叫道。
“签不签?”包锦儿作势要把炭炉踢翻,“不签你就去跟那些禁军兄弟们‘同甘共苦’去吧。
”陆有才看着那跳动的火苗,又想起包锦儿那杀人不见血的手段,最后只能像只斗败的公鸡,
哆哆嗦嗦地在契书上按下了手印。包锦儿收起契书,满意地吹了吹墨迹:“陆少爷,
识时务者为俊杰。来,这半块馒头是赠品,拿去垫垫肚子,别说姑奶奶不讲情面。
”陆有才接过那半块馒头,眼泪都要掉下来了。他堂堂陆家少东家,
什么时候受过这种窝囊气?可看着包锦儿那副气定神闲、掌控全局的模样,
他心里竟生出一股子莫名的恐惧。这女人,根本不是什么皇商,她是个披着人皮的饕餮!
封宫的第三天,气氛变得诡异起来。外面的禁军开始往屋子里喷洒醋水,
隔着窗户都能闻到那股子酸冲味儿。陆有才这会儿缓过劲儿来了,
他看着包锦儿那几箱子一直没打开的货,心里突然生出一计。“包锦儿,
你这布匹一直捂着不放,怕不是有什么猫腻吧?”陆有才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
脸上露出一抹阴狠,“我听说,这次天花是从储秀宫传出来的,
而你包家上个月刚往储秀宫送了一批垫褥。你说,
要是万岁爷知道这痘疹是你包家的布带进去的,你这脑袋还保得住吗?
”包锦儿停下了手里拨弄算盘的动作,抬头看着他,眼神里带着一丝玩味。“陆少爷,
你这‘莫须有’的本事,倒是比你做生意的本事强多了。”“哼,是不是莫须有,
查查就知道了!”陆有才突然对着门外大喊,“军爷!军爷!我有要事禀报!
这包家的布匹有毒!是她们害了宫里的贵人!”外面的禁军统领听见动静,
隔着门厉声喝道:“何人喧哗?再敢乱言,格杀勿论!”陆有才吓得一缩脖子,
但还是壮着胆子喊道:“统领大人,我是陆家布庄的陆有才!我敢拿人头担保,
包锦儿的布里藏了疫毒!请大人明察!”门锁“哐当”一声开了。
那统领带着几个蒙着面巾的士兵走了进来,长枪直指包锦儿。“包氏,陆有才所言是否属实?
”包锦儿站起身,不慌不忙地走到自己的货箱前,伸手拍了拍箱盖。“统领大人,
陆少爷既然这么笃定,那咱们就当众验验。不过,要是这布没毒,陆少爷这‘诬告罪’,
又该怎么算?”陆有才冷笑道:“要是没毒,我陆有才当场把这箱子布给吃了!
”包锦儿等的就是这句话。她猛地掀开箱盖,一道绚烂夺目的紫光瞬间晃花了众人的眼。
那是包家秘制的“紫气东来”贡缎,色泽莹润,透着股子淡淡的药香味。“大人请看。
”包锦儿随手扯出一匹缎子,在那统领面前抖了抖,“我包家的布,
在染色时加了艾叶、雄黄和冰片,本就是为了防疫避邪用的。贵人们穿了这布,
只会百病不侵。倒是陆少爷……”她转过头,
猛地指向陆有才怀里那几匹布:“陆少爷一直死死抱着自家的货,怎么我瞧着,
那布边上都长了绿毛了?陆家为了省银子,用的是陈年霉烂的蚕丝,
再用重金属粉末强行上色。这种布捂在怀里三天,怕是没得天花,也要生出一身烂疮来!
”统领眉头一皱,上前一步,用刀尖挑开陆有才的布料。果然,一股子霉味扑面而来,
那布料内里竟然真的泛着诡异的绿光。“这……这不可能!”陆有才脸色惨白,连连后退。
“陆少爷,你这叫‘贼喊捉贼’。”包锦儿步步紧逼,那凶戾的气势压得陆有才喘不过气来,
“你为了抢皇商,不惜拿这种烂货进贡,这才是真正的欺君罔上!统领大人,
这布里有没有毒,找个太医一验便知。至于陆少爷刚才说要‘吃布’,
我看现在就可以开始了。”4封宫的第七天,
太医院终于传出好消息:那所谓的“天花”不过是几个小太监误食了发霉的野果,
起了一身红疹,虚惊一场。宫门大开,禁军撤去。陆有才还没来得及溜走,
就被包锦儿一把揪住了后领子。“陆少爷,账还没算完呢,想去哪儿啊?”御花园内,
内务府的总管太监正陪着几位主位娘娘赏花压惊。包锦儿拖着陆有才,像拖着一条死狗,
直接闯到了御前。“民女包锦儿,请各位主子做主!”包锦儿跪在地上,声音清脆响亮,
手里却死死攥着那张陆有才签下的“丧权辱国”契书。“包锦儿,你这是闹哪一出?
