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是皇城司最锋利的一把刀，也是摄政王萧云玦精心驯养的雀儿。可当长剑穿心，血染玄甲，
那个不可一世的摄政王倒在了他的怀里，他只问了一句：“玥儿，你可曾……爱过我？
”沈清玥没有回答。直到萧云玦闭眼的那一刻，他才肯承认自己的喜欢。原来最痛的不是恨，
而是隔着血海深仇，却依旧爱你。1 对峙永昌十五年冬，皇城司回声堂。
雪粒子拍在铁窗上，沈清玥垂眸擦拭手中薄刃，血珠顺着刀尖滴落，在青砖上洇开一片暗色，
整个诏狱的空气似乎都染上浓烈的血腥气。“大人，温太傅到了。”沈清玥指尖微顿，
唇角扯出一丝冷笑。“让他等。”温玉衡立在回声堂外，雪落满了他肩。
皇城司的人有意刁难，让他在寒风里站了半刻钟，才迟迟将他请了进去。又等了许久，
才见到了他此行想见到人。“下官见过温太傅。” 道清冷嗓音从阴影里传来。温玉衡抬眼。
那人被绯红官服裹着，腰身纤细，乌发高束，一张脸白得几乎透明，偏生唇色殷红，
眼尾微挑，竟似画里勾魂的艳鬼。皇城司指挥使沈清玥，朝野皆惧的玉面修罗。“沈大人。
”温玉衡拱手，语气温和，“深夜叨扰，是为翰林院林编修一事。
”沈清玥嗤笑一声：“太傅的学生涉嫌泄题，证据确凿，您这是要下官徇私？”他缓步走近，
身上带着淡淡的血腥气，指尖还沾着未干的血。温玉衡目光落在他手上：“刑讯逼供，
未必便是真相。”“真相？”沈清玥忽然伸手，冰凉的指尖抵在温玉衡喉间，“在回声堂，
下官的话就是真相！”温玉衡不闪不避，反而微微倾身。“沈大人受伤了。
”他从袖中取出一个小瓷瓶，轻轻放在一旁案上，“伤药。”沈清玥眯起眼。两人对视一瞬，
门外突然传来一阵脚步声。“清玥。”一道低沉的男声随之响起。温玉衡侧目，
只见摄政王萧云玦披着玄色大氅踏入，目光在二人之间一扫，唇角含笑，眼底却全是冷意。
“王爷。”沈清玥收手，退后半步。萧云玦抬手，自然而然地抚上他后颈，
拇指在颈侧烙痕上摩挲了一下，像是某种无声的宣告。“这么晚还在审人？
”沈清玥垂眸：“是臣失职。”温玉衡目光微沉。萧云玦这才看向他，
笑意不达眼底：“太傅深夜来回声堂，不合规矩吧？”温玉衡淡笑：“殿下关心门生，
托我来问一句。”萧云玦挑眉，忽然伸手，一把扯下温玉衡腰间的玉佩。“这玉倒是别致。
”玉佩在半空晃了晃，沈清玥瞳孔骤然一缩。温玉衡不动声色地将玉佩收回，
眸色一凛：“这是故友的遗物。”萧云玦盯着他看了片刻，忽然拍了拍沈清玥的肩。“放人！
”沈清玥抿唇：“王爷，此案……”萧云玦轻笑一声，手指滑到他后颈，微微用力。
“本王说，放人！”沈清玥背脊绷直，半晌，冷声道：“是。”温玉衡离开时，
回头望了一眼。沈清玥跪在萧云玦脚边，绯红官服铺开，像极了一滩赤目的血。
萧云玦俯身在他耳边说了什么，沈清玥闭了闭眼，喉结滚动了一下，终究没出声。
雪越下越大。温玉衡摩挲着玉佩，想起十几年前的旧事。这玉曾经也是一对的，
另一块随着姜家灭门案，再不曾现世。2 寿宴风波永昌十五年冬，太后寿宴。
沈清玥立在殿角阴影处，绯红官服裹着清瘦身形，腰间悬着一柄细长薄刃。
满座朱紫权贵推杯换盏，
无人敢靠近皇城司指挥使三尺之内——哪怕他生得一副勾魂摄魄的容貌。萧云玦高坐席间，
目光扫过沈清玥苍白的唇色，忽然抬手：“清玥，过来斟酒。
”沈清玥指尖微不可察地颤了一下，缓步上前。他跪坐在萧云玦身侧，执壶的手指骨节分明，
袖口滑落时，腕间一道淤青若隐若现。温玉衡坐在对面，视线落在沈清玥腕上，眸色微沉。
“温太傅在看什么？”萧云玦忽然开口。温玉衡收回目光，浅笑：“沈大人风姿卓绝，
