导语重生后,姐姐跪在爹娘面前哭诉:“前世妹妹嫁给了穷书生,后来成了首辅夫人。
”“我嫁入侯府,却被磋磨致死,这辈子,求爹娘把好姻缘让给我吧。
”她哭着抢走了妹妹那看似清贫却潜力无限的未婚夫。
逼着妹妹嫁给了传闻中活不过二十岁的病秧子世子。姐姐以为捡了大便宜,
日夜操劳供书生读书,未老先衰。转头却发现,妹妹正被那个“短命鬼”按在怀里,
一口一口喂着车厘子。宝贝,咱爹的军队已经把王府围了,这份聘礼,你可还满意?
”看着衣衫褴褛的自己,再看看满头珠翠的妹妹,姐姐彻底疯了。香烛的烟气袅袅上升,
在灵堂里缠绕成模糊的线条。沈明嫣跪在蒲团上,膝盖已经麻木得没有知觉。她低着头,
看着自己枯瘦的手指——骨节粗大,皮肤皲裂,指甲缝里还有洗不净的泥垢。
三十七岁的年纪,手却像五六十岁的老妇。灵堂正中停着一口薄棺,
里面躺着她那“出息了”的丈夫。首辅大人,多风光的名头。可风光是他的,
与她沈明嫣何干?“娘,爹的丧事什么时候能完?我想回京城。
”身后传来女儿不耐烦的声音,“这里的屋子又冷又破,我一天都待不下去了。
”沈明嫣没有回头。女儿穿着细布衣裳,
头上插着根银簪子——那是她全身上下最值钱的东西。而女儿的手,和她一样,
粗糙、干裂、满是冻疮。“快了。”沈明嫣哑着嗓子说。“快了快了,每次都说快了!
”女儿跺脚,“我就不明白,爹都当上首辅了,怎么咱们还过得跟叫花子似的?
他那些银子呢?都给了那个寡妇是不是?”沈明嫣闭上眼睛。银子呢?都给了他的前程。
给了上官的节礼,给了同僚的贺仪,给了那些能让他往上爬的人情往来。而她呢?
她是糟糠之妻,带出去丢人,留在老家才合适。他不纳妾,
因为他要博一个不弃糟糠的好名声。他只是把她扔在老宅里,一年回来一趟,
留下一句“辛苦你了”,再带走她省吃俭用攒下的银子。三十七年,她没过过一天好日子。
而他死的时候,身边陪着的是京城那位知书达理的寡妇,
手里还攥着一封没写完的信——写给那个寡妇的。沈明嫣睁开眼,看着灵堂外灰蒙蒙的天。
如果有来生……她还没想完,胸口突然一阵剧痛。她低头,看见女儿惊惶的脸,
看见自己倒下时碰翻了供桌,看见那白蜡烛滚落在地,点燃了她的袖口。
火苗舔上皮肤的时候,她想的是:终于结束了。再睁眼,入目的是一片刺目的红。
沈明嫣愣愣地看着头顶的承尘,看着那崭新的红绸,看着雕花的床架子——这是哪儿?
“二姑娘,您可算醒了!”一张圆脸凑过来,笑得眼睛弯成月牙,“今儿是大小姐的好日子,
您可不能赖床,夫人说了,让您过去帮着待客呢。”大小姐。好日子。沈明嫣猛地坐起来。
她低头看自己的手——细嫩白皙,十指纤纤,指甲上是新染的凤仙花汁。她又看向铜镜,
镜中是一张十五六岁的脸,眉眼还没长开,却已经有了几分清丽的模样。
这是……“今儿是什么日子?”她问,声音沙哑。丫鬟愣了愣:“二姑娘,您睡糊涂啦?
今儿是您定亲的日子啊,大小姐帮您相看的那位书生,一会儿就上门来提亲了。”轰的一声,
沈明嫣脑子里一片空白。定亲。书生。提亲。她想起来了。这一年,她十五岁,姐姐十七岁。
爹娘给她们相看了两门亲事——一个是城东侯府的庶子,说是庶子,但侯夫人没儿子,
养在跟前当嫡子待;另一个是来城里赶考的书生,家里穷得叮当响,但据说学问极好。
爹娘的意思是,姐姐嫁侯府,她嫁书生。可她上辈子是怎么嫁的书生来着?对了,
是姐姐让给她的。姐姐说侯府水深,她胆子小,应付不来。又说那书生看着就有出息,
让给妹妹,是当姐姐的一片心。她那时候傻,真信了。后来才知道,
姐姐是早就打听清楚了——侯府那位庶子,根本不得宠,侯夫人拿他当挡箭牌用,
真正的嫡子另有其人。姐姐嫁过去,磋磨了十年就没了。姐姐让给她的,
哪里是侯府的好亲事?分明是催命的阎王殿。而姐姐抢走的,是她的火坑。沈明嫣坐在床边,
慢慢笑了。老天有眼,让她重来一回。这回,她倒要看看,那个火坑,姐姐自己跳进去,
是什么滋味。“二姑娘,您怎么还坐着呀?大小姐那边都催了。”丫鬟急得团团转。
沈明嫣站起来,理了理衣裳:“走吧,去见姐姐。”正堂里,沈明娴正在给母亲奉茶。
她穿着新做的藕荷色褙子,发髻梳得一丝不苟,插着那根她最爱的赤金点翠簪。
一举一动都是大家闺秀的作派,端庄温婉,挑不出半点毛病。看见妹妹进来,
她笑着招手:“嫣儿,快来,娘刚还在说你的亲事呢。”沈明嫣走过去,在她下首坐下,
不说话,只静静地看着她。沈明娴被她看得心里发毛,面上却不动声色:“怎么了?
