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苏念盯着手机屏幕,手指还在微微发抖。那条微信消息就躺在顾森的聊天界面里,
发送时间是昨晚十一点四十七分——那时他正在洗澡,手机扔在床头柜上,屏幕亮了一下。
她不是故意要看的,真的不是故意。只是那一声震动太突兀,她的目光下意识飘过去,
就看见了那个备注名:“李总”。消息内容很短,短到一眼就能看完:“今晚很开心,
你老婆不会发现吧:”她当时愣了三秒,然后听见浴室门打开的声音,
鬼使神差地把手机放回原处,转过身假装什么也没发生。整整一天,
这句话像一根刺扎在她心里。她照常给顾森做早饭,照常出门上班,
照常在微信上问他晚上想吃什么。她甚至在等他自己解释——也许那是工作上的玩笑?
也许是哪个朋友恶作剧?也许她看错了?但顾森什么都没说。晚上九点,他终于回来了,
带着一身酒气。她坐在客厅里,电视开着,画面闪动,她一个字也没看进去。“还没睡?
”他换了拖鞋,往卧室走。“顾森。”她叫住他,声音比预想的平静,
“昨晚十一点四十七分,谁给你发消息?”他的背影僵了一瞬。就那一瞬,
苏念的心沉到了谷底。“什么消息?”他转过身,脸上挂着一个勉强的笑,“喝多了,
不记得了。”“李总。”她说,“‘今晚很开心,
你老婆不会发现吧’——这是李总发给你的?”空气凝固了几秒。顾森的表情变了,
酒气似乎在这一刻全部蒸发,他的眼神闪烁,嘴唇动了动,最后挤出一句话:“你翻我手机?
”“它亮了我看见的。”“那就是工作上的事,一个客户,
说话没分寸——”“什么客户会半夜十一点问你老婆会不会发现?”苏念站起来,
声音终于开始颤抖,“顾森,我们结婚三年,你告诉我,什么客户需要你半夜去陪?
”争吵就这样爆发了。她记不清自己说了什么,只记得顾森的脸从慌乱变成恼怒,
又从恼怒变成冷漠。最后他摔了茶几上的杯子,玻璃碎片溅到她脚边,他说:“行,
你不信我是吧?那离!”然后他摔门走了。苏念站在原地,
听着走廊里电梯门打开又关上的声音,世界突然安静得可怕。她低头看着满地的玻璃碴,
慢慢蹲下来,捡起一片最大的,指腹被划破一道小口,血珠渗出来,她却没有感觉到疼。
客厅的钟指向十点四十。她拿起手机,通讯录翻了一遍,打给父母?他们会担心,
会问东问西,会让她“忍一忍”。打给闺蜜?人家结婚生子,这个点早睡了。打给同事?
别开玩笑了。最后她的手指停在一个名字上——周明远。男闺蜜。认识十年,从大学到现在,
她所有的喜怒哀乐他都陪过。顾森追她那会儿,是周明远帮她把关;结婚前闹矛盾,
是周明远两边调解;婚后吵架,她不敢告诉别人,只敢跟他说。
他总是笑嘻嘻的:“念念的事儿就是我的事儿。”电话响了两声就接通了。“念念?
”他的声音有点迷糊,像是被吵醒了,“怎么了?”她张了张嘴,发现自己发不出声音。
“念念?出什么事了?”她听见自己的声音,沙哑得不像自己:“明远,
我……我跟顾森吵架了,他走了,我不知道该怎么办……”“别动。”他的声音立刻清醒了,
“地址发我,我马上到。”“这么晚——”“别废话,发地址。”电话挂断了。
苏念握着手机,突然有点想哭。不是为顾森,是为这世界上还有一个人,在她最需要的时候,
二话不说就赶来。二十分钟后门铃响了。她打开门,周明远站在走廊里,穿着卫衣牛仔裤,
头发乱糟糟的,明显是直接从床上爬起来的。他手里拎着一个便利店的袋子,
里面装着几罐啤酒。“路过买的,”他晃了晃袋子,“吵架标配。”苏念让开身让他进来,
看着他熟门熟路地去厨房拿了两个杯子,又看见地上的玻璃碴,愣了一下,
然后去阳台拿了扫帚。“别动,”他按住她肩膀,“我来。”她坐在沙发上,
看着他弯腰一点点把碎玻璃扫干净。他的动作很轻,偶尔发出玻璃碰触簸箕的清脆声响。
这个画面莫名让她想起大学时候,她失恋那次,他也是这样,什么也不问,
先把烂摊子收拾了。“行了。”他把碎玻璃倒进垃圾桶,洗了手,坐到她对面,
打开一罐啤酒递过来,“说吧,怎么回事。”苏念接过来,喝了一大口,
冰凉的液体顺着喉咙滑下去,呛得她咳了两声。然后她说了。从那条消息说起,
说到顾森的反应,说到那个摔门而去的背影。她以为自己会哭,但没有,只是声音越来越低,
最后变成沉默。周明远听完,没有马上说话。他低着头,手指在啤酒罐上轻轻敲着,
过了一会儿才抬头看她:“念念,你信他吗?”“我……”“你信他那个‘客户’的说法吗?