臣一时失礼。”沈清玥斟酒的手一顿，酒液溅出几滴，沾湿萧云玦袖口。“笨手笨脚。
”萧云玦低笑，攥住他手腕重重一捏。沈清玥抿唇不语，额角却渗出细汗。
殿中乐师忽奏《折柳曲》，沈清玥背脊陡然僵直，这是北疆军中的调子，
他总觉得他应该对这曲子很熟悉。温玉衡忽然起身：“此曲悲凉，不如换一首《春江吟》。
”琴音一转，潺潺如流水。沈清玥紧绷的肩线微微放松，
却听萧云玦在耳畔冷笑：“他倒是会体贴人！”酒壶“砰”地砸在地上，碎瓷四溅。
满座皆惊。“臣失仪。”沈清玥伏地请罪，碎瓷扎进掌心，血顺着指缝滴落。
萧云玦温柔地扶他起来，指腹抹过他掌心伤口：“无妨。”血染红了萧云玦的指尖。
宴散夜阑。沈清玥才踏入摄政王府，就见身前的人突然停下脚步，
冷声问道：“今日为何走神？因为温玉衡？”沈清玥摇头。“撒谎。
”萧云玦伸手捏住他的下巴，不让他回避视线，“别忘了，你的命是谁给的！
”窗外忽然传来更鼓声。萧云玦松开他：“跪着反省。”三更时分。
沈清玥独自跪在院中冰冷青石板砖上，掌心伤口已经凝了血痂。忽然，窗缝飘进一片柳叶，
叶上墨迹未干：明日子时，刑部旧档阁。他瞳孔微缩，这是温玉衡的字迹。指尖抚过柳叶，
沈清玥闭了闭眼，最终将它含入口中，嚼碎了咽下去。喉间忽然涌上腥甜，
恍惚间他想起多年前，也有人往他手里塞过一片柳叶。以后有什么不能让别人知道的话，
木哥哥都写在柳叶上给玥儿当时那人说。记忆中的人的眉眼，竟与温玉衡有三分相似。
3 旧档阁秘子时三刻，刑部旧档阁。沈清玥无声翻过高墙，落地时喉间涌上一股腥甜。
他咽下血沫，指尖在窗棂上轻叩三下。“沈大人倒是准时。”温玉衡从阴影中走出，
月白常服被夜风拂动，手中提着一盏青纱灯。沈清玥冷眼看他：“太傅深夜诱我来此，
是想坐实勾结逆党的罪名？”“诱？”温玉衡轻笑，灯影映着他温润眉目，“下官只是好奇，
皇城司为何年年调阅永昌三年的火案卷宗。”沈清玥瞳孔骤缩，那是他暗中查了五年的旧案。
“与你无关。”他转身欲走，却被温玉衡拦住。一盏灯忽然凑近，照亮他颈侧淤痕。
“萧云玦弄的？”沈清玥猛地拍开他的手，袖中薄刃抵住温玉衡咽喉：“再多管闲事，
我让你永远闭嘴。”温玉衡不闪不避，忽然从怀中取出一封泛黄密函：“当年姜家灭门案，
有人篡改了尸骨数。沈清玥的刀尖微微一颤。“七十二具尸体，”温玉衡声音放轻，
“对应龙威将军府上七十二人，但实际只有七十一具尸体。”阁外忽然传来脚步声。
沈清玥一把拽过温玉衡隐入书架后，两人贴得极近。
温玉衡的呼吸拂过他耳际：“沈大人受伤了？”“闭嘴……”话未说完，喉间突然腥甜上涌。
他偏头咳出一口黑血，眼前阵阵发黑。温玉衡脸色骤变，一把扣住他脉门：“你中毒了？
”沈清玥挣开他：“每月十五发作的牵机散，死不了。”他说得轻描淡写，
却见温玉衡眸中闪过一丝痛色。“每月都……”温玉衡突然撕开袖口，
夺过沈清玥手中的匕首，将手腕划破递到他唇边，“喝下去。”血腥气扑面而来，
沈清玥冷笑：“太傅是疯了？”“温氏血脉可暂缓百毒。”温玉衡直接将手腕压上他嘴唇，
“以后每月毒发时，沈大人都可来寻我。”“为何？”“沈大人眉宇间，
与本官故友十分相似。就当……”温玉衡没再说下去。温热的血滑入喉间，
灼痛竟真的减轻几分。沈清玥怔忡间，忽听阁外传来熟悉的脚步玄铁靴底踏过青砖的声音。
萧云玦。温玉衡迅速熄灭灯笼，将沈清玥推向暗门：“走。”沈清玥却反手拽住他：“一起。
”两人跌入密道时，沈清玥袖中滑落半枚残玉，正与温玉衡腰间的玉佩一模一样。摄政王府，
寅时萧云玦把玩着刚从旧档阁拾到的染了血的玉佩，指尖抚过“玥”字刻痕。烛火下，