可是昨儿没睡好?”“没有。”沈明嫣笑了笑,“姐姐今儿真好看。”沈明娴心头一跳,
总觉得妹妹哪里不一样了,却又说不上来。她按下那点不安,继续方才的话头:“娘,
我昨儿想了一夜,那书生的亲事,还是给妹妹吧。我做大姐姐的,理应让着妹妹。
”沈母叹了口气:“娴儿,你这孩子,什么都好,就是太实心眼儿。
那侯府的亲事多少人求都求不来,你让给妹妹,你自己怎么办?”“女儿命薄,
享不得那样的福。”沈明娴低下头,眼眶微红,“昨儿夜里做了个梦,梦见自己嫁进侯府,
没过几年就……就没了。女儿怕,娘,您就成全女儿吧。”沈母心疼得不行,
一把搂住她:“傻孩子,梦都是反的,你怎么还当真了?”沈明娴伏在她肩头,
声音哽咽:“娘,女儿求您了。就让妹妹嫁侯府,女儿嫁那书生。女儿不图富贵,只求平安。
”沈母还要再劝,沈明嫣开口了。“那就依姐姐吧。”母女俩齐齐看向她。沈明嫣站起身,
走到沈明娴面前,低头看她:“姐姐既然怕,那就换。我嫁侯府,姐姐嫁书生。
”沈明娴怔住。她没想到事情会这么顺利,一时竟不知该说什么。沈明嫣看着她,
眼里没有半分波澜:“姐姐可要想好了,换了,就不能再换回来。”沈明娴心头狂跳,
面上却满是感动:“嫣儿,姐姐就知道你最好——”“那说定了。”沈明嫣打断她,
转向沈母,“娘,就照姐姐说的办。我去侯府,姐姐嫁书生。”沈母张了张嘴,看看这个,
又看看那个,总觉得哪里不对,却又说不出。沈明娴握住妹妹的手,眼泪落下来:“嫣儿,
姐姐这辈子都记得你的好。”沈明嫣低头看着那只握着自己的手,皮肤细腻,指节纤柔,
一点茧子都没有。上辈子,这双手替她挡了多少苦?这辈子,该还给她了。
沈明嫣轻轻抽出手:“姐姐客气了。”书生的亲事定在三日后,侯府的亲事定在月底。
沈明娴出嫁那天,沈明嫣去送了。新郎官骑着马过来,青布衣裳洗得发白,袖口磨出了毛边,
腰带上连块玉都没有。但他生得端正,眉宇间有股书卷气,看见新娘子出来,
脸上露出几分腼腆的笑。沈明娴盖着红盖头,看不见脸,但沈明嫣知道她在笑。上辈子,
她也是这样笑的。满心欢喜,以为自己嫁了个前途无量的好郎君。沈明嫣站在门口,
看着花轿走远,转身回了自己院子。她的亲事在月底。侯府派人来送聘礼那天,
沈母的脸色不太好看。聘礼单子她看了又看,比寻常庶子的聘礼还薄些,
可见那侯夫人没把世子当回事。“嫣儿,你要是后悔,现在还来得及。”沈母小声说。
沈明嫣摇头:“不后悔。”沈母叹气,也不再劝。月底,花轿上门。红绸红缎红盖头,
吹吹打打抬进了侯府。拜堂的时候,沈明嫣只能看见身边人的靴子——黑缎面的,
绣着银线暗纹,料子极好,但穿在他脚上,总让人觉得有几分懒散。礼成,她被送进洞房。
屋里很静,静得能听见窗外风吹竹叶的声音。她在床边坐着,坐了许久,
久到红烛烧矮了一截。门开了。脚步声不紧不慢地走进来,在她面前停住。一杆喜秤伸过来,
挑开了她的红盖头。沈明嫣抬起头,对上一双含笑的眼睛。传闻中活不过二十岁的病弱世子,
生得倒是出人意料的好看。剑眉星目,鼻梁高挺,只是皮肤白得有些过分,
透着几分病态的苍白。他穿着一身大红喜服,衬得那张脸越发白,也越发——不像个病人。
“累不累?”他问。沈明嫣怔了怔,没想到他第一句问的是这个。“不累。”她说。
他点点头,在床边坐下,给自己倒了杯茶,又给她倒了一杯:“喝点水,盖头盖了这半天,
嘴唇都干了。”沈明嫣接过茶,没喝,看着他。他也不在意,自顾自地喝着茶,
像是在自己屋里一样自在。“你就不好奇?”他终于放下茶杯。“好奇什么?