”苏念咬了咬嘴唇:“我不知道。”“那你信我一句话吗?”她看着他。
周明远把啤酒罐放在茶几上,身体前倾,看着她的眼睛:“不管发生什么,我站你这边。
”就这一句话,苏念的眼泪终于掉下来。他递过纸巾,没有说话,只是又开了两罐啤酒,
一罐给她,一罐自己拿着。她哭了一会儿,擦了擦脸,接过啤酒,两个人就这么坐着喝。
“其实我早觉得不对劲,”她开口,声音有点闷,“他最近回家越来越晚,手机永远扣着放,
我问两句他就嫌我烦……”“念念,”周明远打断她,“你打算怎么办?”“我不知道。
”她摇头,“他提了离婚,也许……”“你不想离?”“我……”她愣住了,
发现自己竟然回答不出这个问题。想离吗?三年的婚姻,无数个日夜,说没就没了?
不想离吗?那条消息像根刺,扎得她喘不过气。周明远叹了口气,往她身边挪了挪,
伸手揽住她肩膀:“行了,别想了,今晚先不想了。”她靠在他肩上,
闻到他身上洗衣液的味道,和顾森的香水味不一样,是干净的、熟悉的味道。
大学的时候他们就这样,她难过他就陪着,从不问为什么,只是陪着。“明远,”她小声说,
“谢谢你。”“谢什么。”他笑了一下,手指轻轻拍了拍她手臂,“我们谁跟谁。
”窗外的城市灯火阑珊,客厅里只开了一盏落地灯,光线昏黄柔和。啤酒罐空了又开,
开了又空,话题从顾森聊到大学,从大学聊到现在。她说起他当年帮自己追顾森的事,
他笑了笑说“记得”,别的没多说。不知道什么时候,她靠在他肩上睡着了。再醒来的时候,
发现自己躺在床上,身上盖着被子。卧室门虚掩着,客厅的灯还亮着。她坐起来,头有点疼,
口干舌燥,想出去倒杯水。走到客厅,看见周明远靠在沙发上,好像也睡着了。
她放轻脚步去厨房倒水,喝完回来,想了想,去卧室拿了条毯子,轻轻盖在他身上。他醒了。
“念念?”他揉了揉眼睛,声音沙哑,“几点了?”“快两点了,”她蹲下来,平视着他,
“你去床上睡吧,沙发不舒服。”他看着她,目光有点奇怪,不是清醒的,也不是迷糊的,
而是介于两者之间的一种专注。昏暗中,他的眼睛亮得惊人。“念念,”他忽然开口,
“你还记得吗,十年前,我们第一次见面。”她愣了愣:“怎么突然说这个?
”“那天你穿一条白裙子,在图书馆门口摔了一跤,书撒了一地。”他慢慢说,“我帮你捡,
你抬头看我的时候,眼睛红红的,说谢谢。”她笑了:“你还记得这么清楚。
”“我记得所有事。”他坐起来,毯子滑到一边,“记得你喜欢喝什么奶茶,
记得你吃火锅爱点什么,记得你每次哭是因为什么,记得你结婚那天穿的白纱……”“明远?
”她觉得有点不对劲。他站起来,比她高出一个头,站在昏黄的灯光里,影子笼住她。
“念念,”他低声说,“你知道我等了多久吗?”她后退一步。“十年。”他说,
“整整十年。我看着你谈恋爱,看着你结婚,看着你为他哭为他笑。你每次难过找我,
我都来,你每次开心忘了我,我就在一边等着。”“明远,你喝多了……”“我没喝多。
”他往前走一步,“我清醒得很。清醒到可以帮你出主意追他,
清醒到可以在你们婚礼上笑着祝福,清醒到今天你一个电话我就从床上爬起来,
坐一个小时的车来陪你。”苏念的心跳开始加速,不是心动,是慌张。
她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周明远,他的眼神太直接,直接到让她害怕。
“你别这样……”她又退一步,后背撞到墙。他已经走到她面前,一只手撑在她耳边的墙上,
低头看着她。距离太近,她能看清他睫毛的弧度,能闻到他身上除了洗衣液之外,
还有淡淡的酒气。“念念,”他的声音低下去,“顾森不要你,我要。”她脑子里一片空白。
他想干什么?“你别怕,”他说,声音突然柔和下来,恢复了那个她熟悉的周明远,
“我不逼你。我就是想告诉你,你不用难过,不用害怕,你还有我。我一直都在。
”她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却发现自己一个字也说不出来。他的手从墙上放下来,
落在她肩上,轻轻揽住她,把她拉进怀里。这个拥抱太熟悉了,她在他怀里哭过无数次,
可是这一次不一样——他的手臂收得紧了一些,他的下巴抵在她头顶,
他胸腔里的心跳太快了。“明远……”“嘘。”他低声说,“就抱一会儿。”她僵硬地站着,
不知道过了多久,也许几秒,也许一分钟。然后她感觉到他松开了一点,低头看她,
