导语:我正准备预定带父母去三亚过年的头等舱机票,
手机突然弹出一个名为“今年也不用值班哈哈”的隐藏小群。大家稳住,
待会儿抽签的箱子里全是写着‘除夕值班’的纸条,只有咱们几个手里的球是有标记的。
笑死,沈清那个蠢货已经连续三年被咱们耍了,她还真以为自己运气差呢。
谁让她是咱们部门的‘定海神针’呢?她不留在公司盯着,咱们哪能安心在家吃年夜饭?
我盯着屏幕上那个平时对我嘘寒问暖的徒弟发出的嘲笑表情包,手指微微颤抖。
原本打算上交的那份价值千万的年度续约合同,被我冷静地扔进了碎纸机。
我默默退出了机票预定页面,反手拨通了猎头的电话:“之前提到的海纳集团合伙人职位,
我接了,带着我手里那三个亿的客户资源一起。”1手机屏幕的光很冷,刺得眼睛生疼。
我维持着拿着手机的姿势,像尊风化了千年的石雕。
屏幕上那个名为“除夕快乐”的群聊还在疯狂跳动,每一条新消息都像是一记响亮的耳光,
狠狠抽在我脸上。那个群很隐蔽,没有我。如果不是因为系统bug,
息推送到了我的备用机账号上——那个我为了测试产品专门注册、从未在公司公开过的小号,
我可能这辈子都被蒙在鼓里。发消息的是周萌。那个刚进公司时连复印机都不会用,
被我手把手教了三年,甚至在她生病时我亲自熬粥送到医院的徒弟。屏幕上,
她的头像是一只可爱的布偶猫,此刻却吐出最恶毒的信子:哎呀,其实沈姐人挺好的,
就是太好骗了。去年除夕我在朋友圈发巴厘岛的照片,还得特意屏蔽她,好累哦。
今年终于不用装了,反正她肯定又要‘自愿’值班。底下是一片附和的“哈哈哈”和点赞。
有人发了个红包:庆祝沈清再次中奖!王德发,我的老板,也在群里。
他回了一个大拇指:低调点,别露馅了。沈清这人责任心重,只要让她觉得是公司需要,
她就算爬也会爬来值班的。她是咱们公司的‘定海神针’嘛,神针就该定在海里,别动弹。
定海神针。这四个字,以前我觉得是荣誉,现在听起来,像诅咒。
胃里一阵翻江倒海的恶心。我关掉手机屏幕,黑色的玻璃倒映出我苍白的脸。办公桌上,
那份我熬了半个月通宵,刚刚才敲定的、价值千万的林氏集团续约合同,
正静静地躺在蓝色的文件夹里。封面上“急件”两个字红得刺眼。本来,
我是打算拿着这份合同,去找王德发谈谈今年的年终奖,顺便请个假,
带爸妈去三亚好好过个年。我已经三年没回家过年了。第一年,王德发说公司系统升级,
需要有人盯着,抓阄结果是我。我信了,在只有泡面味的公司里守了一整夜,
爸妈在视频电话里举着饺子对我笑,我挂了电话就哭了。第二年,大客户突发状况,
又是抓阄,又是我。周萌哭着说她买了回家的票退不了,我心软,替她顶了半天,
结果最后变成了整个春节都在加班。第三年……原来根本就没有什么运气差。从来都没有。
这是一场精心策划的围猎。我是那个被蒙着眼睛,推向祭坛的猎物。他们吃着我的血肉,
还要嘲笑我的肉质不够鲜美。我深吸一口气,空气里弥漫着打印机碳粉的味道,
以前我觉得这是奋斗的味道,现在只觉得呛人。站起身。走到碎纸机旁。
机器发出“嗡嗡”的待机声,像是一头饥饿的小兽。我拿起那份合同。千万大单。
这是王德发今年能不能换新车的关键,也是周萌能不能升职的跳板。手指没有一丝犹豫。
“兹——”纸张被卷入齿轮的声音尖锐而刺耳。厚厚的一叠A4纸,
变成了无数条白色的细面条,落入废纸篓。看着那些破碎的字迹,我心里的某个角落,
也跟着一起碎了。然后,一种前所未有的冷硬,像钢铁一样在废墟上重新铸造起来。
我回到座位,打开购票软件。取消。确认。三亚去不成了。但我会去一个更好的地方。
我拨通了那个存了很久,却一直没打过的电话。“喂,李总。我是沈清。
”电话那头稍微愣了一下,随即爆发出惊喜的声音:“沈总!您终于想通了?