”“好奇我是不是真的快死了。”他笑起来,眼睛弯成两道好看的弧线,“外头可都在传,
世子爷是个病秧子,活不过二十。你嫁进来,守寡的日子都算好了。”沈明嫣沉默片刻,
说:“我不好奇。”“哦?”“你是死是活,我都嫁进来了。”沈明嫣抬眼看他,“活着,
我是世子夫人。死了,我也是世子遗孀。横竖跑不掉,问它做什么?”他愣了愣,
随即笑出声来。这一笑,那点病弱的伪装就全没了。他笑得张扬肆意,
眉眼间尽是少年人的意气,哪里有半分病入膏肓的模样?“有意思。”他收了笑,
凑近些看她,“你和我听说的不一样。”“你听说的我是什么样的?”“老实,木讷,
好欺负。”他说,“你姐姐说的。”沈明嫣心头一跳,面上不动声色:“你见过我姐姐?
”“没见过,但她托人传过话。”他往后一靠,懒洋洋地靠在床头,“说你妹妹不情不愿的,
嫁过来也是怨妇,让我别指望夫妻和睦。”沈明嫣沉默。姐姐还真是……一刻都等不及。
“你不生气?”他问。“生气有什么用?”沈明嫣低头看着手里的茶盏,“她是我姐姐,
抢了我的亲事,还在背后编排我,我能怎样?闹到爹娘面前?闹到婆家面前?传出去,
丢人的是我。”他没说话,只是看着她。烛光下,她的侧脸安静而柔和,眉眼间没有怨怼,
也没有委屈,只是淡淡的,像一潭没有波澜的水。“你比你姐姐聪明。”他说。
沈明嫣抬眼看他。他伸手,把她手里的茶盏拿走,放在床头的小几上,然后握住她的手。
他的手很热,不像有病的样子。“我叫萧珩。”他说,“你夫君。
”沈明嫣看着那只握住自己的手,骨节分明,修长有力。
和上辈子那个书生的手不一样——那双手,只会伸手要钱。“我知道。”她说。
萧珩笑了:“那你知不知道,我为什么装病?”沈明嫣想了想,说:“侯府的事,我不问。
”“不问?”“问了,就是知道了。知道了,就脱不了干系。”沈明嫣看着他,“我嫁进来,
只想安安稳稳过日子。你的那些事,我不想知道。”萧珩盯着她看了许久,
忽然笑了一声:“有意思。”他松开她的手,往后一倒,躺在了床上。“行,你不问,
我也不说。”他闭上眼睛,“睡觉吧,明儿还要给老太太请安呢。
”沈明嫣看着他那副大爷样,沉默片刻,吹了灯,在他身边躺下。屋里暗下来,
只有窗外透进来的月光,在地上铺了一层淡淡的银白。不知过了多久,旁边伸过来一只手,
把她往怀里捞了捞。“冷。”他的声音闷闷的。沈明嫣没动。那只手也没有再动,
就那么搭在她腰上,不一会儿,呼吸就变得绵长起来。真睡着了?沈明嫣偏头看他,
月光照在他脸上,眉目舒展,睡得安稳。她收回目光,闭上眼睛。上辈子,
她和那个书生也是这样躺在一张床上。可他从来不抱她,背对着她,中间隔着一条被子,
像是隔着一道银河。那时候她想,读书人都清高,讲究相敬如宾,这是他的体面。
后来才知道,他的体面,只留给能让他往上爬的人。而她,只是垫脚石。三年后,京城。
沈明娴从井里打上水来,拎着沉甸甸的木桶往灶房走。桶里的水晃荡着,溅出来,
打湿了她的鞋面。她低头看了看那双布鞋——鞋底已经磨薄了,鞋面洗得发白,
是她三年前陪嫁过来的那一双。三年了,她没添过一双新鞋。“娘,我饿了!
”屋里传来儿子的喊声。沈明娴应了一声,加快脚步。灶房里,灶台冷冰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