目光从她眼睛移到她嘴唇上。“念念,”他叫她的名字,声音沙哑得不像话,“就这一次。
”她还没有反应过来他要做什么,他已经吻下来。那一瞬间,
苏念脑子里所有的念头都炸成了碎片。她想推开他,但他的手环着她的腰,他的身体贴着她,
他的气息笼罩着她,酒精让一切都变得模糊而混乱。她不知道这个吻持续了多久,
只知道当它结束的时候,她靠在他怀里,整个人都是懵的。“对不起,”他在她耳边说,
声音很低,“我忍不住。”她不知道该说什么。他把她抱起来,往卧室走。她想挣扎,
但她浑身发软,不知道是因为啤酒还是因为震惊。她被放在床上,他俯身看她,
目光里有一种她从未见过的东西。“念念,”他说,“今晚,让我陪着你。”她想说不。
但他的手轻轻遮住她的眼睛,黑暗里,她听见自己的心跳声,震耳欲聋。后来的事情,
她记得不太清楚。像是隔着一层雾,模糊而迷离。只有一些片段——他的吻落在她额头上,
她的眼泪滑进枕头里,他的声音一直响在耳边,叫她的名字,一遍又一遍。
她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睡着的。醒来的时候,天已经蒙蒙亮了。她躺在床上,
身上穿着睡衣——她不记得自己什么时候换的睡衣。身边空着,枕头上有一个浅浅的凹痕。
她坐起来,头疼欲裂。昨晚……昨晚发生了什么?记忆像碎片一样涌回来——周明远来了,
他们喝酒,他说的那些话,然后……她猛地捂住嘴,胃里一阵翻涌。门开了。
周明远站在门口,手里端着一杯水,另一只手拿着两片药。他穿着昨天的衣服,
头发已经整理过,脸上带着她熟悉的温和笑容。“醒了?”他走过来,
把水杯和药放在床头柜上,“头疼吧?把这个吃了。”她看着他,像看一个陌生人。
他像是没注意到她的目光,在床边坐下来,伸手想摸摸她的脸。她往后一缩,
他的手停在半空,顿了一下,收回去。“念念,”他轻声说,“你后悔了?”她不说话。
他叹口气,垂下眼睛,过了一会儿又抬起来看她,目光里有一种她看不懂的东西。“念念,
”他说,“你知道我等这一天,等了多久吗?”她愣住了。“十年。”他说,声音很轻,
像是在说一个秘密,“我每天晚上睡觉之前,都会想一遍,如果有这么一天,
你会在我身边醒来,会是什么样子。”“明远……”她的声音发抖。他笑了,
是那种她熟悉的、温暖的笑。“别怕,”他说,“我不逼你。我就是想让你知道,
这个世界上,没有人比我更爱你。”他站起来,往门口走。走到门口的时候,他停了一下,
回过头来,看着床上的她。“念念,”他说,“顾森走了,你还有我。我会一直陪着你。
”门关上了。苏念坐在床上,看着那扇门,脑子里嗡嗡作响。她低头看见床头柜上那杯水,
看见那两片药,看见自己无名指上那枚婚戒,在晨光里反射着微弱的光。
客厅里传来周明远走动的声音,还有他哼歌的声音——是她喜欢的那首歌。
她把脸埋进手掌里,呼吸都在发抖。她不知道,就在昨晚,当她沉沉睡去之后,
周明远曾经坐在床边看了她很久。然后他拿起她的手机,用她的手指解了锁,
翻出了她和顾森的聊天记录。他看完之后,把手机放回原处,又看了一会儿她的睡颜,
俯身在她额头上落下一个吻。他走出卧室,轻轻带上门。在客厅里,他拿出自己的手机,
拨了一个号码。“喂?”对面传来一个女人的声音。“计划可以开始了。”他说,
声音平静得像在谈生意,“按我之前说的,发那条消息。钱今晚打你卡上。”电话挂断。
他站在窗边,看着窗外渐渐亮起来的城市,嘴角慢慢弯起一个弧度。十年了。他终于等到了。
第二章苏念在床上坐了很久。直到阳光从窗帘缝隙里透进来,在地板上画出一道刺眼的亮线,
她才像突然惊醒一样,动了动僵硬的身体。她拿起床头柜上的手机,想给顾森打个电话。
不管怎样,他们是夫妻。昨晚的事……昨晚的事是个意外,她喝多了,周明远也喝多了,
那不能算数。她需要和顾森好好谈谈,关于那条消息,关于他们的婚姻,
关于——手机屏幕亮起来,顾森的名字跳了出来。她愣了一秒,接通。“苏念。
”顾森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不像刚吵过架的男人,“我在民政局门口,你过来吧。
”“什么?”“离婚。”他说,“带上身份证户口本,我等你。”电话挂断了。
苏念盯着手机,脑子里嗡嗡作响。离婚?他昨晚摔门走的时候说的是气话吧?
