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迫替嫁给暴君霍霆后，我日日如履薄冰。他当众折辱我，
转头却把外头寻来的美姬护在身后，极尽温柔。他身边的心腹也时常耻笑我不知天高地厚，
妄图飞上枝头。直到我无意间听得霍霆同暗卫的密语。
只有把朝野上下的目光转移至莺莺身上，黎黎才是最安全的。待孤铲除异己，
定会给她至高无上的尊荣。原来如此，他以最残酷的方式保全我，却任由我受尽宫人刁难。
我压下心头苦楚，当机立断与敌国细作达成了交易。后来，霍霆肃清朝堂，
满怀希冀捧着凤印来寻我时。却只寻得一具盖着我喜帕的死囚残尸。他跌坐在地，一夜白头。
1、入宫第三个月，霍霆当众摔了我呈上的羹汤。瓷碗碎裂的声音在殿内格外刺耳，
热汤溅上我的手背，烫出一片红痕。我跪在地上，
听见他冰冷的声音从头顶砸下来：朕说过，你不配做这些。他居高临下，
眼神像在看一只蝼蚁：黎黎亲手做的，才叫羹汤。你这叫什么？东施效颦。
满殿宫人低头噤声，我却看见他转身时，袖口微微颤抖。那时我以为，那是厌恶。后来才知，
那是他在忍。忍着想护我的冲动，忍着把天下最好的都给我的渴望只为把另一个女人，
护在身后。娘娘，请吧。太监总管李德全皮笑肉不笑地躬身，陛下说了，
您今日跪足两个时辰，以儆效尤。我咬着唇，跪在碎瓷片上。膝盖传来的刺痛让我清醒，
也让我想起入宫那日的场景。三个月前，我还是六品翰林院编修之女，父亲刚正不阿，
在朝堂上从不站队。那日圣旨突然降临，说我温婉贤淑，特封贵人，即日入宫。
我以为是飞上枝头，直到在宫门口看见霍霆那双冰冷的眼。既然相府舍不得女儿，
朕便成全你们。他捏着我的下巴，力道大得像是要捏碎骨头，此女与黎黎有几分相似，
便替嫁入宫吧。满朝文武哗然。我这才知道，原来陛下心属相府千金黎黎，
这是全京城公开的秘密。而我，不过是个替代品，是个笑话。入宫第一夜，他没有来。
第二夜、第三夜……直到半个月后，他醉醺醺地闯入我的寝宫，一把将我按在床上。
黎黎……他滚烫的唇落在我的颈间，声音沙哑，我好想你……我僵在原地，
像被一盆冰水浇透。原来他认错了人。原来这三个月的凌辱，从一开始就是一场误会。
可我还是贪恋那一刻的温度。哪怕知道是偷来的，哪怕知道是错的。娘娘，时间到了。
李德全的声音将我拉回现实。我撑着膝盖站起身，碎瓷片划破的伤口渗出血来，染红了裙摆。
李德全瞥了一眼，嗤笑道：娘娘还是省省吧，这苦肉计演给谁呢？
陛下此刻正陪着黎黎姑娘在御花园赏花呢，可没空看您这副模样。我心头一刺，
却只是淡淡道：有劳公公提醒。回到寝宫，宫女们早已散去，
只留下一个十四岁的小丫头阿满。她红着眼眶帮我清理伤口，哽咽道：娘娘，
陛下怎么能这样对您？您明明……阿满，我打断她，去帮我取些金疮药来。
阿满擦着眼泪去了。我坐在铜镜前，看着镜中那张与黎黎有三分相似的脸，忽然觉得可笑。
三个月前，我以为自己是飞上枝头的凤凰。三个月后，我才知道自己不过是只替罪的羔羊。
窗外传来脚步声，我以为是阿满，却听见一个低沉的男声：娘娘好兴致，还有空对镜自怜。
我猛地回头，看见一个身着黑衣的男人从窗棂跃入。他面容俊朗，