海纳的大门随时为您敞开!”“之前提到的合伙人职位,还算数吗?”“算!必须算!
只要您来,条件随便开!”我看着窗外灰蒙蒙的天空,嘴角勾起一抹没有温度的笑。
“我接了。但我有个条件,入职时间要保密。另外……我会带一份‘见面礼’过去。
价值三个亿的客户资源,以及……一份能让王德发倾家荡产的‘大礼包’。”2挂断电话,
我平静地开始收拾桌子。并不是收拾私人物品准备离开,而是将所有重要的文件锁进保险柜,
钥匙放进贴身口袋。周萌端着一杯奶茶走了过来,脸上挂着那副我熟悉的、甜得发腻的笑容。
“师父,您还在忙呀?林总的合同搞定了吗?王总刚刚还在问呢。
”她凑过来看我的电脑屏幕,香水味浓烈得让我屏住呼吸。我不动声色地关掉了一个文件夹。
“还在核对细节。”我淡淡地说,“林总那边对条款很挑剔,急不得。”“哎呀,
师父您出马还有搞不定的?”周萌把奶茶放在我桌上,“这是我特意给您点的,全糖,
加了双份啵啵,给您补补脑。”全糖。她明知道我在控糖,喝了甜的会头晕。
以前我会觉得这是她不懂事,是一片心意。现在我看着那杯浑浊的液体,
只觉得那里面像是掺了毒药。“放着吧。”我没看她,“群里说什么呢?我看你笑得挺开心。
”周萌脸色僵了一下,但瞬间就恢复了正常,演技好得可以去拿奥斯卡。“没什么,
就是大家在讨论年会穿什么。师父,今年的年会抽签,您一定要来啊。
王总说今年的奖品特别丰厚,特等奖是马尔代夫双人游呢!”她眼里的期待,
不是期待我中奖,而是期待我走进那个陷阱。“是吗?”我转过头,盯着她的眼睛。
我的眼神可能太冷,像手术刀一样刮过她的脸皮。周萌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师……师父,
怎么了?我脸上有东西?”“没有。”我移开视线,手指在键盘上敲击,“就是觉得,
马尔代夫挺远的,还是留在公司‘守家’比较实在。”周萌眼底闪过一丝狂喜,
快得几乎捕捉不到。“哎呀师父您说什么呢,谁不想去玩啊。不过……确实,
公司要是没您在,大家心里都没底。”她在铺垫了。为即将到来的“不幸抽中”做铺垫。
“对了,萌萌。”我突然叫住准备离开的她。“怎么了师父?”“林氏集团那个项目的资料,
你那儿有备份吗?我这边的U盘好像坏了。”周萌眼睛一亮:“有的!师父您忘啦,
上周您让我整理过一次。都在我电脑里呢。”“那就好。”我点了点头,“保护好,别丢了。
那是公司的命脉。”也是你的催命符。我在心里默默补了一句。周萌欢天喜地地走了,
大概是觉得我要把项目交给她负责了。看着她的背影,我打开了电脑的后台管理系统。
作为公司的技术骨干兼业务总监,我有最高权限。我找到了周萌的电脑IP,
悄无声息地植入了一个小程序。它不会破坏文件,只会记录。
记录每一次文件的传输、复制、修改。并且,在一个特定的时间点,
它会执行一个特殊的指令:格式化。不过现在还不是时候。猎物刚进场,
得让子弹再飞一会儿。下午三点,王德发在公司大群里发了通知:全体注意,
下午五点在一号会议室举行年会预热暨春节值班抽签仪式。公平公正,全员参与!
公平公正。这四个字被他加粗标红,显得格外讽刺。我看着那个通知,
慢条斯理地从抽屉里拿出一支口红,对着镜子仔细地涂上。正红色。那是战斗的颜色。
既然你们搭好了戏台,我不上去唱一出,岂不是对不起这三年的“栽培”?3五点,
一号会议室人声鼎沸。空气里混合着廉价的空气清新剂和各种外卖的味道,让人有些窒息。
王德发站在台上,红光满面,手里抱着那个红色的抽签箱,像抱着个聚宝盆。“各位!