她以为今天他会回来,他们会吵架,会冷战,会也许和好,
也许会继续吵——但直接去民政局?她匆匆换了衣服,抓起包就往外冲。客厅里空无一人。
周明远不知道什么时候走了,茶几上的啤酒罐收拾得干干净净,
地毯上昨晚洒落的烟灰也不见了踪影。只有一张纸条压在遥控器下面:“念念,我先回去了,
有事给我打电话。明远。”她把纸条揉成一团,扔进垃圾桶。三十分钟后,
她站在民政局门口,看见顾森靠在墙边抽烟。他很少抽烟,至少婚后她没见过他抽。
此刻他指间夹着烟,脚下已经有两三个烟头。“顾森。”她走过去。他抬起头看她,
眼神里有一种她看不懂的东西——不是愤怒,不是伤心,而是一种奇怪的平静,
甚至带着点……如释重负?“来了?”他把烟掐灭,“进去吧。”“等等。”她拉住他袖子,
“你……你真的想好了?”顾森低头看着她拉着自己袖子的手,嘴角扯出一个笑,
那个笑有点苦,又有点别的什么:“苏念,是你发现消息跟我吵的,是你说我出轨的,
现在你问我是不是想好了?”“我……”“行了。”他挣开她的手,“进去吧,
早点办完早点解脱。”苏念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走进民政局,
心里涌起一阵巨大的荒谬感。这是她嫁的那个人吗?
是那个追她时说“一辈子对你好”的人吗?怎么三年婚姻,最后就剩这么几句话?
手续办得很快。签字,按手印,拍照,领证。工作人员例行公事地问了几句“想好了吗”,
两个人谁也没回答。钢印盖下去的那一刻,苏念听见自己心里有什么东西碎了,轻轻的,
像玻璃杯掉在地毯上,闷闷的一声响。走出民政局,顾森把离婚证揣进口袋,
站在台阶上点了支烟。“房子归你,”他说,眼睛看着别处,“车也归你,存款分一半,
我那份已经转你卡上了。”苏念愣住了。他们结婚时那套房子是顾森家出的首付,
婚后两人一起还贷,按法律应该对半分。车是他婚前买的,按理说是他的个人财产。
存款也不多,二十来万。“你……”“我净身出户。”他吐出一口烟,“满意了吧?
”“顾森,我没让你——”“行了行了,”他打断她,终于转过头来看她,目光复杂,
“苏念,以后……算了,没什么以后了。你好自为之。”他把烟头扔在地上,用脚碾灭,
转身走向路边一辆出租车。苏念看着那辆车汇入车流,直到消失不见,
才慢慢在台阶上坐下来。三月的阳光暖洋洋的,照在身上却让她觉得冷。她就这么坐着,
不知道过了多久,手机又响了。周明远的名字。“念念?”他的声音还是那么温柔,
“你在哪儿?我刚给你发微信没回,担心你。”她张了张嘴,发现自己嗓子哑了:“民政局。
”电话那头安静了两秒:“你等着,我马上到。”二十分钟后,一辆出租车停在路边,
周明远小跑着过来。他在她面前蹲下,双手握住她冰凉的手,
眉头皱起来:“怎么在这儿坐着?多冷啊。”她看着他,忽然觉得很委屈,又很茫然。
“他同意了,”她说,“净身出户,都给我了。”周明远愣了一下,
然后轻轻把她揽进怀里:“好了,好了,没事了,有我在。”她靠在他肩上,没哭。
眼泪好像已经在昨晚流干了。“走吧,”他扶她站起来,“我送你回家。”回去的路上,
他握着方向盘,时不时看她一眼。她靠在副驾驶上,看着窗外掠过的街景,一句话也不想说。
车子停在她家楼下。他陪她上楼,进门,帮她倒了杯水,坐在她旁边。“念念,”他轻声说,
“接下来有什么打算?”她摇摇头。“要不……”他顿了一下,“我搬过来陪你住一阵子?
你这刚离婚,一个人我不放心。”她转头看他。他的眼神很真诚,
还是那个她认识了十年的周明远,温柔,体贴,永远在她需要的时候出现。“方便吗?
”她问。“有什么不方便的?”他笑了,“我那边房子本来也是租的,退了就是了。
正好照顾你。”她想了想,点了头。周明远搬进来的速度比她想象得快。第二天下午,
他就拖着两个行李箱来了。一个装着衣服和日用品,另一个——她无意中瞥见一眼,
好像是一台笔记本电脑和一些文件。“这么快?”她帮他开门。“怕你一个人胡思乱想。
”他把行李箱拎进来,环顾四周,“我睡沙发就行。”“那怎么行,你去客房——”“念念,
”他打断她,笑着揉揉她头发,“跟我客气什么?沙发挺好的,离你近,
晚上你叫我我也听得见。”她没再坚持。那天晚上他做了饭,三菜一汤,都是她爱吃的。
吃饭的时候他给她夹菜,给她倒水,问她想不想看电影,想不想出去走走。她摇头,
他就陪她坐在沙发上,电视开着,放一部老片子,谁也没认真看。快十点的时候,
她打了个哈欠。“去睡吧,”他说,“我再看会儿电视。”她起身往卧室走,
走到门口又回头看他。他坐在沙发上,电视的光映在他脸上,轮廓柔和。
他像是感觉到她的目光,转过头来,冲她笑了笑。“晚安,念念。”“晚安。
”那晚她睡得很沉,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家里有个人在。接下来几天,周明远像个完美的室友。
他每天早起给她做早饭,问她晚上想吃什么,帮她收快递,
甚至帮她整理了衣柜——她那些塞得乱七八糟的衣服,被他叠得整整齐齐。她下班回来,
家里总是干干净净,饭桌上总有热菜。“你别老做这些,”她有一天说,
“你也有自己的工作。”“我工作时间自由,”他笑笑,“照顾你不耽误。
”她心里涌起一股暖意。十年的朋友,果然比半路夫妻靠谱。顾森从来不会帮她整理衣柜,
从来不会问她今天想吃什么,从来不会在她下班回来时等在门口接过她的包。可有时候,
她又会觉得哪里不对。比如那天晚上,她洗完澡出来,发现他坐在客厅里,
膝盖上放着她的手机。“哦,你手机响了一下,”他自然地递过来,“我看了一眼,
怕是什么急事。”她接过来,是一条广告短信。
可她记得自己睡前明明把手机放在卧室床头柜上,什么时候跑到客厅来了?
