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叫林晓,乳腺癌化疗掉光了头发。却被舅妈告上法庭,罪名是谋杀亲舅舅。
舅妈带动整个小区的人霸凌我,甚至要把我的恶行曝光到网上。法庭上,
我静静地听着原告律师一一罗列我的“罪证”,他言辞激昂,
声音洪亮地说出我是直接导致舅舅死亡的谋杀者。法官问我是否需要辩护。我站起身,
在众目睽睽之下一手拿起诊断书,一手摘下假发,光头暴露在灯光下。全场死寂。
刚刚陈词激昂的原告律师“砰”地一下打翻了水杯。一“就是她!法官大人!
就是这个扫把星正月里剪头发,故意克死了我丈夫!”舅妈的手狠狠地指着我。
“老祖宗传下来的规矩,你能不知道?”“故意剪头发,这不是谋杀是什么?!
”我坐在被告席,脊背挺得笔直,声音出奇地平静:“舅妈,您指控我谋杀,证据呢?
就凭封建迷信吗?”法官敲了敲法槌,声音冰冷。“肃静!本案涉及王建军先生的意外死亡,
原告李秀英指控被告林晓谋杀。”舅妈李秀英猛地站起来,肥硕的手指直戳向我。
“法官大人,就是这个白眼狼害死了我丈夫!她有预谋的,正月里偷偷去理发,
就为诅咒建军!”她甩出一叠文件,唾沫横飞。“看,理发店记录!目击证人证词!
建军死前三天,她剪了头发,这是铁证!我们乡下的老规矩,正月理发死舅舅,她明知故犯!
”旁听席上,邻居们窃窃私语,眼神犹如锋利的刀子,恨不得直朝我地背扎过来。
我挺直脊背,双手交叠在被告席上,声音平稳。“舅妈,舅舅是车祸去世,法医报告是意外。
”“意外?”舅妈尖笑,脸涨成猪肝色。“你少装蒜!建军对你多好,供你上学,你呢?
恩将仇报!今天不让你坐牢,我李秀英名字倒着写!”她转向法官,眼泪鼻涕齐流。
“求您严惩这凶手,建军在天之灵看着呢!”律师轻碰我胳膊。“林小姐,别被她激怒。
我们按计划反击。”我点头,睁开眼时,嘴角挂着一丝冷笑。“舅妈,
您口口声声说理发害人,那您知道我头发在哪吗?”全场一静。舅妈愣住,随即向我咆哮。
“少转移话题!你这种毒妇,活该被千夫所指!”二舅舅王建军对我很好。
他总塞给我零花钱,让我好好读书。舅舅死前一周,我刚从医院化疗室出来。
镜子里的我头皮光秃,只剩几缕枯发粘在枕头上。医生叹了口气。“林晓,乳腺癌晚期,
化疗会掉光头发。撑住,还有希望。”我戴上鸭舌帽,遮住刺眼的苍白。手机响了,是舅舅。
“晓晓,舅妈又闹了,说我不该给你钱治病。别理她,来家吃饭吧?”他声音温暖,
我却喉咙发紧。“舅,我这样子……怕吓到人。”“傻孩子,家人怕啥?明天我开车接你。
”可舅舅嘴里的明天永远都不会来了……那天,舅妈突然冲进我家,摔烂我的药瓶。
“建军出车祸了!都是你克的!正月剪头发,你安的什么心?”我浑身发抖,
帽檐下头皮刺痛。“我没剪发,我化疗……”“放屁!”她揪住我衣领,
腥臭的呼吸喷在脸上。“少拿病当借口!建军死了,你得偿命!”邻居们围在门口,
指指点点。“看,那扫把星,害死亲舅。”“听说她理发招灾,活该得癌!”我咬唇不语,
默默捡起药片。舅妈一脚踹翻桌子。“装可怜?从今天起,小区没你立足之地!”当晚,
门上被泼上一桶又一桶气味刺鼻的红漆。外面吵吵闹闹的声音全部都是咒骂我的。
“杀人犯滚出去!”“克死了亲舅舅你有什么脸面活着?”“有妈生没妈养的小娘批!