一年一度的激动时刻到了!”他拿着麦克风,声音大得刺耳,“虽然咱们公司讲究人性化,
但春节期间业务不能停,这是对客户负责!所以,老规矩,公平抽签!谁抽到了‘值班’,
谁就发扬一下风格,公司给三倍工资,外加年后补休!”台下稀稀拉拉的掌声。
大家的表情都很轻松,甚至带着几分戏谑。因为他们都知道结局。只有我,坐在角落里,
手里握着一杯冷掉的咖啡,面无表情。“来来来,谁先来?”王德发目光巡视全场,
最后落在我身上,“沈总监,你是咱们的领头羊,要不你带个头?
”所有人的目光都唰地一下看了过来。周萌站在人群里,捂着嘴偷笑,
用眼神示意旁边的人看好戏。我放下杯子,缓缓站起身。高跟鞋踩在木地板上,
发出“哒、哒、哒”的声音,清晰,有力。我走到台上,站在王德发面前。
他笑得像尊弥勒佛,眼角的褶子里藏着算计:“沈清啊,别紧张,就算抽到了也没事,
咱们这谁跟谁啊,是吧?”我看着那个红色的箱子。箱子不透明,只有顶部一个圆形的洞。
“王总说得对。”我微微一笑,“公平公正嘛。”我把手伸了进去。指尖触碰到了一堆纸团。
还有几个硬硬的、像是乒乓球一样的东西。
那个隐藏群里的消息说过:只有咱们几个手里的球是有标记的。所谓的抽签,
其实是两种道具混在一起。普通员工抽纸条,核心小圈子的人抽球。而纸条上,
写的全都是“值班”。球上,全是“轮空”。除了我。我肯定是被安排去抽纸条的。
我的手在箱子里搅动了几下。王德发的眼神紧紧盯着我的手,生怕我摸到了那些球。
我抓住了其中一个纸团。拿出来。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周萌甚至拿出了手机,
准备录下我“倒霉”的那一刻。我慢慢展开纸条。白纸黑字,
打印得清清楚楚:除夕至初三,全程值班。“哎呀!”王德发故作惊讶地大叫一声,
一拍大腿,“沈清啊沈清,你这手气!怎么又是你啊!这……这让我怎么说好呢!
”台下爆发出一阵哄笑。“沈姐这运气也是没谁了!”“命中注定啊!”“沈姐,为了大家,
您就牺牲一下吧!”周萌笑得最大声:“师父,看来老天爷都觉得您最爱工作,
舍不得您休息呢!”我捏着那张纸条,指节泛白。不是因为愤怒,而是因为恶心。
我看着他们那一张张扭曲的笑脸,就像在看一群跳梁小丑。“是啊。”我抬起头,
目光扫过全场,最后定格在王德发脸上,“真巧。”王德发被我看得有点发毛,
干咳了两声:“那个……既然结果出来了,大家也别笑。沈清这是为大家负重前行!来,
咱们给沈清鼓个掌!”掌声雷动。每个人都在用力拍手,仿佛只要拍得够响,
就能掩盖他们内心的龌龊。我站在台上,接受着这虚伪的致敬。心里却在冷笑:拍吧,
用力拍。这可能是你们最后一次这么开心了。4“沈清啊,虽然是抽签,
但我还是要代表公司感谢你。”王德发走过来,想要拍我的肩膀。我不动声色地侧身避开,
他的手尴尬地悬在半空。“王总,不用谢。”我声音平静,听不出一丝波澜,
“既然是公司的安排,我服从。不过……”“不过什么?”王德发警惕地看着我。
“既然我值班,那林氏集团的那个续约合同,是不是可以年后在谈?毕竟春节期间,
林总也不一定要处理公事。”王德发脸色一变。“那不行!林总那边催得急,必须年前搞定!
这可是咱们今年的开门红!”他急了,那副伪善的面具差点裂开,“沈清,我知道你有情绪,
但工作是工作。你这种奉献型人才,公司离不开你啊!只要你把这个单子拿下来,
年终奖我给你多发两万!”两万。三亿的单子,他给我两万。打发叫花子呢?