比如那天她接了个电话,是公司男同事问她明天开会要用的文件。挂了电话,
发现周明远站在厨房门口,端着杯水,看着她。“谁啊?”他问,语气很随意。“同事,
问工作的事。”“哦。”他点点头,走过来把水杯递给她,“多喝水,你这两天嗓子有点哑。
”她接过杯子,总觉得他的目光在她脸上停留得有点久。又比如那天周末,她说想出去逛逛,
买几件换季的衣服。他说好啊,我陪你去。逛商场的时候,她试衣服出来,
发现他正拿着她放在凳子上的包,像是在翻什么。“找什么呢?”她问。他抬起头,
脸上带着笑:“想给你拿张纸巾,没找着。”她把纸巾递给他,没多想。可后来回家,
她发现包里的东西位置好像变了——她习惯把钥匙放在内层小兜,
那天却在外层大兜里找到了。也许是记错了,她想。转折发生在第五天。那天是周五,
她下班回来,发现他不在家。茶几上留了张纸条:“出去买点东西,很快回来。
”她换下衣服,去厨房倒了杯水,经过客房的时候,脚步顿了顿。客房的门虚掩着。
他搬进来之后,那扇门大多数时候是关着的。他说自己东西乱,怕她看着心烦。
她从来没见过客房里面什么样。鬼使神差地,她推开了门。房间里很整洁,床铺得整整齐齐,
窗台上放着一盆绿萝。书桌上摆着他的笔记本电脑,旁边有一个打开的文件夹。
她不是想偷看,真的不是。可她的目光就那么飘过去,然后停住了。文件夹最上面,
是一张打印出来的聊天记录截图。她走近两步,看清了上面的内容。头像她不认识,
是个陌生女人。聊天时间显示是三个月前。女:“他那边你确定没问题?”周明远:“放心,
按计划来。钱今晚打给你。”女:“我该说什么?”周明远:“发这条:今晚很开心,
你老婆不会发现吧。后面加个表情。”女:“就这样?”周明远:“就这样。
他老婆看见了一定会查,到时候就有戏看了。”女:“你费这么大劲,就为了拆散人家?
”周明远:“我等了十年,不想再等了。”聊天记录到这里结束。苏念站在原地,
血液从头顶一路凉到脚底。她盯着那几个字——“今晚很开心,你老婆不会发现吧。
”那条消息。那条她看见的、引发一切的消息。那不是顾森的出轨证据。那是周明远设的局。
她的大脑一片空白,耳边嗡嗡作响。她想动,但脚像钉在地上一样。她想喊,
但嗓子发不出声音。就在这时,身后传来一个声音。“念念?”她猛地转身。
周明远站在客房门口,手里拎着一个便利店的袋子,脸上带着她熟悉的温柔笑容。
可那笑容只维持了一秒,因为他看见了她身后的书桌,看见了那个打开的文件夹。
空气凝固了。他的表情变了。先是愣住,然后嘴角慢慢弯起来,
弯成一个她从未见过的弧度——不是温柔,不是体贴,
而是一种说不出的玩味和……如释重负?“看见了?”他说,语气轻松得像在聊天气。
苏念往后退了一步,后背撞上书桌。“明远……”“别叫我明远。
”他把便利店袋子放在地上,走进房间,一步一步朝她走过来,“叫我明远的时候,
你都是用那种好朋友的语气。现在咱们可不是朋友了。”“那条消息,”她指着那张打印纸,
声音发抖,“是你安排的?”他点点头,坦然得让人害怕。“那个女人是谁?”“花钱雇的,
”他说,“三万块,演一场戏。演技还不错,是吧?”苏念脑子里轰的一声。
“顾森没有出轨?”“没有。他手机里那条消息是我让她发的,发完就删了,
顾森自己都不知道。”周明远站在她面前,低头看着她,“他唯一做错的事,就是娶了你。
”她抬手想扇他耳光,被他一把攥住手腕。“别动手,”他说,声音依然温柔,“念念,
你知道我等这天等了多久吗?十年。我看着你跟他谈恋爱,看着你嫁给他,
看着你们在我面前秀恩爱。你知道那是什么滋味吗?”“你疯了……”“我没疯。
”他另一只手捏住她下巴,迫使她抬头看他,“我比任何时候都清醒。
我清醒地策划了这一切,清醒地看着你一步一步走进来。你以为昨晚是意外?念念,
我故意灌你酒的。”她瞪大眼睛。“你以为我为什么半夜赶来?因为我知道你只有我会找。
你以为我为什么带酒?因为我知道喝了酒才会出意外。”他笑了一下,
那个笑容让她浑身发冷,“我等了十年,终于等到你身边空出来的这一天。”“你放开我!