”“晦气死了!”小区户主微信群里,舅妈煽风点火。“大家别帮林晓,她克死建军,
下一个轮到你们!”我缩在角落,帽子里汗水浸湿头皮,身体微微颤抖着。又开始痛了。
我知道,我活不长了。可我没有害死舅舅。舅舅对我很好。三舅舅头七那晚,
舅妈带人死命地砸门。“滚出来磕头!建军被你害惨了!”我拉开门,冷风灌入,
她身后站着十几个邻居,举着手机录像。“哟,还戴帽子装模作样?”舅妈狞笑,
一把扯下我的帽子。光头暴露在灯光下,人群倒吸凉气。“天,真成秃子了!”“癌症?
假的吧,博同情!”舅妈呸了一声。“演戏!正月理发才掉头发,你当大家傻?
”她从背后大力推搡我。“跪下,给建军灵位认罪!”我踉跄站稳,声音斩钉截铁。
“我化疗半年了,医院有记录。舅舅车祸是酒驾,交警报告写着呢!”“胡扯!
”舅妈扇来一巴掌,我侧头躲开,她扑空摔地。舅妈张嘴大喊大叫。“大家看啊,
凶手打人了!录下来,送她进局子!”她说的理直气壮,就好像她不是自己摔的,
而是我推的一样。邻居们七嘴八舌。“秀英姐说得对,这种灾星该赶走!
”“明天就联名投诉,让她房东撵人!”“拍下来了!发网上让大家都来看看!
”阴冷的风吹在我身上。伏在地上的舅妈依旧不依不饶。“林晓,当着建军的面,
你故意把我推倒是什么意思?”“大家伙儿都在!让大家伙儿都给我评评理!
”“看我势单力薄没了男人护着是吧?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你都敢欺负我!
你害死建军的时候有想过她是你的亲舅舅吗?”舅妈说着说着嚎啕大哭起来。“林晓,
血浓于水啊!建军还在的时候对你怎么样你不是不知道,为什么啊!
为什么要故意害死建军啊!”“他可是你亲舅舅啊!
”隔壁的张大妈叹了口气:“以为你是个好孩子,还是走错了道啊!”“害人偿命!
”“林晓,这么恶毒你就不怕恶鬼索命吗?”“人要积德行善啊林晓!做了错事,
你跪下磕几个头就去自首吧!”我的大脑中似乎响起了无数细碎的嗡鸣声,脚似乎越来越沉。
要不是都快站不稳了。要不是刚刚舅妈推我时在我背上掐出了淤青。要不是我已经成了光头。
他们言之凿凿的样子,连我自己都快要相信了。四第二天,出门买东西路过小区的公告栏。
里面贴满了我的“罪状”:正月理发记录、P过的诅咒短信。我的照片被贴近公告栏中,
被人用红色的记号笔划了一个大大的叉号。一笔一划勾勒出一个“死”字。
我无视公告栏里的东西,低低地叹了口气。刚走到超市门口,
身材高大的保安居高临下地看着我。他的手里拿着一根长长的执法棍,横在了超市门前。
保安的眼神里满是狠厉。他用鼻子在我头顶上哼气,但什么也没说。“李姐吩咐了,
你别害我们。”这时,超市里传来一个声音。售货员是个二十来岁的女生,
一头乌黑亮丽的长发披在肩膀上。她的眼神十分警惕。就像我是什么十恶不赦的罪犯一样。
我的目光灼灼地落在她的脑袋上,眼神里闪光一丝亮光。我以前的头发比她的更长,更亮。
接着,我向前迈了一步。保安收回执法棍,直接举着执法棍朝着我顶了过来。
店里的售货员轻呼出声。“杀人犯杀人啦!救命!”我根本抵挡不住保安的力道,
他轻轻向前一推。我连连后退,根本控制不住后退的步子。“哐!”我的脚后跟撞到了台阶,
我的整个身子朝后倒去,跌倒在了地上。“碰瓷?我可不吃这一套!”保安冷哼一声。
他退回到超市的大门口,目光阴厉地盯着我的一举一动。我爬了半天才勉强起身,
拍了拍衣服。大脑有些闷痛,胸口沉重地宛如鼓擂。手腕的地方擦伤了一块,
我毫不在意地吹了吹。一点都不疼。化疗千倍万倍的疼痛都承受过了,这种小伤算得了什么?