他眼底暗潮翻涌。“查沈清玥这半月行踪。”他轻声吩咐暗卫，突然攥紧玉佩，
“都见了什么人？尤其是……他和温玉衡见过几次！”4 王府夜雨当晚摄政王府，
大雨滂沱 。沈清玥跪在书房外，雨水顺着发梢滴落。门内传来茶盏轻叩的声响。“进来！
”萧云玦的声音不辨喜怒。沈清玥推门而入，尚未站定，就被一股力道猛地拽倒。
后脑撞在软垫上，不疼，却让他浑身绷紧，萧云玦越是温柔，越是可怖。“旧档阁好玩吗？
”萧云玦指尖抚过他湿透的衣襟，语气亲昵如情人低语。沈清玥垂眸：“臣只是例行巡查。
”“撒谎。”萧云玦突然扯开他衣领，“你见了温玉衡。”冰凉指尖忽地掐住沈清玥的喉结，
“下次再私自见他……”喉间力道骤紧，沈清玥眼前发黑，
却听见萧云玦贴耳轻叹：“我会杀了温玉衡，一根骨头一根骨头地拆给你看。
”衣袍很快被尽褪，沈清玥后背纵横交错的鞭痕渗着血，与旧伤叠在一起，狰狞可怖。
是刚才萧云玦亲手给他的处罚，一共二十鞭，鞭鞭见血。萧云玦低笑，取来药膏亲手涂抹，
动作轻柔得像在对待珍宝：“疼吗？”“疼才能让不听话的小孩长记性！”沈清玥绷紧脊背，
不吭声。“你总是不肯喊疼。”萧云玦俯身，唇几乎贴上他耳垂，
“小时候挨了三十鞭都能咬牙挺住……到现在也学不会跟本王撒娇！”药膏渗入伤口，
火辣辣的疼。沈清玥指尖掐进掌心，冷汗浸湿鬓发。萧云玦忽然将他翻过来，
指腹摩挲着他心口那道箭伤，那是十三年前他亲手从尸堆里挖出沈清玥时，
这孩子身上最重的伤。“这里还疼不疼？”沈清玥别过脸。窗外雷声轰鸣，
萧云玦忽然掐住他脖颈，声音温柔得可怕：“玥儿，你是本王捡回来的。
你的命、你的人……都是我的。”他端起案上药碗，舀了一勺递到沈清玥唇边：“喝了。
”乌黑的药汁泛着苦腥气，是每月必服的“安神汤”。沈清玥盯着药碗，
忽然想起温玉衡的血——滚烫的，带着生机，而不是这种让人浑噩的毒。“不喝？
”萧云玦笑了笑，突然含住药汁，捏着沈清玥下巴渡了进去。苦涩在唇齿间蔓延，
沈清玥挣扎着要吐，却被封住了嘴。“咽下去。”萧云玦轻拍他后背，像哄孩子一样温柔，
“乖，咽下去就不疼了。”药效发作得很快。沈清玥眼前阵阵发黑，
恍惚间有人将他搂进怀里，手指穿过他汗湿的长发。“睡吧。”萧云玦的声音越来越远，
“明日醒来，你就只会记得本王了……”夜半，沈清玥在剧痛中惊醒，喉间腥甜上涌。
他踉跄着扑到窗前，呕出一口黑血。这一次似乎有些不同，以往喝过解药后，
他的记忆会变得混乱，甚至会遗忘一些事情。可……难道是……因为温玉衡的血的缘故？
突然沈清玥看到，被月光照亮的窗台上，多了一片柳叶，同温玉衡白日里塞给他的那枚一样。
叶脉间极细的字迹浮现：三日后，西郊马场。他攥紧柳叶，忽然听到门外脚步声逼近。
“玥儿？”萧云玦的声音隔着门板传来，“你醒了？”沈清玥迅速将柳叶含入口中，
咽下满嘴血腥，哑声应道：“是。”门开了。萧云玦披着寝衣站在月光下，
目光落在他嫣红的唇角，忽然温柔地笑了：“又做噩梦了？
”他伸手抚上沈清玥苍白的脸：“别怕，我在这里。”沈清玥垂眸，长睫掩住眼底寒意。
5 西郊血雨三日后的西郊马场，沈清玥勒马停在堆放草料的仓前，
雨水顺着他的眉骨往下淌。仓门“吱呀”一声打开，温玉衡执伞而立，
青衣被风刮得猎猎作响。“你来了。”沈清玥翻身下马，薄刃抵上温玉衡咽喉：“永昌三年，
龙威将军府灭门，是你父亲温海做的？”温玉衡不避不让，
从怀中取出一封泛黄的信：“先父绝笔，沈大人不妨一看。”信纸被雨水打湿，墨迹晕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