”他松了手,退后一步,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晃了晃。“念念,有件事我想告诉你。
”她盯着他。“你猜,你老公为什么跑得那么快?”他划开手机屏幕,点开一个视频,
把屏幕转向她,“净身出户,爽快得不得了,你不好奇吗?”视频开始播放。画面昏暗,
显然是偷拍的,但足够看清——是她卧室,是她床上,是她和周明远。她闭着眼,
他俯在她身上,动作不堪入目。苏念的血一瞬间涌上头顶,又瞬间凉透。“你……你拍了?
”“全程记录。”他把手机收回去,笑得很满足,“顾森离婚那天早上,我给他发了一份。
我说,你老婆跟我睡了,有视频为证。如果你不乖乖离婚净身出户,
我就把这个发到你们公司工作群里,让所有人都看看他老婆什么样。”她腿一软,
扶住书桌才没摔倒。“所以他……”“他当然答应。”周明远走过来,扶住她肩膀,
语气温柔得像在安慰,“念念,你别怪他。这种事哪个男人忍得了?他签了离婚协议,
净身出户,对你已经够意思了。”她抬起头,看着眼前这张脸。十年的朋友,十年的陪伴,
十年的温柔体贴——全都是假的。“你是谁?”她听见自己的声音,陌生得像另一个人。
“我是周明远啊,”他笑了,“最爱你的周明远。从今以后,你只属于我了。
”他伸手揽住她的腰,把她拉进怀里。她想挣扎,但浑身发抖,使不上力气。
他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温柔得像毒蛇吐信:“念念,听话。你要是乖乖的,
这段视频就只有我知道。你要是不乖——”他顿了顿,轻轻笑了一声。
“我就让全世界都知道,苏念是什么样的人。”苏念闭上眼睛。她终于明白,
自己走进的不是一个温柔的港湾,而是一个精心布置的囚笼。而打开这扇囚笼的钥匙,
握在一个她以为最信任的人手里。那天晚上,周明远把客房的东西搬进了主卧。
他躺在她身边,手臂环着她的腰,呼吸均匀。她睁着眼看着天花板,一夜未眠。凌晨的时候,
她轻轻拿开他的手,想下床去倒杯水。他立刻醒了。“去哪儿?”“喝水。”“我去。
”他起身,去厨房倒了杯水,递到她手里,坐在床边看着她喝完。然后他接过杯子放好,
重新躺下,手臂又环上她的腰。“睡吧,”他说,“明天还要上班。”她躺在他怀里,
看着窗外一点点亮起来。她的手机在床头柜上。昨晚她偷偷看过,周明远没有动它。
可她不敢发任何消息,不敢打任何电话——她不知道他在她手机上装了什么,
不知道他是不是在监视她的一切。她只知道一件事。她要逃出去。但在这之前,
她要让他以为,她已经认命了。天亮了,她转过身,面对着他。他还在睡,
睫毛在眼睑下投下一片阴影,嘴角微微上扬,像是做了什么好梦。苏念看着这张脸,
慢慢伸出手,轻轻摸了摸他的头发。他醒了,睁开眼看她,然后笑了。“早,念念。”“早。
”她轻声说,“今天想吃什么?我给你做。”他愣了一下,然后笑容更深了。
“你做什么我都爱吃。”她起身下床,走向厨房。走到门口的时候,她回头看了他一眼。
他还躺在床上,看着她的背影,目光里满是志在必得的满足。她回过头,继续往前走。
厨房的窗户开着,三月的风带着清晨的凉意吹进来。她站在水池前,慢慢把米倒进锅里,
手稳得连她自己都意外。身后传来脚步声,他的手臂从后面环上来,下巴抵在她肩上。
“念念,”他在她耳边说,“这样真好。”她没说话,只是轻轻拍了拍他的手背。
锅里的水开始冒热气,咕嘟咕嘟的声音盖住了一切。包括她心里,那个正在慢慢磨亮的刀锋。
第三章苏念以为自己可以演下去。她从小就不会撒谎,每次说谎都会脸红,
眼睛不知道该往哪儿看。但这一次,她发现自己可以演得很好——好到连自己都差点相信,
她真的认命了。每天早上她给他做早饭,煎蛋、烤面包、热牛奶,偶尔熬点粥。
他坐在餐桌边看着她忙进忙出,目光像黏在她身上一样。她端着盘子过来,
他就伸手握住她的手,拇指在她手背上轻轻摩挲。“辛苦了,念念。”她笑一下,抽回手,
坐下吃饭。“今天有什么安排?”他问。“上班,下班,回来做饭。”她低头喝粥,
“跟昨天一样。”“晚上想吃什么?我去买菜。”“你定吧,我不挑。
”对话平淡得像在一起生活了多年的夫妻。只有她自己知道,每一句话说出口之前,
她都要在心里过一遍——这样说会不会引起他的怀疑?他会不会觉得她在敷衍?