我的身体不疼,可我的心里早就裂开了一条细长的缝隙。舅舅死后,
这条心里的裂缝越来越大。就好像,有一天,它对我的伤害会比身体的疼痛疼上千倍百倍。
舅看在舅舅的面子上,算了吧。五我买药回来的时候,一个垃圾桶从背后猛地扣在我头上。
腐臭的菜叶粘在我光头的头皮皮上。一个小孩不断地朝我扔石头。“妈妈说你是害人精,
去死吧!”我一把掀翻垃圾桶,抹掉污渍,昂头冷笑。“告诉你妈,造谣犯法。
”我一只手拎着药,一只手拎着垃圾桶。我拿着垃圾桶,作势就要朝小孩套去。
小孩恶狠狠的目光中染上一丝恐惧。他倒退了好几步。“还有。”我和他对视。
“晚上八点钟不睡觉的小孩会被尼斯湖水怪抓走。”“小孩看书会被黑山老妖吃掉。
”“寒假要结束了,你要开学了。”小孩“哇”地一声哭了。头也不回地跑了。
我恶劣地笑了。笑的狂妄。“咳咳咳。”笑着笑着,我止不住地咳嗽起来。我扶着自己的腰,
佝偻着背,在原地站了好一会儿,才继续拎着药往回走。……快到单元楼门下了。远远地,
听见一个女人在叫我。“站住!”走近了,我才看清,她的身后跟着两个壮汉,
手里抱着那个向我扔石头的小孩。打了小的还有老的。我真没想到,
这种只有小说里发生的情节会发生在我身上。更何况,拿着垃圾桶只是为了吓吓小孩子,
我压根儿就没想过要真的把垃圾桶套在他身上。女人指着我问小孩:“就是她拿垃圾桶套你?
”小孩听了,有些畏缩地抓住了女人的衣襟。转头,对我流露出一个恶劣的笑。
我张了张口:“我没有做过。”“他,拿垃圾桶套我。”我指着女人怀里的小孩。
女人翻了个白眼:“你几岁啊女士?跟一个小孩子计较啊?”“你说我家宝贝套了你,
证据呢?空口白牙看我家宝贝还小就造谣是吧?”“这么会造谣不知道被多少个男的睡过。
”“再说了,我家宝贝不懂,你是成年人也不懂吗?他跟你闹着玩,你倒是较真了!
”“你什么意思?他一个小孩子能对你做这种事情吗?”“你拿垃圾桶套我家宝贝这件事,
必须给我个说法。”“都说你杀了你亲舅舅,你杀了你亲舅舅算你牛逼,但是害我孩子不行!
”“伤了我家宝贝,管你是杀猪的杀牛的还是杀人的,都得给我跪下道歉!”我垂眸。
“女士,我说了我没做过,你听不懂人话就回小学找你的语文老师。
”“造谣的是你和你的孩子,我没做过的事情我不认,路上有监控,你有理自然不怕调监控,
是吗?”女人抿着嘴,遇到难回答的问题又不说话了。这时,女人身后的男人走到我面前。
“不许欺负我妹子和我外甥!”“要欺负他们先过我这一关!”我有些无奈:“看不出来,
现在是你们在合伙欺负我吗?”男人握紧了拳头,脸上的表情一瞬间狰狞。我后退三步,
捂着有些刺痛的心脏。还没死,能活。“干啥?有监控!”我吼叫着。男人抬头一看,
握紧的手松开了。女人将男人推在身后。“算了,不跟你计较了。
”“赔偿我孩子的30000块精神损失费就行。”六女人的话让我气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