”总管太监皱眉道。“回公公,陆家少东家在封宫期间,诬告民女,损毁包家名誉。
更重要的是,他试图以霉烂布匹充当贡缎,此乃大不敬!
”包锦儿将那匹长了绿毛的陆家布料往地上一扔,“民女不才,愿与陆家当众比试。
若包家布匹有半点瑕疵,民女愿领死罪;若陆家布匹确实是烂货,请公公依律严惩!
”陆有才跪在地上,
抖得像筛糠一样:“公公……饶命……那是……那是意外……”包锦儿冷笑一声,
从腰间解下算盘,当着众人的面,“噼里啪啦”地拨动起来。“陆少爷,咱们来算算总账。
诬告费五百两,惊吓费八百两,那半块馒头和毯子的租金一共一千两。
再加上你签下的这份三年退避契书……陆家布庄现在的市价,大抵也就够抵个头款。
”她抬起头,对着总管太监磕了个头:“公公,包家愿将陆家所有的皇商份额全部接手,
并额外捐出白银万两,为宫中添置防疫药材。只求公公给个公道!”总管太监看着那匹烂布,
再看看包锦儿那副精明强干、凶戾又不失礼数的模样,心里早已有了计较。“陆家行事不端,
夺去皇商资格,交由刑部议罪。包锦儿临危不乱,护货有功,这皇商的头把交椅,
以后就由包家坐了。”陆有才听完,白眼一翻,直接晕死了过去。包锦儿站起身,
拍了拍裙子上的灰,对着那晕倒的陆有才啐了一口。“呸,就这点胆子还想跟姑奶奶斗?
回家吃奶去吧!”她转过身,迎着初升的太阳,腰间的算盘珠子在阳光下闪着金光。
这皇城的生意,才刚刚开始呢。5正阳门外的陆家布庄,今儿个天还没亮,
就被一圈儿穿着红马褂的包家伙计给围了。包锦儿坐在一顶八人抬的绿呢大轿里,
手里捏着那张陆有才按了手印的“丧权辱国”契书,正闭目养神。她那腰间的算盘珠子,
随着轿子的起伏,发出“哒哒”的轻响,听在旁人耳里是乐子,听在陆家人耳里,
那是催命的丧钟。“落轿!”随着一声清脆的喊声,轿帘掀开,包锦儿踩着小厮的背下了轿。
她抬头看了看那块金漆招牌——“陆氏绸缎庄”,冷笑一声。“来人,
把这块烂木头给我摘了。打今儿起,这儿改名儿了,叫‘包记金库’。
”陆家的老管家颤巍巍地跑出来,老脸皱得像个干橘子:“包大小姐,
您这……这不合规矩啊!咱们老太爷还没发话呢!”“规矩?”包锦儿柳眉一挑,
从怀里抖出那张契书,在那老管家眼前晃了晃,“这白纸黑字,红手印子,
就是天王老子来了,也是我包锦儿占着理。陆有才在宫里把这店抵给了我,
现在这儿就是我包家的‘沦陷区’,我这是来‘光复旧京’的。你家老太爷要是想发话,
让他自个儿爬出来跟我说!”正说着,陆家老太爷陆震山在两个丫鬟的搀扶下,
哆哆嗦嗦地挪到了门口。这老头子平日里最是讲究体面,今儿个却连帽子都戴歪了。
他指着包锦儿,胡子抖得像秋天的枯草:“你……你这悍妇!竟敢强抢民宅!”“老太爷,
您这话可就伤感情了。”包锦儿慢条斯理地走上前,从袖子里摸出一把精致的小算盘,
指尖飞快一拨,“咱们算算。陆有才在封宫期间,借了我包家半块馒头,
作价一百两;一床毯子,
作价两百两;再加上诬告我包家的名誉损失费、惊吓费、误工费……林林总总,
折合银子三万六千五百四十二两。您要是现在能拿出现银,我立马掉头就走。要是拿不出来,
这店,我就当是‘战争赔款’收下了。”陆老太爷气得眼珠子一翻,喉咙里“咯儿”的一声,
半句话没说出来,直接瘫在了丫鬟怀里。“老太爷!老太爷中风了!