他去买菜的时候,她试着翻他的东西。客房已经空了,他的东西全搬进了主卧。
书桌抽屉上了锁,笔记本电脑有密码,手机从不离身,连洗澡都带进浴室。
她趁他洗澡那次偷偷翻过他的外套口袋,里面只有一包烟和一只打火机。什么都没有。
她需要证据。那些聊天记录的截图,那个视频,他威胁顾森的证据——她得找到这些东西,
才能报警,才能让他付出代价。可他藏得太好了。第三天的晚上,她下班回来,
发现他坐在客厅里,膝盖上放着她的手机。她心跳漏了一拍。“哦,”他抬起头,表情自然,
“你手机响了,我看了一眼,是你妈打电话来。我没接,等你回。”她走过去,拿起手机。
通话记录里确实有一个未接来电,来自“妈妈”。她松了口气,正要拨回去,
忽然想起一件事——她早上出门前,把手机放在卧室床头柜上。现在手机在客厅。
他动过她的手机。她拨通母亲的电话,一边聊一边往卧室走。挂了电话之后,
她打开手机设置,翻看耗电详情——昨晚睡觉前电量是八十七,现在剩四十二。
她没用过手机,正常待机耗不了这么多电。有人用过。她在卧室站了一会儿,把手机放下,
走出去。他在厨房做饭,围着她的围裙,锅里的菜滋滋响。她靠在厨房门口看着他,
他回头冲她笑了一下:“饿了吧?马上好。”“明远,”她说,“你动我手机了?
”他的手顿了一下,然后继续翻炒:“没有啊,怎么了?”“电量不对。”“哦,
”他关上火,转过身面对她,脸上带着笑,“可能后台有什么软件跑电吧。你要是不放心,
我帮你看看?”她看着他。他的表情那么坦然,那么真诚,
好像真的只是一个关心她的男朋友。如果不是那份聊天记录,如果不是那个视频,
她一定会相信他。“不用了。”她也笑了笑,“可能是我记错了。”他走过来,
伸手揽住她的腰,在她额头上亲了一下:“别想那么多,去洗手吧,吃饭了。”她点点头,
转身往卫生间走。走到门口的时候,她听见他在身后说了一句话,声音很轻,
像自言自语:“念念,你手机密码是我生日,我挺高兴的。”她脚步顿了一下。
她手机密码是顾森的生日,他们结婚那天设的,一直没改。离婚后她忘了改,还是那个数字。
不是他生日。可他为什么会以为是她生日?除非他试过,发现那个密码能解开。她没回头,
继续往卫生间走。关上门的瞬间,她扶着洗手台,看着镜子里自己的脸。那张脸上还挂着笑,
是刚才对着他时的笑。此刻那笑容一点一点消失,露出下面苍白的东西。她打开水龙头,
捧起冷水泼在脸上。从那天起,她开始留意更多细节。她发现他会在她洗澡的时候,
假装不经意地路过浴室门口。
她发现他收走了客房那个带锁的抽屉的钥匙——那个抽屉原本是她放重要文件的地方,
结婚证、房产证、存折都在里面。她问过一次,他说“放我那儿安全”,然后笑着看她,
等她反驳。她没有反驳。她发现他开始过问她的行踪。下班晚回来十分钟,
他会问“今天加班了?”;周末她想去超市,他说“我陪你去”;她接电话的时候,
他会在旁边坐着,眼睛看着手机,耳朵竖着。“明远,”有一天她终于忍不住,
“你这样让我有点喘不过气。”他抬起头看她,表情无辜:“怎么了?
”“你能不能给我一点私人空间?”他沉默了几秒,然后笑了。那个笑容让她后背发凉。
“念念,”他慢慢说,“你知道我等你等了多久吗?”“我知道,可是——”“你不知道。
”他打断她,站起来走到她面前,“你不知道每天看着你和别人在一起是什么滋味。
你不知道每次你哭着给我打电话说他又惹你生气,我有多想告诉你别忍了,跟我走。
你不知道这十年我是怎么熬过来的。”他伸手捧住她的脸,动作温柔,力度却不容挣脱。
“现在你终于在我身边了,”他低声说,“我不能再失去你。
”“我没有要走——”“那就别要什么私人空间。”他的拇指轻轻抚过她的脸颊,“念念,
我们是一体的。你的就是我的,我的就是你的。你有什么事不能让我知道?”她看着他,
突然明白了一件事。他不是在爱她。他是在占有她。那天晚上,她试了一次。
他在洗澡的时候,她拿起他的手机——他居然忘在茶几上了。她快速划开屏幕,需要密码。
她试了他的生日,不对。试了她自己的生日,也不对。她正想试第二次,浴室的水声停了。
她把手机放回原处,拿起一本杂志翻开。他裹着浴巾出来,擦着头发,看了她一眼。
“刚才有人动我手机?”“没有啊,”她抬起头,表情茫然,“怎么了?