眉眼间带着几分玩世不恭的笑意，腰间却挂着敌国北燕的令牌。你是谁？我后退一步，
手摸向枕下的剪刀。娘娘别紧张，他举起双手，笑得人畜无害，在下萧珩，北燕商人，
特来与娘娘谈一笔交易。我与敌国之人没什么可谈的。是吗？他挑眉，
那如果我说，我能帮娘娘离开这金丝笼呢？我心头一动，却强自镇定：我凭什么信你？
萧珩从怀中取出一物，放在桌上。那是一枚玉佩，我瞳孔骤缩那是我母亲的遗物，
三年前在京城丢失，我寻了许久未果。三年前，京城灯会，
娘娘救过一个被地痞欺负的少年。萧珩收起玉佩，眼神认真起来，那个少年，就是我。
我愣住了。那年灯会，我确实救过一个人。那时我还不认识霍霆，
还不知道命运会将我推向何方。你想怎样？我问。简单，萧珩凑近，声音压低，
三日后，陛下将去京郊狩猎，届时宫中守卫空虚。我会安排人接应娘娘，送娘娘出宫。
作为交换，娘娘只需告诉我，陛下书房中那份北境布防图的位置。
我冷笑：你当我是傻子？出卖国家的事，我不做。娘娘误会了，萧珩摇头，
那份布防图是假的，是陛下故意放出迷惑我北燕的。我要的，不过是确认它确实在书房，
好让我朝将军安心。这对娘娘而言，不过是举手之劳，却能换来自由，何乐不为？
我沉默了。自由。这个词像一把刀，狠狠刺进我的心里。入宫三个月，我日日如履薄冰。
霍霆当众折辱我，纵容宫人刁难我，把我推到风口浪尖，只为保护他真正心爱的女人。
我受够了做别人的靶子，受够了这金丝笼中的日子。我考虑考虑。我说。萧珩笑了，
那笑容像三月春风：三日后，我等娘娘的消息。他跃窗而出，消失在夜色中。
阿满正好端着金疮药进来，疑惑道：娘娘，您怎么站在窗边？小心着凉。没事，
我关上窗，阿满，若有一日我要离开这里，你可愿随我？阿满愣了一下，
随即坚定地点头：娘娘去哪，阿满就去哪。阿满的命是娘娘救的，阿满这辈子都跟着娘娘。
我摸了摸她的头，心中已有决断。2、第二日清晨，我被一阵喧哗声吵醒。陛下驾到
我心头一跳，霍霆从未在白日来过我的寝宫。慌忙起身梳妆，却听见殿门被一脚踹开。
霍霆大步走入，身后跟着一个身着白衣的女子。那女子容貌清丽，眉眼间带着几分柔弱，
正是黎黎。陛下，这……我跪在地上，不明所以。黎黎今日入宫，缺个伺候的宫女。
霍霆看都不看我，你，去给她奉茶。我攥紧拳头，指甲陷入掌心。让我这个正五品贵人，
去给尚未册封的黎黎奉茶？这是何等的羞辱。怎么，不愿？霍霆终于看向我，眼神冰冷，
别忘了你的身份。你能入宫，不过是朕可怜你。若连这点事都做不好，
这宫中便留不得你了。我咬紧牙关，起身去倒茶。茶水滚烫，我双手奉上，
黎黎却不小心撞了我一下。啊！她惊呼一声，茶水泼在她手背上，立刻红了一片。
黎黎！霍霆大惊，一把将她护在身后，转头怒视我，你好大的胆子！陛下，
不是臣妾……闭嘴！他扬手，一记耳光狠狠落在我脸上。我被打得偏过头去，
脸颊火辣辣地疼。朕看你是越发不知天高地厚了。霍霆的声音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来人，将她拖下去，杖责二十！我不可置信地看着他。二十杖，足以要了我的半条命。
陛下，黎黎柔弱地开口，莺莺姐姐想必不是故意的，您就饶了她吧。黎黎，