”陆家上下顿时乱成一锅粥。包锦儿却连眼皮都没动一下,只是对着身后的伙计挥了挥手。
“愣着干什么?搬东西!把那些长了绿毛的烂布全给我扔大街上去,别脏了姑奶奶的地界儿。
这叫‘肃清余孽’,懂吗?”6陆家布庄被占,
陆氏宗族那些平日里只知道吃红利的族老们坐不住了。他们把包锦儿约到了陆氏祠堂,
想仗着人多势众,用那套“三纲五常”把包锦儿给吓回去。祠堂里阴森森的,
两旁摆满了灵位。陆家族长陆大槐坐在上首,手里拄着根龙头拐杖,一脸的道貌岸然。
“包氏,你虽有契书,但陆家布庄乃是陆氏祖产,岂能由你一个外姓女子胡作非为?
你若识相,归还店面,咱们还能保你个名声。若是不然,咱们告到顺天府,
治你个‘忤逆不孝’之罪!”包锦儿坐在下首,手里把玩着一颗纯金的算盘珠子,
闻言冷笑一声。“族长大人,您这‘忤逆’二字用得可真有意思。我姓包,他姓陆,
我忤逆哪门子的祖宗?难道您想让我也进这祠堂,给陆家的祖宗当孙媳妇?
那也得看陆有才那怂样儿,配不配得上姑奶奶我这尊‘真神’。”“放肆!
”陆大槐猛地一拍桌子,“这里是祠堂,容不得你这泼妇撒野!”“撒野?”包锦儿站起身,
猛地将手里的金珠子往桌上一拍,“姑奶奶今儿个是来给你们陆家‘审计’的!来人,
把陆家这十年的账本都给我抬上来!”几个包家伙计抬着几大箱子账本进了祠堂。
包锦儿拉开架势,两只手同时拨动算盘,那声音“噼里啪啦”连成一片,
竟比那战鼓还要急促。“陆大槐,嘉庆二十年,
你从布庄支取了三千两银子去修你那小老婆的园子,这叫‘挪用公款’;陆二爷,
去年你家儿子赌钱输了,拿布庄的生丝抵债,亏空了八百两,
这叫‘损公肥私’;还有你们这些族老,每年领的红利,竟比布庄的纯利还要多出三成!
这陆家布庄哪是陆有才败光的?分明是被你们这群老蛀虫给啃空的!”包锦儿每说一句,
算盘就重重地响一声,震得那些族老脸色惨白,汗如雨下。“你……你胡说!
”陆大槐声音都颤了。“胡说?”包锦儿随手抓起一本账本,直接甩在他脸上,
“这上面每一笔账,我都算得清清楚楚。你们要是想告官,行啊!
咱们顺便把这些‘贪墨’的烂账也给大老爷瞧瞧。看看是治我‘强占’之罪,
还是治你们‘侵吞家产’之罪!”祠堂里顿时陷入了一片死寂。那些原本还想叫嚣的族老,
此刻一个个缩得像鹌鹑一样。包锦儿冷哼一声,收起算盘:“这陆家祠堂的香火,
我看也快断了。与其在这儿装神弄鬼,不如想想怎么把欠布庄的银子还上。否则,
姑奶奶我不介意把这祠堂也给抵了,改成我包家的‘员工食堂’!”7接收了陆家的地盘,
包锦儿的生意越做越大,可这麻烦也跟着上门了。内务府的冯公公,那是万岁爷身边的红人,
平日里专门负责采办。这天,他摇着柄麈尾,大摇大摆地进了包锦儿的内账房。“包大小姐,
这皇商的差事,做得可还顺心呐?”冯公公尖着嗓子,眼皮子耷拉着,一副没睡醒的模样。
包锦儿心里明镜儿似的,这老阉货是来要回扣了。“托公公的福,还算凑合。
”包锦儿笑着递上一杯上好的大红袍,“公公今儿个大驾光临,不知有何指教?
”冯公公抿了一口茶,慢条斯理地说道:“指教不敢当。只是这宫里头的贵人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