“两万啊……”我拖长了尾音,像是被这个数字打动了,“那还真是不少。
”台下有人在窃窃私语。“两万块就买断了春节?啧啧。”“嘘,别说了,沈清傻,
她会信的。”“就是,她哪年不是被老板几句好话就忽悠瘸了?”我听着这些声音,
心里的冰层越结越厚。“行。”我点点头,“王总都这么说了,我还能说什么呢?为了公司,
我一定‘全力以赴’。”王德发松了一口气,脸上又堆满了笑:“这就对了嘛!
我就知道沈清最识大体!大家学着点,这才叫职业素养!”他又开始了他的演讲,
满嘴的仁义道德,满嘴的狼性文化。我站在旁边,像个局外人。看着他唾沫横飞,
看着周萌崇拜的眼神,看着同事们心怀鬼胎的表情。我突然觉得很累。
一种透支了灵魂的疲惫。这三年,我把公司当家,把同事当战友。我为了项目熬得胃出血,
为了赶进度在办公室睡行军床。我以为换来的是尊重和信任。结果换来的,
只是“好骗”和“蠢货”。既然你们说我是定海神针。那我就让这海,翻过来。散会后,
大家三三两两地约着晚饭,讨论着去哪嗨。没人叫我。我就像个透明人,
被遗忘在会议室的阴影里。周萌经过我身边时,假惺惺地说:“师父,今晚我们部门聚餐,
您要不要一起来?哦对不起,我忘了您还得回去改方案。那我们先走啦,您辛苦!
”她转身的那一刻,我看到了她手机屏幕上显示的群名:不带沈清玩小分队。
我看着她的背影,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去吧,去吃吧。这是你们最后的晚餐。
5离开公司时,已经是晚上九点。我没有回家,而是打车去了市中心的一家私人会所。
海纳集团的许总已经在那里等我了。推开包厢的门,茶香袅袅。
许总是个四十多岁的中年男人,儒雅,沉稳。看到我进来,他立刻起身,没有丝毫架子。
“沈小姐,久仰大名。”他伸出手,眼神真诚。“许总客气了。”我握住他的手,干燥,
温暖,“叫我沈清就好。”我们就座。
许总亲自给我倒茶:“早就听说沈小姐是业内的金字招牌,一直在想什么时候能有机会合作。
没想到幸福来得这么突然。”“许总不用试探我。”我开门见山,“我来,
是因为我看清了一些人,也看清了一些事。海纳是行业龙头,也是我最好的选择。
”许总笑了笑,推过来一份文件。“这是我们草拟的合同。年薪翻倍,
另外给您5%的技术干股。您的团队,如果您愿意带过来,薪资普调30%。”这条件,
比我在现在的公司高出不是一星半点。但我没有马上答应。“条件我很满意。”我合上文件,
“但我有个请求。”“您说。”“我需要两周的时间。这两周,我会继续留在原公司。
我要把属于我的东西,一点一点拿回来。而且,我要让我的离开,成为他们永远的噩梦。
”许总看着我,眼神里闪过一丝惊讶,随即变成了欣赏。“沈小姐,
我就喜欢您这种爱憎分明的性格。”他举起茶杯,“两周。海纳全力配合您。
需要法务、公关或者是资金支持,随时开口。”“谢谢。”我举杯,以茶代酒。“合作愉快。
”走出回所,夜风微凉。但我却觉得浑身燥热。那是复仇的火焰在燃烧。回到家,
我没有开灯。坐在黑暗的客厅里,我打开了笔记本电脑。屏幕的光照亮了我的脸,有些狰狞。
我登入了公司的服务器。作为公司的技术核心,我当初为了方便远程办公,
给自己留了一个“后门”。王德发为了省钱,没有请专业的网络安全团队,
一直都是让我兼职维护。他大概做梦也想不到,这个为了省钱的决定,会成为他的死穴。
我开始清理。不是简单的删除。简单的删除是可以恢复的。我要做的是粉碎。
我编写了一个脚本,开始在服务器的底层运行。它会像贪吃蛇一样,