你就是太善良。霍霆转头看她，眼神瞬间温柔下来，这等人，不给她点教训，
她永远不知道自己的位置。我被拖下去时，看见黎黎靠在霍霆怀里，
嘴角勾起一抹若有若无的笑。那笑容让我浑身发冷。原来，她也不是表面上那么单纯。
杖责比想象中更疼。每一杖落下，都像是要把我的骨头打断。我咬紧牙关，
不让自己叫出声来，眼泪却不争气地流了满脸。娘娘，您忍忍，马上就结束了。
行刑的小太监低声说，手上却加重了力道。我知道，这是霍霆的意思。他要我疼，
要我记住这教训，要所有人都知道，得罪黎黎是什么下场。二十杖结束，我已是血肉模糊。
阿满哭着把我扶回寝宫，一路上宫人们指指点点，笑声像针一样扎进我的耳朵。看，
那就是替嫁的贵人，真把自己当凤凰了。陛下心里只有黎黎姑娘，她算个什么东西？
听说她还想勾引陛下，结果被陛下当众掌掴，真是丢人现眼。我闭上眼睛，
任由阿满把我扶到床上。背上的伤口火辣辣地疼，心却更疼。霍霆，你既要护她，
又何必娶我？你既要我做靶子，又何必偶尔给我希望？那夜，我发起了高烧。
阿满急得团团转，去求太医，却被挡在门外。陛下说了，没有他的手谕，
任何人不得给莺贵人诊治。阿满哭着回来，我烧得迷迷糊糊，却笑了。好，好得很。霍霆，
你既要我死，我便如你所愿。可我不能死。我死了，阿满怎么办？我死了，
岂不是让黎黎称心如意？阿满，我虚弱地开口，去帮我取纸笔来。娘娘，
您都这样了还……去。阿满拗不过我，取来了纸笔。我趴在床头，艰难地写下一封信。
信是给萧珩的，只有三个字：我答应。阿满拿着信，犹豫道：娘娘，这……
送去宫墙西北角，那里有一棵老槐树，把信塞在树洞里。我握住她的手，阿满，
我们的活路，就在此一举了。阿满似懂非懂，却还是照做了。我躺在床上，
望着帐顶的流苏，心中一片冰凉。霍霆，你以为你在保护黎黎，却不知你也在逼我。
你以为我会乖乖做你的靶子，却不知兔子急了也会咬人。三日后，京郊狩猎，
便是我重获自由之时。3、高烧持续了两日，第三日清晨，我竟奇迹般地退了烧。
阿满喜极而泣，我却知道，这不是奇迹，是我不能死。我还有未了的事，还有要见的人，
还有要讨的债。娘娘，您今日气色好了许多。阿满帮我梳妆，陛下今日去京郊狩猎，
宫中守卫少了大半，娘娘可以安心养伤了。我心头一动。萧珩说的没错，
今日确实是最好的时机。阿满，收拾东西，我们今日出宫。阿满手一抖，
梳子掉在地上：娘娘，您说什么？我说，我们今日离开这里。我握住她的手，
眼神坚定，阿满，你愿意跟我走吗？阿满愣了片刻，随即重重点头：阿满愿意！
阿满早就看这宫中不顺眼了，娘娘去哪，阿满就去哪！我们收拾了简单的行囊，
等待夜幕降临。霍霆去京郊狩猎，要三日才回，这三日，是我们唯一的机会。黄昏时分，
萧珩如约而至。他换了一身太监服饰，低着头，倒真有几分宫人的模样。娘娘，
都安排好了。他低声道，西北角门守卫已被买通，我们子时出发。我点头，
将写好的布防图位置纸条递给他：你要的东西。萧珩接过，
看都没看便收入怀中：娘娘信我？我信的是我自己。我冷冷道，萧珩，
若你敢骗我，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他笑了，
那笑容在昏黄的烛光下竟有几分温柔：娘娘放心，萧某从不失信于女子，