”他盯着她看了几秒,然后笑了:“没事,可能我记错了。”他去卧室穿衣服。
她坐在沙发上,心跳得厉害。等她终于平静下来,发现杂志拿反了。他没记错。
他知道她动过手机。第二天,她下班回来,发现家里的锁换了。“原来的锁不好使了,
”他说,递给她一把新钥匙,“我换了新的。”她接过钥匙,没说话。那天晚上,
她躺在床上,听着他均匀的呼吸声,睁着眼看着天花板。她想起大学毕业那年,她失恋,
他陪她在学校操场走了一圈又一圈。她哭,他就递纸巾;她说不想回宿舍,
他就陪她在长椅上坐到天亮。那时候她觉得自己真幸运,有这么好的朋友。
现在她躺在他身边,却觉得窒息。她轻轻转过头看他。他睡着的样子很安静,睫毛很长,
嘴角微微上扬,像是做了什么好梦。这张脸她看了十年,从来只觉得亲切。
现在她只觉得恐惧。她慢慢把手伸出被子,
想拿起床头柜上的手机——也许可以发条消息出去,给谁?给顾森?他还会信她吗?给闺蜜?
人家会相信吗?刚碰到手机,他的手突然伸过来,握住她的手腕。“去哪儿?
”他的声音带着睡意,眼睛还闭着。“没去哪儿,”她轻声说,“看下时间。
”他睁开眼看她,目光在黑暗里亮得惊人。他看了她几秒,然后松开手,把她揽进怀里。
“别动,”他说,“睡吧。”她被他箍在怀里,脸贴着他的胸口,听见他的心跳,一下,
一下,缓慢而规律。她的手还保持着拿手机的姿势,僵在半空中。那天晚上,她一夜没睡。
反抗发生在第六天。导火索是一个电话。那天下午她在公司上班,手机响了。是个陌生号码,
她接起来,对面是个男人的声音:“请问是苏念女士吗?我们是XX快递,有您一个包裹,
方便签收吗?”她愣了一下,她最近没买东西。“是什么东西?”“不清楚,
寄件人写的是……周明远。”她的心跳漏了一拍。“我现在不方便,放快递柜吧。
”挂了电话,她坐在工位上发了一会儿呆。他给她寄了什么?为什么要用快递?她正想着,
手机又响了,这次是他的名字。“念念,”他的声音听起来很正常,“晚上想吃什么?
我买了鱼。”“随便。”她说。“那就红烧吧,你爱吃的。”他顿了顿,“对了,
你今天有没有收到一个快递?”她的心提起来:“什么快递?”“我给你买了个礼物,
想给你个惊喜。刚才看物流显示已签收,你收到了吗?”“还没,”她说,“放快递柜了,
我下班去拿。”“好,那我等你。”电话挂了。她握着手机,总觉得哪里不对。
他寄东西给她,直接带回家不行吗?为什么要用快递?下班后她去快递柜取了包裹,
是一个小盒子,拿在手里轻飘飘的。她没打开,直接带回了家。进门的时候,他在厨房,
探出头来看她:“回来了?礼物呢?”她把盒子放在茶几上:“在这儿。”“拆开看看。
”他擦擦手走过来,坐在沙发上,一脸期待。她拆开盒子。里面是一只首饰盒,打开,
是一条项链。银色的链子,吊坠是一颗小小的星星。“喜欢吗?”他问。“喜欢。”她说,
心里却越来越不安。“我帮你戴上。”她转过身,让他把项链戴在她脖子上。
他的手指碰到她后颈,有点凉。戴好之后,他扳过她的肩膀,看了看,满意地笑了。
“真好看。”他说,“念念,以后别摘下来,好不好?”她没说话。
他脸上的笑容淡了一点:“好不好?”“好。”他这才重新笑起来。那天晚上睡觉前,
她对着镜子看那条项链。吊坠是空心的,很轻,轻轻一晃里面好像有什么东西在动。
她把它翻过来,仔细看,发现星星的一个角上有一个极小的孔,小得几乎看不见。
她的心沉了下去。第二天她请了半天假,去了一个做安防的朋友那里。
朋友把项链检查了一遍,告诉她一个让她浑身发冷的事实:吊坠里藏着一个微型定位器。
她把项链重新戴好,回去上班。晚上回家,他照例在厨房做饭。她走过去,从背后抱住他。
“明远,”她把脸贴在他背上,轻声说,“你为什么不信我?”他的手顿住了。“我信你啊,
”他说,声音平稳,“怎么了?”“那你为什么要在我项链里放定位器?
”厨房里安静了几秒。然后他关掉火,转过身来,低头看着她。他的脸上没有惊慌,
没有愧疚,只有一种奇异的平静。“你知道了。”他说。“我知道了。”他看了她一会儿,
忽然笑了。那个笑容和平时不一样,不是温柔,不是满足,
而是一种她从未见过的、带着危险的东西。“念念,”他说,“我为什么放定位器,
你不知道吗?”她没说话。“因为你总想跑。”他伸手捏住她下巴,力度比平时重,
“你以为我不知道你每天在想什么?你以为我不知道你在找什么?证据?聊天记录?视频?
”她的瞳孔收缩了一下。“我都知道。”他凑近她,近到呼吸喷在她脸上,
“你洗澡的时候我查过你手机,你看过我那个文件夹我知道,你翻我东西我也知道。
我什么都知道。”“那你——”“我为什么不阻止你?”他替她说完,
“因为我喜欢看你这样。你以为自己能逃出去,你以为自己能找到证据,
你以为能把我送进去。我看着你做这些,就像看一只小老鼠在笼子里跑来跑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