尤其是……救过萧某命的女子。子时，我们三人悄悄向西北角门摸去。宫中果然守卫空虚，
一路上只遇到几队巡逻的侍卫，都被萧珩巧妙地避开。角门前，一个守卫正打着哈欠。
萧珩上前，低声说了几句，那守卫便打开了门。娘娘，请。萧珩侧身。我拉着阿满的手，
正要迈步，身后突然传来一声厉喝：站住！我心头一凉，回头望去，
只见霍霆的心腹暗卫统领影一，正持剑而立，身后跟着数十名侍卫。莺贵人，
陛下料事如神，早知你会趁今日出逃。影一冷笑，陛下说了，若您安分守己，
便留您一条性命。若您不知好歹……他没有说完，但剑锋已出鞘三寸，寒光凛冽。
萧珩将我护在身后，低声道：娘娘，待会儿我拖住他们，您带着阿满从东侧翻墙，
那里有我安排的人接应。那你……我自有脱身之法。他回头看我一眼，眼神复杂，
娘娘，三年前灯会一别，萧某从未忘记您的恩情。今日，便让萧某还您。说罢，
他拔剑迎上影一。两人战在一处，刀光剑影，杀气四溢。我咬牙，拉着阿满向东侧跑去。
身后传来打斗声和惨叫声，我不敢回头，只是拼命地跑。东侧墙下，果然有一个黑衣人等候。
他抛来绳索，我和阿满攀墙而上，翻出了这座困了我三个月的牢笼。宫外，
一辆马车早已等候多时。我们上车，马车疾驰而去，将宫墙远远抛在身后。我掀开车帘，
望着渐行渐远的皇宫，心中五味杂陈。霍霆，你可知我今日离去，便再也不会回头？
你可知你那所谓的保护，对我来说比刀剑更伤人？娘娘，我们去哪？阿满问。
我放下车帘，闭上眼睛：去北燕。北燕？阿满惊呼，那不是敌国吗？是敌国，
也是我们的生路。我淡淡道，霍霆不会想到我会去敌国，那里，才是最安全的地方。
马车颠簸，我靠在车厢上，昏昏欲睡。朦胧中，似乎听见萧珩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娘娘，
待我处理完这边的事，便去北燕寻您。我不知这是梦还是真，只是嘴角微微上扬。霍霆，
你以为我会像黎黎那样，乖乖等你铲除异己后给我至高无上的尊荣？你错了。
我柳莺莺，从不做别人的棋子，更不做任何人的替代品。4、北燕京城，比我想象中繁华。
萧珩安排的人将我们安置在一处僻静的院落，每日供给不缺，却也不许我们随意出门。
我知道，这是软禁，也是保护。娘娘，萧公子已经半月没有消息了。阿满一边帮我梳头，
一边担忧道，会不会……不会。我打断她，萧珩不是普通人，
他既然敢在宫中动手，便有全身而退的把握。话虽如此，我心中却也隐隐不安。
那日夜半突围，萧珩一人独战影一和数十名侍卫，虽说他武艺高强，
但双拳难敌四手……娘娘，门外有人求见。一个老仆匆匆进来，说是萧公子的朋友。
我心头一喜，连忙道：快请。来人是一个身着青衫的年轻男子，面容俊秀，气质温润，
与萧珩的玩世不恭截然不同。在下谢辞，是萧珩的至交。他拱手行礼，
萧兄托我照顾娘娘，说他处理完南楚的事，便来与娘娘会合。他……可还好？
我忍不住问。谢辞微微一笑：娘娘放心，萧兄虽受了些伤，但无大碍。倒是娘娘，
在北燕可还习惯？我点头：多谢谢公子安排，一切都好。谢辞打量了我片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